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静若安安

60、回家就好 风将门微微

　　风将门微微的吹出一道缝，站在门外，肖磊看着吴亦婷落寞的背影心里有隐隐的痛。
　　傍晚的阳光余晖将尽，在地上勾勒出临窗而站的人单薄的倩影。
　　“肖磊，什么时候到的？”悄然回眸，看见他平静如斯的神色。
　　“刚到。”脸上浮现出一贯的温和的笑他听见自己波澜不惊的语调：“今天感觉怎么样？”
　　“恩。”她点头：“好多了，没有那么疼了。”
　　低眉，一缕发滑落鬓角。
　　他扬手，却在她抬头的瞬间骤然收回。
　　“对了，让你帮我留意的事怎么样了？”吴亦婷坐上床，他拉开被子帮他盖好。
　　“陆铭瑄，今天来了吗？”没有回答她，只握住她伸出被外的脚踝盖好幽幽道：“你总喜欢把温度调低，其实你现在总热是因为虚，可千万不能着凉，不然才是麻烦。”
　　“恩，铭瑄也这么说。”她玩弄着发梢漫不经心：“你到底有没有留意我交代你的事啊？”
　　“亦婷，公司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应付吧？”
　　“那怎么行！”吴亦婷看着肖磊：“你若瞒我，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湘湘国际，晚上八点。”他忽然觉得屋内燥热难耐，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姑父约见陆氏两位高层。”
　　“今晚？”
　　“恩。”
　　“什么性质可以确定吗？”
　　“不能。”
　　“约见谁？”
　　“不清楚。”
　　“晚上你陪我一起去。”吴亦婷吩咐。
　　“不！”他摇头。
　　“肖磊哥哥，陪我一起嘛。”
　　“亦婷，别让我为难，好吗？”
　　“求你了。。。”
　　“他是你父亲！”
　　“所以我才不想让他做出那样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陆铭瑄呢？”
　　短暂的沉默。
　　“肖磊，你知道最后肯为我提供血源的人是谁吗？”吴亦婷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是安怡，居然是安怡啊！”
　　“她。。。”
　　“并且是瞒着铭瑄的，就像十年前她背着骂名离开是一样的！”
　　“你。。。”
　　“我欠的，想还。。。给他们一个机会也放自己一条生路。如果陆氏垮掉，铭瑄不会无动于衷的，那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你要离婚？”
　　“曾经，我是那个为了得到所爱可以不择手段的人。只是，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吴亦婷脸上浮现出一个凄惨的笑：“不管我怎样为了他披荆斩棘，他都无动于衷，因为，他的心，早就忘在了别处。”
　　“亦婷。。。”
　　“不过，他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善良什么是爱什么是给彼此一条生路。他可以做到，安怡可以做到，为什么我不可以呢？”吴亦婷站住。
　　把她揽在怀里，他听到她低声的啜泣：“我不要从头到尾都当一个爱情的卑鄙者。。。”
　　湘湘国际十楼，八点二十，吴亦婷挽着肖磊的胳膊盛装而入。
　　他们的出现，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吴总，这位。。。”一位年长者看着亦婷身边俊秀儒雅的男子稍显诧异道：“莫非。。。”
　　想必外界早有自己和陆铭瑄不合的传言，明白话中探究的语意吴亦婷迎上前去挽起吴瑛杰的胳膊噘嘴说道：“爸，这两天你都不去看我，打电话问妈妈，她说你忙生意。哼，忙生意忙到连女儿都不要了。要不是肖磊哥哥，我还找不到你呢？”
