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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7西幻·阵营不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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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下
黑法师塔地下一层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程小慧被中田太郎的仆从带下来，看到里面正是宫殿里的场景。
中田太郎虽然穿着黑法师袍和修身宫廷衬衫，但明显过于健壮的身材撑开了袍子，显得不伦不类，倒有点披风的味道。
他语气凌冽，显然是开始念剧本了：“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高尚仁慈’的父王。”
程小慧说：“我怎么确定这是真的，不是你用魔法创造的幻境？”
中田太郎翻了个白眼，像是没听到她问题似的继续走剧本：
“亚塞兰国的好国王拥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宝剑和帕米卡卡高原上最高的树上最长的树枝一样长，和亚蒂卡平原上最宽阔的草原上最锐利的石头一样坚硬。它在熔岩火山里浸泡七七四十九天，然后注入最纯净的灵魂。”
程小慧看到巨大的水晶球开始缓慢地转动，四周展开黑色的云烟。在速度的加快中，慢慢氤氲，其中出现了宝剑铸成时的样子。
一个头戴王冠，全身白色宫廷裙的女人，和国王站在一起。
国王对她说：“哦，我亲爱的王后。今天与您一同到这儿来，有幸一起见证宝剑铸成的华美一刻。”
脚下的岩浆以一种波浪的形态翻腾着，王后在热浪滚滚中说：
“我亲爱的陛下，愿您获得无上的力量，在与艾赛亚的战争中获得胜利，解救两国臣民于水火。在您的统治下，获得永久喜乐。”
两人又静默下来。
程小慧望向中田太郎，发现后者目不转睛看着水晶球里的影像。全身上下都是好奇和激动，就差配上欧雷欧雷的音乐和大扎啤酒。
国王这时候突然说话了：“宝剑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浸浴，还需要最后一剂良方——最纯净的灵魂作为祭奠。”
雪白的袍子在猩红的泥土上飘扬，王后诚挚地说：
“我亲爱的国王陛下，我愿意为我们的子民奉献一切。”
中田太郎露出惊讶的表情，甚至虚虚伸出手，想要拦住纵身下跃的王后。
水晶球定格在亚塞兰国王贪婪一笑上，渐渐归于黑暗。
程小慧双手扒拉自己的金色长发，又整理了下复杂但颜色单调的红色宫廷复古裙。她百无聊赖地四下走动两步打量漆黑的墙壁，问：
“你是‘山之巅’的测评员工，应该知道《帕米卡卡高原》吧。”
“知道，但了解不多。”中田太郎说，“去年公司新发的VR游戏，销量很好。”
程小慧走到整个狭小地下室里唯一的木门旁边，和阁楼如出一辙，拨弄着粗劣却牢固的门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讲的是帕米卡卡高原上公主与骑士的故事。”
中田问：“然后呢？”
程小慧没有回答，突然说：“什么叫‘先过我这关，才能驯服恶龙’？”
中田太郎摊了摊手：“这得问你自己。”
过了不久，中田太郎的一个仆从叫他出去，说有人拜访。程小慧还没多聊上几句，就又被重新带回阁楼。
阁楼在黑法师塔最高的位置，唯一的一扇小方窗里呈现出整个天地晦暗变化。
太阳明亮的光芒在地上形成的斑纹随着流转而变幻，渐渐趋向一个方向，最终消失。黑夜如水般侵蚀整个时弊，透露出阴冷与神秘的气息。
