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獠牙之寂灭》青面獠牙

48、第四十三章 巨人族

　　（１）
　　四个赶路人的心境各不相同，老法师依然在抱怨酒的匮乏；牛头人则几次揪住老法师的胸襟追问：“什么时候头上的断角能够重新长出来”；珊贝尔似乎心不在焉，多数时候望着骑士的背影默不作声；只有林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过往的记忆在他脑中乱成了一锅粥，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才好。
　　经过彻夜的奔波，他们涉过了狭长的滩涂，眼前的草木变得高大茂密起来。路边偶尔出现的一两幢出奇高大的废弃房屋提示着大家，他们已经踏入了巨人族的领地。午饭时分，他们疲惫地在一处粗糙巨大的石屋前停了下来，想要享用一顿午餐。巨大的石屋门窗早已朽烂，只余下几个巨大的窟隆，屋中央有一张破旧的如同用三四张大床拼起来般大的石质方桌，屋里四处落满了灰尘，看起来不会有什么危险。牛头人率先翻上那个等同于身高的大桌，“好大的桌子啊！这是做什么用的盆子？难道巨人们都喜欢在餐桌上洗澡吗？”他敲打着一个澡盆大小的陶制器物惊异地问。
　　“我想那应该是个盛牛肉汤的盆，你这样的身形恰好可以让巨人一家饱餐一顿。”博洛开起了玩笑。
　　“胡说什么，小心我敲碎你的老骨头熬汤喝。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头上生出一只无比雄壮的角？”气恼之余牛头人敲碎了那个陶盆。
　　“亲爱的帕斯别心急，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我保证。但是现在我们应该先填饱了肚子再说，我饿得能吞下头牛！”牛角的话题让老法师感到了头大无比，他一溜烟地溜出屋去。午餐后，大家心满意足上了路。
　　秋日的风清气爽让前行的道路变得不那么惹人讨厌，路程行进的很快，很快就进入了一片浓密的山林。一阵山风吹过，隐隐送来一阵利刃撞击的清脆声响及低沉的对话声。骑士不愿节外生枝，但禁不住牛头人和老法师的挑拔，犹豫一下向撕杀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在密林中的一片空地中，一场激烈的搏杀场面展现在林和伙伴们的面前。
　　对阵的双方都是巨人族，六七十个蛮荒巨人正挥动着巨大的兵刃铁桶般的围住五个身影劈砍，战斗看上去似乎已经持续了一阵，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尸体和受伤的人。那几个被围在中间的人衣衫早被血水浸透，但动作仍旧矫健有力，尤其是随着一个高大健壮的年青武士挥动手中的巨斧时，一片片新月般的斧影从斧中飞出，不时将围攻的人剁翻在地。
　　“那是坦和他的雷电！”林认出了巨人和他手中的神斧，在中央山脉里他对这个彬有礼的巨人印象极其深刻。
　　“你认识那几个人吗？我们去帮他一下吧。”空地上的喊杀声让好斗的帕斯心痒难耐，他毫不考虑敌强我弱的不利局面，甚至未曾与人对过一句话以及弄清事情的始末前，他提斧就想冲上去。虽然骑士心里对巨人坦抱有好感，但那并不足以让自己的伙伴卷入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况且谁是谁非尚未可知。
　　“骑士，你认识那个巨人？你们是好朋友吗？”博洛冷静地问了一句。
　　“不，我们只是一面之缘而已，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卷入这场不明争端的战斗中去。”林不无遗憾地转身想要离开，其实内心深处他很希望给予那个正直的年轻巨人以援助。
　　“难道我们就这样不闻不问地走开吗？这真让人感到遗憾啊！而且好象也不符合你们骑士的行为准则吧。”牛头人万般可惜的说。他十分不愿意错过这种没有奸诈的魔法参与，纯粹是力量之间的公平较量。