　　“好好好，爸爸错了，爸爸错了。。。”吴瑛杰笑着安抚吴亦婷，目光却转向肖磊警惕道：“你怎么知道这里？”
　　“爸，你还好意思说！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吗？简直就像是警匪片好不好，肖磊哥哥陪我去调了监控先找到你的车，然后我们才一路跟踪找到这啊！”
　　“谁的主意，你？”吴瑛杰虽笑，望向肖磊的探寻眼里却透着冷冷的寒意。
　　“爸，是我好不好！你就是偏心眼，怎么老觉得什么好主意都是别人想出来的呢？”吴亦婷把他转向肖磊的脸扳向自己忿忿不平道。
　　“平时见吴小姐都是一副女中豪杰的模样，干脆利索雷厉风行，不想在吴总身边也是一副小女儿形态，真是令人羡慕啊！”座中人笑语。
　　“哎，见笑了见笑了。”吴瑛杰摆手道。
　　“那以后有些事直接吴小姐接手岂不是。。。”
　　“哎，今天咱们是私宴，不谈公事不谈公事！”不等对面的人把话说完，吴瑛杰就急忙打断。
　　“什么啊，爸！我不就有一点点不舒服住了两天院嘛，还是你非得让我住的，现在就不想让我管公司的事情了？哼！您这是趁着我生病夺我权呢，我不依就不依！”
　　“什么夺权不夺权，说的那么难听。”吴瑛杰笑道：“爸爸打下的江山，那早晚还不都是你的？爸爸是怕你累着，让你多休息休息。你呀，赶快的活蹦乱跳起来，这一摊子事爸爸都交给你，都由你做主。”
　　“那，这还差不多。。。”
　　“哎，对对对，来来，吃菜。。。”
　　一片声语喧哗，觥筹交错。
　　对着旁边坐的两位陆氏高层，吴亦婷灿然一笑，端起酒杯起身。。。
　　吴瑛杰放松的警惕，陆氏高层心照不宣的认可，都是吴亦婷今晚想要的。
　　每个人的生活都有那么多的猝不及防，当吴亦婷为了陆铭瑄在觥筹交错间流连时，珊彤也在挣扎中有了自己的选择。
　　“安怡，我杀人了。。。”木然的看着手上的血迹，珊彤讷讷道。
　　“什么？！”杯子从手上滑落，碎了一地。
　　“李淼，他害了欧阳，他毁了我们。。。”电话里传来低声啜泣，安怡顾不上一地碎片，扔下手中的资料拔腿就跑。
　　正午的阳光格外刺眼，将手搭在眉前，安怡心慌意乱。
　　路上的车似乎比平时多了很多，私家车排起的长龙没完没了。
　　怎么也看不见出租车的影踪，有些烦躁的安怡站在路中，试图拦住过路的车辆，却引来阵阵不满的喇叭声和叫嚷声。
　　将垂落在眉前的长发捋起，无奈、烦躁、语无伦次，好不容易拦下的车，安怡却解释不清自己要去干什么。
　　远远的看着安怡失魂落魄的样子，说好的不再和她有任何瓜葛，陆铭瑄还是忍不住将车开到安怡面前，将她让进车里。
　　“铭瑄，珊彤出事了！我怕。。。”褪去伪装，她在他面前从来不会坚强。
　　“不怕，我在！”应对她的惊慌，他习惯性的回答。
　　只一句，她便心安，一如从前。
　　按照安怡所说的路线七拐八绕，终于在离珊彤家最近的路口停下车来。
　　“铭瑄，我晕血。。。”安怡脸色惨白。
　　“什么时候的事？”
　　“你，你走后。”
　　“你是说，珊彤？”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似的，陆铭瑄握紧安怡的手拉着她加快了脚步。
　　“恩。”用力的咽下口水，安怡艰难的点头。
　　有些晕眩，脑海中浮现的是多年前的一片血红。
　　“在这等我！”站在珊彤家门口，扶住安怡的肩，陆铭瑄将额头抵住安怡的眉眼“不怕，小怡不怕！一切有我！”
　　“恩。”用力的点点头，安怡看着陆铭瑄起身进屋。
　　蹲坐在珊彤房屋的门口，安怡无力的用手抱住了头。
　　几年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生离死别，血迹嫣然。
　　浑身是血的李淼被抬出来送进救护车里。
