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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同床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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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裳容一夜无眠,耳畔听到乙文善浅浅的呼吸声,心乱如麻。
乙文善如今说不会碰她,但日子久了,御花园的承诺空口无凭,他们又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到时候她又能拿什么理由拒绝?她虽说有些修为,但如何比得过乙文善武功高强、深不可测?论医术,鹤族以医术闻名,她断然比不过……论毒术,医毒相通,本是一家,当初乙文善能研制出那种连她都差点抵挡不过的迷药,乙文善的毒术差不到哪里去。乙文善表面看上去是个翩翩公子,但她可知道这厮是如何狡诈腹黑!
况且,乙文善同意联姻又怎么可能是真的对她有意?她到底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他利用?虽然说她的确在盛会上脱颖而出,也是嫡系血脉,但两族联姻,只是需要一个互相牵制平衡的枢纽,其实并非必须是她,若她执意抗旨不婚,还有其他公主可以顶替,怎么说都只是一个人质而已,但她提出那么过分的条件乙文善都可以接受,到底是为什么?枕边人心机叵测、不怀好意,她现在还不知道乙文善想的是什么,夜夜提心吊胆,她可承受不住。
再者,她在鹤族孤立无援,没有势力,这样下去,就真沦落成联姻的牺牲品了,她作为皇子妃,不能随意出行,乙文善是绝对靠不住的,他如今对她所有的好,或许是一时兴起?到时候在四皇子府不知要如何受人欺凌。
不,她不可能在鹤族度过余生,必须要想办法离开,还要留有好名声,不然她之前在盛会上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都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她偏不信这个邪了。
不如,让她的条件不成立?
她当初说,只要她还是皇子妃,乙文善就终身不可与其他女子有纠葛,更不可纳妾。
若是乙文善对其他女子有意,违背条件,那她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
若要考虑到联姻和两族关系,不闹大也可以,她和乙文善还是夫妻也可以,只要她到时候再寻一个借口能离开鹤族就行。
乙文善怎么说都是男子,她屡次三番拒绝他的靠近,而且又没有倾城美貌,她想过,他若用强,那两人便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唯一的妻子不愿意,久而久之,乙文善肯定空虚寂寞、按捺不住,她就不信了,他不会去寻其他女子作欢?
不行……等不到他起念头了,她要亲手创造机会。
不出十年,不,不出三年,她一定要让乙文善“红杏出墙”!
狐裳容心里暗下主意,抬眼张望,窗纸外透出熹微的白光,竟然已经凌晨了,此时困意袭来,便沉沉睡去。
等到狐裳容轻微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乙文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晦暗不明。
他知道狐裳容之前没有睡,他又如何睡得着。
她如今已经是他的皇子妃,明媒正娶,再也逃脱不了他的掌心,再也离不开四皇子府,这不是正如他所愿、如父王所愿、如鹤族所愿么。
不应该皆大欢喜么。
只是……
乙文善神色复杂。
狐裳容提了那种条件,他是可以放弃而另选他人的,况且其他公主也是才华横溢,并且美貌出众,比狐裳容好太多。
他本意不在继承鹤族大统,但无论如何,他是鹤族皇室,肩上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都要为鹤族而顾全大局牺牲小我。
所以他的父王下令让他联姻,他遵旨了。
父王只是说,最好能娶狐族嫡系血脉的小殿下,若不行,那娶了庶出也一样,只要能娶狐族的公主就好了。
当时他和他的父王打赌,若他能娶到狐族嫡系血脉的小殿下,父王就要应允他至始至终想要的。
这个赌约,父王同意了。
父王虽然因为裳容的条件大怒,但他还是很高兴他的儿子能娶到狐族血统最尊贵的公主,毕竟庶出和嫡出终究不一样,若是嫡出,这把柄的分量不知重了多少分。
父王以为他的儿子执意娶了狐族的小殿下而委屈了自己,是为了那个赌约。
但他自己知道,他坚决娶狐裳容,是为了那个赌约,但是……也存了自己的私心。
他心中莫名的触动,是因为在盛会上,她那惊鸿一曲吗?那一瞬间,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她容貌的缺陷,只是觉得,她很美很美。
这……是他的私心吗?
他竟然会有了私心?
他想起狐裳容对旁人冷冰冰的模样,在自己面前不经逗一下子就气到咬牙切齿的模样,在盛会上风华绝代的模样,面对琵琶半仙长辈尊敬有礼的模样,对众人的冷嘲热讽云淡风轻落落大方的模样,在御花园满身傲然杀气说定会报仇的模样,因为他说要亲自掀盖头等到睡着的让人心疼的模样,听到周公之礼这四个字双颊绯红的模样……
所有她的模样,都让他心动。
他是喜欢狐裳容吗?
无论如何,如今她就在他的身边,他们是将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夫妻,他是不是喜欢,时间会见证的。
若就这样陷进去,也不错呢。
因为清晨了才睡着,第二天狐裳容被央梨从床上拉起来时,眼眶下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狐裳容还迷迷糊糊地犯困,央梨已经着急地喊了:“哎呦,我的好裳容啊!你可别睡了!现在都日上三竿了,鹤族王上和王后还等着你去敬茶呢!”
“你说什么?!”愣是狐裳容平日里再处事不惊,此刻也被吓得不轻。
日上三竿?!作为儿媳妇理应在大婚后一日早早起了给公婆敬茶表示孝顺,如今都……都日上三竿了?!
“完了完了完了……”狐裳容悲叹一声,一来就得罪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央梨,快帮我梳妆!”
“好!”央梨连忙扶了狐裳容到梳妆镜前坐下。
狐裳容看着铜镜里熊猫眼还一脸悲壮的自己,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央梨,乙文善呢?”
“四殿下天还没亮就起来了!他说你昨夜过度劳累,让我们都不要打扰你,准你睡到自然醒,自己先去见王上王后解释了,我看这都日上三竿了你还没动静,就算四殿下再怎么宠你,王上王后定是要生气的,就连忙把你叫醒了。”
“昨夜过度劳累……”狐裳容脸色黑得像煤炭,咬牙切齿地念着这几个字。
他是巴不得府里的人误会什么吗?!
央梨又唤了府里的几个丫鬟来帮忙给狐裳容梳妆更衣,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忙了一阵,狐裳容总算有了点样子,连忙和央梨施法化为两道光,向鹤宫赶去。
即使狐裳容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到达鹤宫时也已经如日中天了。
“四皇子妃求见。”太监进了正乾殿禀报。
正乾殿内,乙文昭和秦氏早等着了,狐裳容到现在才来,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叫她进来。”乙文昭道。
乙文善在一旁起身行礼:“父王、母后,是儿臣准裳容多睡一会儿的,请勿怪罪。”
秦氏面有不满:“就算善儿你再宠她,她也不能忘了作为儿媳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