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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清和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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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找了一圈没看见人,问了门口一个小神君,才知道玄泽躲到屋顶上去了。
诛邪抬了抬眸,见是清和,便趴在前肢上闭上眼睛小憩。
清和同诛邪见了礼,看见玄泽倚在他身上睡着了,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过去准备将人抱回房里睡。
“让他在吾身边睡吧,他伤的不轻。”
“前辈,”清和伸出去的双手收了回来,在玄泽身边坐下,搭在他的手腕上,“他又用忘念了?”
诛邪没睁眼,“嗯。”
清和心中一痛,也不知他此时正受着怎样的苦楚。忘念剑邪气重,使用者动一次便头疼欲裂,那是上古诸灵的怨念在悲鸣。
之前他顾着九歌,无暇顾及玄泽,若是当时能分出几分心神,也许还能阻止他使用忘念。
难怪帝若华受伤了也不见他跟着师父替她疗伤,只不过是自己伤的更深罢了。
怕吵到玄泽休息,清和遂和诛邪用千里传音交谈。
“前辈方才可看出殊夜离的底细?”
“被一团迷雾挡着,看不出多少,倒是他身边的魔物,与在昆仑脉伏诛的魔族颇为相似,却又有些许不同。”
清和双眉皱起,这与昆仑脉的魔族有何关系?
“他们不似骁勇善战的魔族,他们没有神智,身似傀儡,只听命于殊夜离。”
清和沉吟不语,帮玄泽落在额上的头发挽在耳后,“晚辈知晓了。”
九歌一脸疲态的在下面朝清和招了招手,清和和诛邪告了别,同九歌一道处理战后事宜。
玄泽无意中偷了懒,待他醒来已是黄昏时,天上的白雪已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他身上未沾上一点雪,“劳前辈费心了。”
诛邪站起来,前爪抓着屋檐,“吾不喜这风雪。”所以让你沾光暂时在身边避了雪。
玄泽轻笑,站在他旁边抚了抚他的脸,“晚辈先告退。”
“嗯。”
他唤来释灵,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画了阵法,阵法启动后会自动巡视九重天的所有角落,若是有魔物潜藏,也能及时发现将其诛杀。
如今烽烟四起,他站在九重天的山门,因为白日间的打斗,蜿蜒曲折的阶梯两旁的树木已残损,他拿出一张琴,他的琴艺虽没有九歌精湛,却也不至于弹的难听。
一曲悠扬婉转,九歌与清和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负手而立。
“寻华,世间万物自有他们的劫数,勿要太过心伤。”一曲毕,九歌开口道。
“我并未难过,只是在他们轮回的路上添上一曲,免得走的太寂寥。”
清和替他抱着琴,“知你是神木,不然真是要被你这事事忧心的性子气死。”
玄泽是神木也便算了,偏偏是最忧国忧民的寻木所化,最是见不得别人受伤,今日一役,神族不少族人陨落,他比旁人难受他们都明白。
玄泽扶着九歌伸出的手站起来,苦笑道:“我无法保全他们,此举只不过求个心安。”
九歌揉了揉他的脑袋,“头可还疼?”
