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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有味药引金香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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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莫忘。换个方向再看看。把碗放下,再看看。
莫忘冷静地放下筷子,任我看来看去,再添上一句,“没错,药引就是金香玉。”
“这个太难找了!”我长叹一声,第五次问,“你真的确定啊?”
所谓的金香玉,我以为从来都只存在于传说里,因为到了21世纪都没有一个专家能肯定地说它存在过。
金香玉是一种会散发出迷人香味的美玉,据说它的外表朴实无华,貌不惊人,出于自然,得于岁月,色泽古朴醇厚,质地柔和细腻。
再具体就连我也不知道了。
我本人当然没有机会看到这种神秘品种,什么“古朴淳厚”什么“柔和细腻”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要说这石头是不是真有奇香,配得上金香玉的名字,我就真是一无所知了。
更别说谭轶忻了,他听到药引时眼睛一亮,我们以为他知道呢,哪想他马上问了句:“这是什么东西?”
商璃好像见过,但是一时半刻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最后只能给我们三个字:“不知道。”
所以这个药引要找到,对我们而言是很难的,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莫忘点点头,引起了我再一次叹声。
“你这么肯定啊……”我扒了两口饭,指望他能否认一下。
“我说不是……”看到我期望的眼神,他嘴角一抬,“是不可能的!”
我咔啦啦呈现石头状态。
“我真想知道……这毒到底谁发明的……”我故意咬牙切齿。
莫忘黯了脸色,“我吃好了。”
“啊?”我惊讶地看着他,“不是说是云斡的老婆发明的吗?”话出口我捂住了嘴巴。
一桌子的人都抬头看我。
酸菜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谭轶忻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商璃微微抬了下手臂,又放下,等我继续说。
大山和谷莲心完全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茫然地看着我。
田小三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猛地抬头。
癫道人的长胡子荡在酒杯里也不自知。
莫忘站起来,没有任何表情,但是转身的时候带翻了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两瓣。
碎裂的声音震醒了大部分人。
只见莫忘缓缓回过头,“是我师父发明的。”
谭轶忻这个富有正义感,而且对历史很执着的人“刷”地站了起来。
面对全民公敌的老婆的徒弟,他背身走开。
他这个破脾气,我趴到桌子上,也怨我嘴快,这下不好收场了,万一谭轶忻犟起来不让莫忘给商璃看了,我们还能找谁去?
找云子漠。
一个灵感钻了进来。
我怎么又想到他!
大家也不吃了,纷纷起来收拾碗筷,这顿晚饭以不愉快收场,只有大山连忙扒了两口饭塞饱。
午夜还没到,虽然万年历上标明了“春节”,但冬天还没过去,晚上依旧很冷,我包得严严实实地准备去谭轶忻的思想工作。
穿过两个门帘,居然发现他不在房间里,商璃也不在床上。
对,好久没有去看月亮了。
长久不练手,连轻功都生疏了,眼见又没有趁手的梯子,我只好发挥在晓毒谷锻炼出来的爬树技术七手八脚攀到了茅草檐上,正犹豫着怎么翻上去,鲤鱼打挺还是鹞子翻身,一只温暖的大手覆在我手上,轻一提带,我就跃上了屋顶。
“好久不动弹了,连房顶都上不来!”谭轶忻没好气地臭我。
“我这不是依然身手灵活地上来了?”我仰天大笑了两声。
“还身手灵活呢,我们眼看着你爬了半天,都看不下去了。”谭轶忻白了我一眼,径自坐到商璃身边去了。
我踩着稻草,心里思忖着三个人的分量会不会把它压塌了,“不然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不怕,过来坐吧。”商璃开口,还是一样的笑容。