　　安怡木然的看着一群人乱糟糟的慌乱着。
　　“小怡，珊彤没事。现在我要跟着去医院。小冉一会就到，你们在这里等他。”陆铭瑄快速的交代，直到安怡看着他用力的点头才一跃跳进了救护车厢里。
　　走进屋，浓重的血腥扑鼻而来，安怡捂着胸口强压心头泛起的阵阵呕吐之意。
　　珊彤坐在床上，一直看向自己摊开的两手，已经凝固的血液泛着暗紫的光。
　　哇的一声，安怡奔向最近的垃圾桶。
　　“安怡，我没想着要杀他的。可是，他不躲，他为什么不躲啊？”
　　。。。
　　急救室外，欧阳和陆铭瑄相对无话。
　　手术中的灯骤然熄灭，两个人的心也悬到了半空。
　　“医生，情况怎么样？”
　　“命暂时保住了，看后续治疗吧。”医生疲惫的对身旁的护士说：“转重症监护室。”
　　长长舒了一口气，欧阳瘫坐在轮椅上。
　　“是珊彤。”陆铭瑄推起欧阳：“应该，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嗯。若偿命，我替她。若坐牢，我等她。”欧阳语气虽轻却透着寒铁般坚硬。
　　陆铭瑄也不由自主的心头猛震了一下。
　　出事之后，欧阳一改常态，央求陆铭瑄无论如何将珊彤送回来。
　　珊彤起初不肯，接了欧阳的电话后也就不再坚持乖乖的上了陆铭瑄的车。
　　电梯门刚开，就看见欧阳坐在门前，似是等了很久了。
　　“傻。。。”握着珊彤的手，话哽咽在了喉头：“珊彤，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不由自主的，陆铭瑄握起安怡的手，却发现，这次，她没有拒绝。
　　“铭瑄，为什么，为什么生活总过不成我们大家希望的样子？”回来的路上，安怡悲戚。
　　没有回答，轻轻的把她拥入怀中，只望温暖可以暂时稀释她的悲伤。
　　抬头，明月皎洁，风动疏影。
　　“铭瑄，感情过去了是不是就真的过去了，再也回不到从前？”趴在他的肩头，安怡低声呓语：“曾经，珊彤多爱李淼啊。可以为了他，和家里断绝关系；可以为了他，一个人背井离乡；可以为了他，留住他的骨肉，嫁给一个根本不爱的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不会相信有一天珊彤会刺向李淼。。。”
　　“发生什么事了？”
　　“欧阳的车祸，罪魁祸首是李淼。”倒吸了一口冷气，安怡心有戚然的说：“他们，都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短暂的沉默。
　　“也许，再美的曾经也抵不过这些年的朝夕相伴吧。”许久，安怡叹了一口气。
　　是吗？安怡。
　　听在心里，陆铭瑄一阵阵的疼。
　　终究还是回不去了啊！
　　拍拍安怡的肩，陆铭瑄挤出一个笑：“好了，我送你回去吧。时间久了，辰逸该等着急了。”
　　“哦。”安怡小声的答应。
　　他的家中，有另一个人在等；
　　而他，终究已是她的曾经。
　　坐在车上，一路无话，各有心事。
　　停在安怡家楼下，三楼的灯果然亮着。
　　陆铭瑄强压心中的酸涩，淡笑着说：“上去吧，不然该等急了。”
　　安怡转身。
　　陆铭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握紧了方向盘。
　　“宋洋，是你？我还以为是景馨呢。”推开门，看到正在敷面膜的宋洋，安怡说：“怎么，景馨今晚又Party了？”
　　“哎，真是上辈子造孽。我说她赶紧扯证好了，别老祸祸我这邻家少女。”宋洋坐起：“搞得我三天两头无家可归，要不是你这能借宿，我得有多少个日夜流落街头。。。”
　　“哦。”安怡起身拿起睡衣，走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却冲不淡她心中阵阵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