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望远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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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父带着带着从妖虎身上扒下来的皮去到了桑城的东街，进入了一家裁缝店。
东街白天人少，伙计看着梦父进店，赶紧上前。
“请问您需要制衣还是买布？”
“都不是。”
梦父紧了紧自己背在身上的包，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伙计看着这人奇怪，正要开口问话，裁缝店里的一位老伙计跑了过来。
老伙计拍着新伙计的肩膀，说:“你去那边整理布，我来招待这位。”
新伙计看了老伙计一眼，一脸懵的走开了。
“里面来。”
老伙计做了个请的姿势，梦父点点头就跟着伙计进了后院。
因为人界与妖界有协议，所以人类并不能明目张胆的猎妖，但是无论哪都是有光找不到的角落。桑城的东街有个隐藏的黑市，做些不见光的生意，裁缝店就是其中一个交易场所。
虽是大白天，但是裁缝铺的后院还是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不过梦父常来，早就不把这里气氛当回事了。
梦父把虎皮交给老板，老板检查了一番，确认货物后，就把钱结给了梦父。
老板是个年过半百的男人，他把自己裹在厚重的衣服里，整个人给人一种黑暗的气息，梦父正要转身离开，老板问:“这妖虎是你杀的？”
老板的声音沙哑的很，梦父想了想，说:“是。”
“那肉身……”
“太重了没运回来？有什么问题吗？”
“哦，其实我听说妖虎身上除了虎皮还有别的宝贝，如果你有把它的肉身带回来，我倒是想收购一些东西，与任务无关。”
老板说的妖虎身上的宝贝，梦父自然是知道一些，他原本还想着要另找卖家的，不过现在生意就在眼前。
“哦，我倒是有拿到虎心与四只虎爪……”
“这可是真的？”
老板眼神放光，于是两个人就做起生意，最后三十银币达成了交易。
梦父出了裁缝铺，打算前往另一个集市购买一些日用品，毕竟这个集市鱼龙混杂，他可不敢在这里进行正常交易。
“喝，不是要喝水吗？在这喝个够！”
“哈哈，真是狼狈～”
“我今生最喜欢的就是把你们这些贵族踩在脚下！”
“……”
梦父正要离开东市，却被这一阵声音引去注意力，梦父寻声望去，正看到在河边三个成年人不停的把一个少年的脑袋摁进水里，三个人甚至还在哈哈大笑。
梦父皱了皱眉头，在这个地方常有欺负弱小的事情发生，很多人为了明哲保身，都会视而不见，于是这些人更加的猖狂。
“你们三个住手！”
梦父看不下去，冲着三人喊了一声，同时大步走过去。
那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梦父看来，按着少年那人骂道:“娘的，你谁啊，别多管闲事！”
“我就是要管了，把那孩子放下！”
“找死～”
那人嘴里念了一句，眼神暗示旁边的两个人出手。
“呀——”
两个人大叫着进攻梦父，但是两下就被拿下了，那个按着少年的人看着不妙，把少年推进河里后撒腿就跑。
“你……”梦父看着那人跑走的身影，没多想，赶紧跳到河里，少年本就精神不对，被丢进河里时没有挣扎，直接沉下去了。
梦父潜到水里抱起少年，赶紧带人上岸，这少年太瘦了，梦父想起自己的女儿，这孩子比他女儿还瘦，顿时一阵心疼。
梦父简单的给少年急救，少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这一醒就要站起来，梦父扶着人。
“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你家在什么地方，你的家人呢？”
少年站稳后挣开梦父的手，头也不回，一撅一拐的就走了，梦父问什么他都闷不做声。
梦父摇摇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某个村庄一户贫穷的人家中，一名少女在自家房屋后的一块空地上劈材。
梦希文简单的扎着马尾，额前的碎发上撒满了细碎的阳光，一张精致的脸上流下几滴汗水。少女皮肤细腻，村里人都说她不像是村里长大的人，应该生在富贵人家。
她手里拿着一把看着有了一定年纪的砍刀，刀身厚重，刀刃已经严重磨损，梦希文面前有一大堆的柴火，粗细不同，有的都有她的腰身粗，这些都是她前几天跟着父亲进山打的，她要把这些柴火劈好了，拿到附近的集市卖，还能换上一些钱。
梦希文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汗水，把砍刀放在一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她看着脚边的砍刀，又看了一眼没劈好的柴火，心中生出一个想法。
几根柴火被梦希文施法从一堆里提起来，浮在半空中，梦希文又将砍刀拿起来，一把砍刀在她的手里被分解成一块块的，都十分的锋利。
梦希文同时控制这多块钢片，“刷刷刷”地一齐劈向柴火，一阵乱劈后，柴火唰唰落地，柴火被劈的乱七八糟，长短不一，粗细也不同，有的都没有劈到。一块块的钢片在空中绕了一圈，一个赶一个的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落在地上。
梦希文蹲下来，想着该怎么补救这些柴火。
“咳咳～～咳～咳咳咳咳～”
屋内传来一阵咳嗽声，咳嗦的人似乎喉咙中有一块老痰，怎么都咳不断。
梦希文管地上的一片混乱了，赶紧跑进屋。
“娘，”
梦希文扶着趴在床沿不停咳嗽的女人，一只细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吧？”
母亲狂咳不止，梦希文眼神里都是不合年纪的忧虑。
“咳咳～”