　　就在四个人心思各异地转过身想要离开时，眼前冲来几个‘嗷嗷’大叫的巨人，其中一个甚至骑了只骆驼般巨大的蜥蜴怪兽。他们直对着骑士四人包抄过来，毫无停歇的意思，仿佛要把眼前几个渺小的人族踩成肉泥。牛头人不由得精神大振风一般迎上去，他飞快地避开一个蜥蜴骑士砍来的斧，照准粗大的蜥蜴脖颈奋力一斧，血光飞洒中巨大的蜥蜴脑袋跌落在地，把背上的巨人摔个狗吃屡的模样，余下三个巨人瞪着通红的双眼将牛头人围在了当中，这样一来林和伙伴们不可避免地被拖入了战斗，林叹口气拔剑冲入了包围圈。
　　对于新加入战争的四个人族，空地中的巨人表示出嗤之以鼻的神情，在他们看来人族与巨人的战斗，不啻于蚊子和大象作战。他们加紧围攻起中间的五个巨人。
　　“巫提祭师，请为我加持狂暴之术吧，我宁愿自己战死，也不要同伴们为我一个接一个的牺牲下去，求您了！”激战中的巨人武士坦向着中间那个须发花白的祭师大声乞求道。
　　“巫提大人，为我们加持狂暴和噬血之术吧，我们愿意为坦王子流尽最后一滴鲜血，巨人族不能没有坦王子，而我们也绝不愿苟活在残暴的豺狼治下。”另外三个血战中的武士同声开口喊道。
　　瘦削的巨人祭师犹豫着心急如焚，连日的激战和逃亡，以及与敌方祭祀的对抗几乎耗尽了他体内的法力，眼前他实际已无余力再施展狂暴和噬血之术，况且既使勉强为一两个武士施术，面对着近百的强大敌手，那结果十之八九也是死亡。然而面前的形势已经坏到了千钧一发的局面，与其束手就擒不如放手一搏，把结局交给神灵打理吧。祭祀再三思虑过后，终于对着身旁的两个武十释放了狂暴与噬血之术，那怕这会缩短他原本就已有限的生命。祭祀的狂暴术可以让武士变得愤怒，极大地提高其作战的能力，而噬血术则让武士能借助杀戳的鲜血恢复部分力量。被加持了狂暴与噬血之术的两个巨人双眼立刻变得血红，脸部可怕地扭曲着，以非人的速度和力量冲入了刀山斧海，四处飞溅的鲜血象雾一般弥散在空气里，甚至让正午的阳光也变得朦胧起来，到处是呛人的血腥味。

　　（２）
　　出其不意间剁掉了蜥蜴坐骑的头，又硬碰硬架住了一个巨人全力劈来的一斧，帕斯有些忘乎所以，牛头族好勇斗狠的天性被全部激发，他与眼前的巨人展开了对攻。与此相比，骑士的情形就显得有些狼狈，他拼尽全力架住了砍向牛头人背后的一刀，虽然削断了对手的大砍刀和四个粗大的手指头，自己却也几乎像根木桩一样被砸入地里，手里的火焰之剑侥幸没有脱手，但手臂酸软几乎无力招架侧面打来的一棒，只好展开游击战术。多亏这时老法师的‘大地陷阱’起了作用，地面变得像泥淖一样稀软，使得那个失去蜥蜴座骑的巨人摔了一连串的跟头，不能及时赶去围攻骑士，而珊贝尔则不失时机地为骑士加持了一个‘疾风’，让骑士的闪避变得迅若疾风。紧接着一个‘麻痹’术发生了作用，使得一个巨人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被骑士一剑刺翻在地。与此同时，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准确打在了另一个巨人的身上，瞬间把他变成了一具焦炭，这是博洛的功劳。眼见同伴眨眼间倒下了两个，帕斯的对手变得心慌意乱，他虚晃一斧想要逃开，却一脚踏入了博洛法师的‘大地陷阱’之中，稀里糊涂与另一名陷阱里的同伴一起作了牛头人的斧下游魂。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以骑士一方大获全胜告终。但也因此不可避免地将他们拖入了一场更大规模的战斗。
　　“殿下！那四个人类是您的朋友吗？”眼见林和同伴们瞬息间放倒了对手，陷入苦战的巫提祭祀不由自由自主的精神一振，欣喜的问身侧的坦王子。
　　激战中的坦也震惊于四个人类的强大，然而遗憾地是自己没有交过这样的朋友。“很遗憾，我不认识那四个人，或许他们拔刀完全只是为了自卫，本身并无意卷入我们的战斗吧。”话音刚落他忽然发现祭祀抓着自己的手一起漂移在空中，越过巨人们的头顶向那四个人类飞去。“巫提祭祀，你在做什么？放我下去，我要我的伙伴们一起作战，难道你没看见他们在浴血奋战吗？放我下去，我不能成为一个背叛战友的懦弱逃兵。”坦叫得声嘶力竭。
