《金玉案》尘似镜

26、盛放在月光下的秘密

　　之后发生的事情非常匪夷所思。
　　谭轶忻机械地放下田小三，还自然地拍拍他的肩膀，之后板着脸走到秀色面前，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块让我倍感亲切的蒙脸布，摊开来覆在秀色脸上，然后帮她打了个死结，整个过程秀色都呈现石头的状态，不带一点反抗，完事以后谭轶忻满意地拍拍手，然后跳下舞台，走到我们面前，拉住商璃和我的手风一样冲了出去，消失在还处于惊呆中的人群眼里。
　　我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谭轶忻说不全句子了，“原……原来你……你也会有……哇哈哈……哈……这么失……态……哈哈……的时候啊？”
　　谭轶忻的脸冷得能把月光都冻上。
　　“现在怎么办？”他摊开手，“青楼肯定不能住了。”
　　“谁说不能住了？”我直起身，努力憋住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商璃点头称是，“再者这秀色看来早有意中人，不必上心。”
　　我睨着眼桶谭轶忻的腰，“其实你小子艳福不浅的~”
　　谭轶忻冷冰冰的眼神让我精神为之一振，“嗯，咳，这个……回去睡觉吧，月亮都老高了，酸菜大概把被窝都给我暖好了吧，哈哈，哈哈。”
　　三个人开始踱步往回走，气氛安静，各自想着心事。
　　“其实吧，谭轶忻你还真哥们儿。”我踢开一块石子，“这时候居然还记得带我们一起跑。”
　　谭轶忻不说话，好像叹了口气，吹散了月光落下的影子。
　　“谭轶忻本就是这个性子，紧要关头如何能忘了朋友？”商璃笑笑。
　　我接不了话，嘿嘿了一声，继续安静地走路。
　　“苏慕紫，你……”谭轶忻抱着剑，低沉着声音，“你对云子漠，打算怎么办？”
　　“怎么问这个？”我侧头看他，只看到一个轮廓。
　　谭轶忻不再开口，冷空气弥漫。
　　“咳……我也不知道啊，就这么晾着吧，我在想也许我喜欢的是朱陶不是他，如果我喜欢的是朱陶……我又该上哪儿去找他呢？”我开始装深沉。
　　“慕紫，你还是一样有意思。”商璃拉住我的手，温暖沁入我心扉，“人与人之间到底还是要讲缘分的。”
　　“就像我们一样咯！”我哈哈笑起来，“我们这就是缘分啊！你不知道，我来的方法可随机了！这么巧就撞上你们了！”我吸了口气，“我真高兴。”
　　“我也很高兴。”商璃眼睛里酝酿着笑意。
　　谭轶忻还是不说话，我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冰冷感觉少了不少。
　　“谭轶忻，你说要是秀色缠上你了，怎么办？”我开涮他。
　　“不会的。”室外温度再次骤降，“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的事情也不劳你操心了啦！”我推搡他，“不如说说商璃，你对谷妹妹什么个意思啊？”
　　商璃的脚步有些乱了，“什么什么个意思？”
　　“好吧好吧。”我装作放过他，听到他舒了口气，我不怀好意地跟上一句，“不如先说说上头有个莫字的手帕？”
　　商璃如果现在在喝水，肯定喷我一身，“慕紫啊，你真是鬼灵精。这帕子是家母传下来的，我贴身带着罢了。”
　　“你妈的手绢你带在身边干吗？上面还绣个‘莫’字……”我话出口就觉得味道不对，好像在说他妈红杏出墙似的。
　　不过照他爹的说法他娘就是红杏出墙啊！
　　我想到这一点，开始很不厚道地理直气壮起来。
　　商璃不开口了。
　　我左手手臂一阵抽痛，龇牙咧嘴之际，我抬头瞪视谭轶忻，从牙缝里挤字出来，“我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你犯得着吗？”
　　谭轶忻冷哼一声。
　　商璃脚步快了些，走到我们前面，月光照在他身上，投下影子，无端的落寞感。
　　走了有百来步，眼看就要到春满园了，商璃突然开口了，“慕紫，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谷莲心？”
　　“啊啊！你、你真的喜欢她？”这太直接了！我还没准备好！我退了一步站稳，“去告白不？”
　　“当然……不去……”商璃被我寻找话题中心的能力逗笑了。
　　“好了，你说吧。”我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你说为什么喜欢谷妹妹吧。”
　　商璃开始卖关子，“看来慕紫不甚感兴趣，不说也罢。”不知道跟谁学的，我斜睨一眼谭轶忻，他咳了一声看月亮。
　　“我刚才只是想表达一下震惊的感情……好哥哥，你就说吧。”我学大观园里的女人，扭来扭去。
　　“哥哥？”商璃侧过脑袋，“从来不见慕紫叫得这么甜脆。”
　　“好——哥——哥。”我又叫了一次，拉长音调。
　　“我给慕紫的感觉……像哥哥么？”商璃跟我较上劲了，我刚想继续拍马屁，他又自己接了话茬，“如同我觉得谷莲心与我母亲有三分相似一般麽？”
　　我一愣，低头想了想，再一愣。
　　商璃，你这话太山路十八弯了，我的直线神经跟不上啊！
　　我花了大约半个小时才把他话里的意思简要地提炼出来：我爱她因为我爱我妈。
　　原来商璃有恋母情结啊！
　　商璃有恋母情结啊！
　　有恋母情结啊！
　　恋母情结啊！
　　啊！
　　我感觉心里忽然多出来一个回声阵阵的古罗马斗兽场，还是音效特别棒的类型。
　　这强大的音效把我震得一颤一颤的。
　　“你是说……是说你觉得谷莲心像你妈？”我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问。
　　“只三分而已。”商璃辩解了一下。
　　我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膀，果然从小没有得到充分母爱的孩子长大了会有恋母情结，我对他表示了足够的理解。
　　“不过还真是巧哦，居然还真能被你找到一个像你妈妈的人。”我说完这句话以后就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手帕、“莫”、莫忘、温柔、谷莲心、商璃。
　　这里面有什么可以联系起来的……一定有……
　　对了，商青河！
　　我一惊，这明显是一个很完整的故事：韦氏在遇到商青河之前就与莫忘私定终身，而谷莲心则是莫忘和韦氏的私生女，然后韦家为了遮丑，就把女儿嫁给了商青河，结果被商青河撞破了奸情，商青河气愤之余就和穆筱筱私通了，这个时候韦氏已经对商青河有感情了，同时又放不下莫忘，双面夹击再气急攻心，就直接挂掉了。想来能让商青河娶的女人商老头这个权力至上的家伙还不反对的，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莫忘这么穷，一般都没有人家肯把女儿嫁过去的，所以整个过程简直一点纰漏都没有。
　　我被自己的推理能力震撼到，真是说得太好了！
　　居然和下三滥的肥皂剧剧情能够完全贴合！
　　当然这件事情我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告诉商璃的。
　　但是如果真是这样，商璃岂不是□□？
　　我闷闷不乐起来，不行，不能让商璃坠入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于是我伸出魔爪搭在商璃肩膀上，义正言辞地对他说：“商璃，你放弃吧！你和谷妹妹不能在一起！”
　　商璃不解地看着我。
　　我刚要解释，脑袋上吃了一记，谭轶忻咬着牙骂我：“苏慕紫你又在胡想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