玄泽摇摇头,“不疼了,师兄莫要担心。”
清和和九歌陪着他走过漫长的长道,空中残月未尽,微微月光撒在落了一层白雪的九重天,将三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一步一步,三人像是为亡灵送行,走的缓慢且步履沉重。
此后的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神族联合妖族共同抵抗殊夜离近乎同归于尽的攻势。
一日午后,玄泽累极,一场战事方歇,他战衣还来不及换下,上面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他就这样抱着剑斜倚在一方亭子里,苍梧手挽着一件斗篷踏步而来,他放轻了脚步声,将斗篷披在玄泽身上。
他蹲下/身,盯着玄泽略带疲惫的脸许久,一阵风吹来,亭子旁的桃树随风抖了抖,抖落漫天的桃花。
一片花瓣恰好落在玄泽的唇上,苍梧鬼使神差的倾身吻上了那瓣桃花,落英缤纷,岁月静好。
远处的清和停住脚步,手里的衣服紧了又紧,苍梧将玄泽抱在怀里,朝清和的方向勾了勾唇。清和咬咬牙,终是转身走开,他怕他忍不住想杀人,若不是特殊时期,他一定将苍梧狠狠地揍一顿。
在玄泽不知道的情况下,苍梧和清和就这样结下了梁子,他看着相看两相厌的两人莫名其妙,不知为何好好的两人就互相看不顺眼了。
玄泽记不清这场关于神妖存亡的战打了多久,只记得有一日,他们做了部署,引诱殊夜离远离昆仑脉。羽镜和君兰皋带人一路躲开了层层驻守,进入昆仑脉深处找到了殊夜离的弱点——魔泉。
当年殊夜离盗走了白御景的神体,将自己的肉身同其放入了魔泉,幻出的魔体杀上九重天,假死修炼千年。
羽镜和君兰皋相视一眼,皆讶异殊夜离到底是怎么将已死寂的魔泉重新唤醒的。
“看来他是利用魔泉造出了那群魔物。”羽镜边说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君兰皋让其余人加快动作放下阵法的法器,一边往墙壁走去。
墙壁上画满了画,“这些是魔族的族群变迁,当年神魔不和,神族不如魔族骁勇,吃了许多败仗。呵,后来倾全族之力才得以将其灭族。”
君兰皋不知此事,妖族诞于神魔大战之后,他是妖族,自然不例外。妖族生时,世上已无魔族。
“魔族虽灭,却留下许多修为秘籍。女娲娘娘怕族人误练,又烧毁不得,只好将其列为禁/书,严禁族人修炼。没想到却被殊夜离盗走,如今以神族之身入了魔。”
白御景作为殊夜离的师父,因管教不严被治罪。后来战场上兵戎相见,又心软放走殊夜离,致使神族千人陨落,最后在自己的府邸自缢谢罪。帝若华赶到时他只剩下一口气,只留下一句“是我之错。”便咽了气。
那天长鸣钟响彻云霄。
“御景,师兄带你回家。”羽镜将白御景的神体取出,他还是原来的模样,像是睡着一般,只是以前最爱的月白长衫变成了黑色,仿佛染了一身污秽。
羽镜抱着他的神体,着人动手,魔泉的火蹭的烧了起来。
本该在东方的殊夜离发了疯一样赶回昆仑脉,他将拦着他的人全都杀了,赤红着一双眼死死盯着羽镜怀里的白御景,怒道:“把他还给我!”说着就上前来抢。
羽镜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你欺师灭祖,还有脸来抢人?”
君兰皋不敢大意,殊夜离五指成抓朝着两人攻来,一边癫狂的喊道:“你们逼死了他,是你们害死了他!”
君兰皋小声提醒羽镜道:“他状况不对,小心为上。”
“如果不是你欺瞒他盗走了禁/书,他根本不会死。当年就不该同意他收你为徒。”羽镜一边躲,一边将他往燃着的魔泉那引。
殊夜离怒吼:“你闭嘴!”他不能接受白御景因他而死的事实,都是神族那帮老顽固的错,是他们的错。
羽镜嗤笑一声,继续道:“当年你是怎么哄骗他的,你说你想看看他的法宝,以后同他一样镇守禁/书不被心术不正之人窥探。他那么疼你,竟然信了,哪知你才是别有用心之人。你明知道禁/书被盗他会有什么惩罚,你动手的时候想过他吗?他到死都说是他的错,他没有管教好你!他那么怕疼的一个人,竟然选择自缢,你就是个祸害。”
殊夜离分了心,他抓着脑袋痛苦的回忆起当年的情形,他喃喃自语:“是你们不让我爱他,杀了你们,他就是我的,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的错!”
羽镜怒极反笑,对着殊夜离的胸口一脚踹了下去,“就你也配!”他谪仙一般的师弟,殊夜离也配说喜爱他?
殊夜离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是自己害死了他吗?明明不是这样的,他只是想好好保护他,他爱白御景啊,为什么会让他孤零零的死了呢?
君兰皋心里一惊,此时方知当年的事竟然有这般隐情,当年神族对外的言辞一律都是殊夜离心怀鬼胎,蓄意盗走禁/书,白御景阻挡不及,负伤而死。
羽镜趁殊夜离疯癫,斩了他一只手后将他丢进了魔泉。
一切,好似尘埃落定。
羽镜将白御景的神体放下,君兰皋看他跪在白御景的身前道歉:“御景,对不起,到这时候还要利用你,师兄很抱歉。”
君兰皋心中一疼,将他抱在怀里细声安慰:“不是你的错,你只是用最有效的方式解决了争端。”
羽镜回抱住他,闷声道:“兰皋,我很难过。”
君兰皋一下一下的抚着他的背,轻声应道:“我知道,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