梦希文弯腰从床底下脱出一个木盆，让母亲把痰吐到盆里。
梦母两只手扶着床沿，瘦弱的身体跟着咳嗽不停的颤动，咳得猛了，泪水就不停的冒出来，两只眼睛全是被病魔折磨过的痕迹，无神又有黑眼圈，但纵使是这样，也能看出这人在健康的时候是个美人。
梦希文扶拍着自己母亲的后背，看着母亲被病魔折磨，心痛不已。她拍了一会，然后起身走到院子里，为母亲打来一瓢水。
梦母漱了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总算是缓过来一口气，梦希文扶着她慢慢的躺下。
“希文，你父亲还没回来吗？”
梦母看着自己的女儿，声音柔弱无力。
“娘，爹只是离开了两天，很快就回来了。”
“你爹这次怕又是又接了什么危险的活吧～咳咳～”梦母咳了两声，又说:“都怪我这病～咳咳～”
“娘，你别想那些了，好好休息吧。”
梦希文给母亲盖好被子，弯腰拿起母亲吐痰的盆，拿到屋后的清洗。
梦母看着自己孩子的身影，不禁叹了口气。
“我回来了。”
梦父进了屋，把工具靠着墙放，又把一袋袋的药材和半袋米放在桌子上。
屋里看不到粮食的储备，只有一堆的狩猎和耕种工具堆在角落里，两口子的“房间”就是用两块木板在角落里围出来的，里面也就放了两位床。家里唯一一个独立出来的房间是给女儿住的，也是很小。屋后搭有一个草棚，养着牲口，牲口的草棚但是不比人住的房子差。
男人走到自己妻子的床，在床边坐下，替妻子拢了拢被子，问:“有感觉好点了吗？”
梦母点点头，但实际上她已经不知道好是什么概念了。
梦父在自己妻子的床边呆了一会儿，就躺到了旁边的自己的床上，沉沉的睡下。
旁晚，太阳悬在山头，最后看一眼今天的人们。梦父从床上起来，申了个懒腰，提起自己的衣服嗅了嗅，一股汗臭味迎面而来，他不禁皱眉，赶紧起身出去冲凉。
梦希文把晚饭做好，去到母亲床前，问“娘，能起来吃饭吗？”
梦母点点头，梦希文搀扶着母亲慢慢的走到到饭桌前坐下。梦父洗好澡出来，一家人就开饭了。
饭间，梦希文放下自己手中的碗，看着自己的父亲，说:“爹，我想要跟你说个事。”
梦父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点了头道:“说。”
“我想去佣兵城。”
梦父停下夹菜的手，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语气果决的说:“不行。”
佣兵城其实不是一座城，在桑城见不了光的交易集市里，明面上说是修仙学府，实际就是个童工市场。这个国家有律法限制佣兵的年纪，佣兵城就是律法的空子，以学员实战为掩护，让不够年龄的孩子出任务。
佣兵城很乱，学员出任务不负责安全，很多孩子会被当成炮灰，是个残忍的炼厂，如果可以没有人会把它当做选择。
梦父黑着脸，问:“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
“佣兵城”是梦希文听青衣焦月提起的，她记得当时父亲的脸色就变了，于是她便跑去打听，了解了之后，她反倒觉得那里对于她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不能去。”
梦父把筷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甩下一句不容反对的话，起身出门。
梦希文不是第一次跟父亲提出这件事，最后都只会大吵一场。
“希文～”
梦母看着梦希文，眼里是心疼，她知道佣兵城是什么地方，也知道梦希文这么做的原因，就是这样，让她心疼自己的孩子。
别人都说梦家两口子真的是命苦，不过好在他们有个懂事的女儿，提父亲分忧不少，但是就是女儿太懂事，梦母才更心疼她。
“娘，这是我的决定。”
这时天已经黑了，梦希文把母亲扶回床上，点亮家里唯一一盏灯，放在母亲床前，转身又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
村子里的人都点上了灯，屋里的灯把院子都照亮，而梦希文家屋里微弱的光照不到外面，房前屋后只靠从树叶里撒下来的光。
梦父坐在屋后的一颗大树下，他身体还是硬朗的，但是脸上已经有了过多劳累的憔悴。梦希文上前，靠在大树边。
梦希文问:“你要怎样才会答应我进佣兵城？”
“没有任何条件，我不允许你去。”
“这是我的决定。”
“什么决定不决定，你不准去，你去了庄稼谁看着？你娘谁看着？”
“娘的身体在慢慢好转，最近已经能起来吃饭了，也可以在搀扶下走到屋外了……”
“好转？就这样？你就要把你娘一个人丢在家里？跑去什么狗屁佣兵城？”
梦父一掌拍在地上，猛地站起来，冲着梦希文吼出这一句话。
“可是……”
“可是什么？”
梦父打断女儿的话，梦希文梦希文冷静的说:“我也需要学习、训练，我觉醒的道魂……”
“道魂？你不清楚自己的家庭情况吗？难道你还做梦，梦着自己能成仙？”梦父再次打断自己的女儿的话，语气带有讽刺:“老子有时间看你娘吗？有时间看庄稼吗？”
梦希文没有被父亲的情绪影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我一个人根本种不了多少庄稼！我在佣兵城出任务得到的钱可以买更多，甚至可以为娘请一个大夫……”
“你有命去出那个任务吗？啊？！”
梦父扬起巴掌就朝着梦希文挥去，可下一刻他只感觉到天旋地转。
梦希文抓住父亲甩过来的巴掌，直接把人摔了出去，梦父摔在地上，只感觉喉咙一阵腥甜，他错愕的抬头，没想到女儿就这么对自己出手，而且能把他甩出那么远。
梦希文走上前，现在梦父面前说:“爹，我可以为家里分担，而且我会保护好自己，我是去锻炼，不是去寻死。”
不知道为何，突然间虫子都不叫了，四周安静得就连树叶落在地上，都能听到声音。看着梦希文眼里的坚定，梦父知道自己的孩子真的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3:望远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