程小慧趴在窗边眺望，森林无边无际，连成巨大的绵延的绿幕。有时候能看到下一层的恶龙将一边翅膀伸出窄小的窗口扑棱两下，偶尔还会伸出尖尖的嘴打哈欠。
玩心大起，程小慧把长长的金色的头发垂下去，搔弄恶龙的鼻尖。恶龙扑出一口鼻息，想要把弄得它发痒的东西吹走。但是没一会儿，金色的几缕长发又飘荡了过来。随着微风，左右摇晃。
程小慧看不到楼下的情景，只能凭着感觉看着恶龙圆滚滚的后脑勺摇来摆去，自己也跟着摇来摆去。过了没多久，恶龙扑哧扑哧的沉重鼻息声消失了，替代着响起的似乎有点像呼噜声。
程小慧踮起脚尖探出身，把腰抵在窗框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长发的发稍被她甩向恶龙脑袋，但后者纹丝不动。
她惊讶地又看了两眼，确定恶龙是睡着了。
“这下好了。”自言自语在月色朦胧下也仿佛朦胧地盖上了一层雾水，“只剩我一个了。”
迷迷糊糊的困意袭上眉间，程小慧缓缓沉入梦乡。
她梦到橙色调的办公室有人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发红的掌心；她梦到有人认真地笑着注视她，小心翼翼勾勒她五官的形状。那些剧本里不需要的、多余的细节一股脑儿钻在一起，把她的梦境拖拽得沉甸甸的。她梦到长发上温柔的手、石头上转身的笑、山洞里的焦急、无处不在的关心……
“公主殿下——”
程小慧一骨碌站起来，戒备地在黑暗中问道：“谁？”
微微开着的门缝又被推开了半分，木制的门和地板摩擦，嘎吱一声划破长夜。
程小慧连忙又提高了一度声音问：“是谁？”
一盏手提灯先从门后伸进来，程小慧不由自主眯起眼睛，脖子后缩半分。
黑色的身影快速闪进来，还不及程小慧反应，便快速脱下外面的黑法师袍，露出里面上好丝绸的全套宫廷服饰。白色色调为主，金丝线镶边，华贵异常。
提灯的手微微上举，让程小慧可以清楚看到他的脸。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嘴唇边，示意对方不要说话。
冷无尘样子的男人刚忙解释：“公主殿下，我是来救你的。”
程小慧又退了两步到窗边，表情隐没在黑暗里：
“我怎么知道你是来救我的？这座法师塔的主人把我从森林里的猎人手下救回来，免遭我继母的毒害，怎么又是害我的？”
冷无尘一惊，很快镇定下来，说：
“中田太郎是艾赛亚国王子，十年前被亚塞兰国王灭国。他由此成为黑魔法师，居住在森林尽头，想要公主殿下您最纯净的灵魂铸剑，为自己的国报仇。”
程小慧背光站在月色里没有说话。
“我是亚蒂卡平原米拉国的王子，早些时候装作黑魔法师前来拜访。我已经设法让楼下邪恶的黑龙和他的主人陷入沉睡，这是您逃走最好的时机。”
程小慧平静地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冷无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露出尴尬：“在下一直青睐公主美貌，希望能给机会喜结良缘。”
程小慧认真点点头，径直往大开的门走去。
冷无尘三步跟上，引着程小慧从高高的旋转楼梯去往大门。
还差几步到反复花纹雕刻着咒语的大门，程小慧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他的书房在哪里？”
冷无尘自顾自往下走，就听到程小慧威胁一般的语气：
“我要拿回我的飞斗篷和水系魔法卷轴，不然我就不和你走。”
冷无尘焦急地冷汗直冒：“我们先出去好吗？我的公主殿下。”
程小慧没理会他，直接往旋转楼梯上面跑去。
冷无尘连忙抓住她，连炮竹般快速说：“在一楼的壁画后面。”
看到程小慧怀疑的眼神，不得不补上一句，“我带你去。”
两人小心翼翼地揭开壁画，不知道冷无尘做了什么法术，只念了几句不知道什么的语言就打开了繁重花纹的木门。