我慢悠悠走过去,不安地坐下去,也不敢把所有重量放下去,试了两试才放心下来。
“你们对于莫巫师的师父是大魔头的老婆这件事情怎么看?”我直接把问题抖出来。
“苏慕紫,就这件事情,你还真是有知情不报之罪。”谭轶忻瞪着我。
“我知道——可要是我说了,我怕你不让商璃来啊!”我摊开手,实话实说。
“其实原先也没有问过慕紫,只当是元辰查到了这里……慕紫是怎么知道要来找莫大夫的?又是如何知晓了莫大夫的师父是何许人?”商璃直接把两个最棘手的问题提出来。
这次要隐瞒云子漠的事情的可能性就变成零了。
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他们,可总觉得不该告诉他们,就像高中生早恋一样,有种负罪感。
说到底毕竟云子漠的出身不好,又有个问题师父,还曾经想要伤害我,在他们心目中恐怕没有正面任何形象可言。
“这个……说来话长……”我抓抓耳朵。
“慢慢说咯。”谭轶忻挑挑眉毛。
我张开嘴,“好吧……”吸了口气,“你们也知道,既然云斡有个老婆就说明他摔下了悬崖不仅没有挂掉,还阴差阳错歪打正着风花雪月地成了家,并且有了个儿子,叫做云御静,这个云御静呢,隐名埋姓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基本没啥人认识他,他有个儿子就叫——云子漠。”眨眨眼睛,“对对对,就是我们认识的云子漠。”
如果说按照我从商老头嘴巴里听来的八卦加上云子漠的叙述加上商青河的回忆,应该就是这么一个关系谱了。
至于其间云斡怎么就放下了灵钗教主另寻新欢了或者商青河怎么就遇到了云御静还结拜为兄弟了,就不是我们该讨论的内容了。
“你的意思是,云斡夫人是个药师?”谭轶忻很废话地问了句。
“这个是肯定的,你总不能指望一个厨子教两个药师出来。”我脸上写了“鄙视”两个字。
“照这样说,云斡是被商盟主杀掉的,云家与商家岂不是有世仇?”谭轶忻把最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天下虽没有人人都可认同的正义……但这云斡凶残成性毕竟是事实……只怕莫忘不要害了商璃……”
“应该不会吧,原先让他解毒他还老大不乐意呢,而且看他的表情,好像很不乐意承认自己和云斡老婆的关系。”我尽量反驳,“商璃怎么想?”
商璃摇摇头,“我如同蒙眼之人,什么都看不到。我仅知道,我信你,信谭轶忻。”
“我……”我把脑袋磕在膝盖上,哈出一口热气,“我相信云子漠。”
“现在需要相信的是莫忘,不是云子漠。”谭轶忻也跟着我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莫忘要不要动手,不是云子漠说了算。”
“可是,我们这样担惊受怕,能让我们服帖的只有莫忘自己了,难道我们直接去问他吗?”我无奈地说。
“就再没有人可以……”谭轶忻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莫失莫忘……”我喃喃自语,“莫失莫忘……既然同出一师……除非我们能找到莫失!”我蹦起来。
脚下的茅草堆一阵晃动,我吓得赶紧往下蹲。
“元辰走了不足一日,不若马上召回来?”商璃也满眼星星。
“他一来一回就要好多天了,这里不比城里,翻山就麻烦……”我挥挥手,“不是还有个谷莲心吗?”
“什么意思?”商璃的声音里有三分警惕。
“记得有个屋子不让我们进去的吗?可不可能里面住的就是莫失呢!就算不是……”我打断谭轶忻的开口动作,“我们也可以从谷莲心嘴巴里套出莫失的所在地——我可不是欺负她老实!”我是欺负她无知。
“这屋子确实可疑……”谭轶忻获得发言权,“谷莲心看来稚嫩,但就怕她守口如瓶……”
这句话分明就是在怀疑谷莲心是心机一族。
“谷姑娘看来涉世未深,谭兄未免说过了,我们还是不要为难她了。”商璃语气平和,但话里有不善的意思。
我看到商璃的拳头紧握。
为什么一个刚认识不多久的谷莲心能让他这么失态?
难道已经这么喜欢了?商璃不像这种会沉迷的人啊!连武林第一美人和江宁第一美女都不能吸引他的视线,这个姿色仅仅算是中偏一点上的小姑娘凭什么让他这么喜欢呢?
我看不透了,转开视线,月光下的天草涯很安静也很明亮,一草一木都在我的视线之内,连湖水里有小鲤鱼跃起我都能看到,水波纹一圈圈漾开,正如我混乱的思绪——
嗯?刚刚从谷口飞出去的……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