　　“安静下来，殿下。我和你一样渴望着捍卫一个武士的荣誉，更愿意像他们一样战斗着死去！但我们不能那样做，死亡并不可怕，因为有比我们生命更重要的事业需要我们去完成。殿下，为了全体巨人族不被毁在你残暴愚蠢的王兄手上，你必须勇敢地活下去。眼下这四个人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年老的祭祀饱含热泪，紧抓住坦的双手哽咽道。
　　一想到自己这样强大伟岸的巨人族竟然会托庇于几个矮小的人类，实在是莫大的讽刺和伤害，坦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片刻后坦与他的祭祀师落在林的面前，而身后的那些敌人小部分人仍围着承接了‘狂暴和噬血术’的三个武士撕杀，更多的人则随之追杀过来。稍远一点的树下，两个敌方祭师划破手指用鲜血书写着符号，似乎在准备新一轮的魔法攻击，而那个魔法也似乎非同寻常，以至于祭祀们不得不以鲜血作为祭礼。
　　与其说是落在地面不如说是摔倒在地面，巫提的魔力已枯竭到了无法支撑到这个短距离的‘漂移术’的完成，他狂喷着鲜血倒在坦的怀里。扶着这个自小视若慈父的祭祀，坦心潮难平，他望着林一行人说：“我是坦，这场纠纷是我与族人间的事情，如非有意介入，诸位请尽快离去以免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我们的确很想离去，但恐怕已经太迟了。”望着缓缓逼近的几十个巨人，骑士忽然微笑着对王子说。
　　“我可以向他们解释，告诉他们你们只是偶然路过，与我毫无关系。”坦说。
　　“谢谢你的好意。”林看了一眼脚下横躺的四具尸体说：“如果这四具尸体能死而复活，或许他们会相信你的话也未可知。”
　　远处的打斗声忽然平息下来，只有山风呼啸着送来一阵浓过一阵的血腥的气息，很显然坦的三个武士已经全部光荣战死了。想到这些亲如手足的同伴们的惨死，坦禁不住热泪盈眶悲忿交加。敌人终于逼近过来开始蜂拥而上，一片密集的蓝光掠过眼前，那是珊贝尔打出的冰刃，只见冰刃打在敌人队伍前列的几个巨人身上，冰屑飞舞爆出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可惜除了在他们身体上留下一些微乎其微的细小伤口外，竟不能对他们的冲锋构成有力的拦阻，很显然这些巨人天生就有很高的魔法抵抗力，低级的魔法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
　　危急关头老法师叫道：“我需要一点时间发动‘火海’，无论如何你们都要支撑住。”生死关头博洛一改以往的滑稽神色，用力将手中的神杖插入土里，大声吟唱着咒语，火系元素随之向法杖汇聚而去，法杖的顶端渐渐闪烁出滚烫的火星。与此同时骑士、牛头人、巨人坦挥舞着兵器在老法师的前面铸起了一道坚韧的防线，珊贝壳尔则毫不吝啬将全部法力用于为他们加持‘神之祝福’和冰系的护盾，‘神之祝福’是光明系法术，作用类似于巨人祭祀的‘狂暴术’，也是用来大幅提高作战者的勇气和战斗力，虽然效果不如‘狂暴术’，但却让受术者保持头脑清醒，不会发疯而且能有效抵御大部分的黑暗诅咒魔法。珊贝尔施展的‘神之祝福’虽然不能与专职的神官相提并论，却也极大提高了同伴们对抗强敌的勇气和力量。所以，尽管那些巨人气焰如山的蜂拥而上，却始终不能突破这小小的防御圈，一道血色的剑光和银色的斧影在人群里轻灵的翔动着，将前面的敌人一个接一个的砍翻。珊贝尔则不时的施展小型的冰系法术，让围攻的巨人们脚下突然冰封起来，地面变得溜滑无比，让巨人不停地滑倒逐个丧命在骑士和同伴的兵器下。形势由双方僵持不下渐渐变得有利于骑士一方了。
　　战场的另一边，那两个巨人祭祀终于神情疲惫地完成了一个巨大的距形血阵，眼见形势不利于已方，他们强打精神拼命启动了那魔力方阵。随着他们发出一阵凄惨如同猛兽的嚎叫声，矩阵的中央荡漾起一片片腥红的浓雾，难言的恶臭从浓雾中透了出来，下午的阳光忽然失去了光芒，林地里顿时变得灰暗阴冷起来。很快那飞速扩张的浓雾变得形若生命般有节奏的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