里面满满当当堆满了书籍，连天花板上都写满了符咒。
靠一边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体积并不大的书桌，摊开的信纸上墨迹未干，羽毛笔在一边簌簌摆动着。看样子书房的主人刚刚离开，又或是还没有离开。
羽毛笔旁边有着两本卷轴，程小慧眼尖地看着了快速扑过去。果然是自己的那两本，还没有来得及研读后归类。
她连忙打开斗篷的卷轴，发现魔法咒语以一种看不懂的语言形式呈现，但自己鬼使神差地可以读出来。
冷无尘眼神躲闪地看着书房里整整齐齐的摆设，说：
“公主殿下，我们快离开这里吧，邪恶的黑龙就要苏醒了。”
咒语的声音从程小慧嘴里缓缓流泻而出，刚刚念完，她周身就出现了白色的魔法阵。
她说：“你该知道的吧，我是《帕米卡卡高原》通关时间最快纪录保持者，因此获得‘山之巅’游戏全场八八折优惠。”
冷无尘慌张地压低嗓子：“你在说什么？快小点声，不要吵醒恶龙。”
“米拉国的黑魔法师，你也想铸剑，对吗？”
程小慧在法阵里幻化成白色的光屑缓缓消失，最后看到的是冷无尘快步上前想要抓住她的狰狞面孔，耳边是恶龙长吟。
中田太郎躲在书房狭小的桌下，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白色阵法，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程小慧将自己传送到帕米卡卡高原最高处的圣殿，果不其然，在圣殿顶端的横梁上看到一位老者。
程小慧打开另一张卷轴，触动水系魔法，将目标定位在自己脚下。
随着光芒闪动的魔法阵，程小慧稳稳站立在水柱上，缓缓上升，直到与老者齐高。
老者穿着褴褛，胡子花白、眼睛黝黑，拄着一根拐杖。
“我亲爱的孩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见到你。”
程小慧再次掏出卷轴，说：
“根据游戏剧情触发，永远也到达不了终点。因为神圣的黑龙被封印在所谓光明的‘圣殿’，黑白混合、正邪颠倒，歌功颂德的国王才是真正的‘恶龙’。”
老者突然仰天大笑，在黑烟中变幻成亚塞兰国王的形象。锦衣华服，头戴金色王冠。要不是程小慧心里清楚什么叫3D建模，可能会推荐张天师的演员去考个证，又或是鉴定一下精神情况。
传说中由最纯洁灵魂祭奠而成的宝剑通体透明，呈现出水晶的光泽，一经出鞘石破天惊。
快速念动的咒语召唤出水墙包裹住两人，程小慧又用斗篷移动咒语让整道水墙快速飞移到圣殿当空。
亚塞兰国王癫狂地大笑大叫着，白色剑气横天：
“我是亚塞兰的王！我是帕米卡卡高原的王！我是这世界永久的王！”
突然间，水墙水柱陡然消失，程小慧停止了所有的法术，重重坠到地上。她仰头看依旧飞在当空的剑气不及收回，猛然间劈在圣殿最高处的横梁上。
“不——”
亚塞兰国王充满恐惧地大喊一声，圣殿突然爆发出黑色的光芒，从中间破裂开。
随着一声暴怒的龙吟，悠长而持久的嘶吼声响彻天地。一只蝙蝠翅膀的黑龙振翅在空中盘旋两圈，张口吞噬掉亚塞兰国王邪恶的灵魂。
龙的身体陡然增大一圈，翅展增长将近一米。
程小慧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透明白水晶宝剑，打开卷轴念诵咒语，骑上黑龙的背脊。她抓住背上尖利的荆棘，往亚塞兰城方向飞去。
亚塞兰城的臣民在战火中奔逃，哭声与叫喊声连成一片，仿佛人间炼狱。
能够驾驭黑龙的艾赛亚国王子，一位法术高强的黑魔法师，正站在华丽宫殿金子做的屋顶上，身披黑色袍子，俯瞰屠杀他臣民的国，也是他屠杀了臣民的国。
卷轴再次被打开，程小慧用水系魔法浇灌城中街道，中田太郎的火兽军队纷纷逃散。
“你现在知道《帕米卡卡高原》讲的是什么了吗？”
程小慧让龙停在灿烂夺目金子做的屋顶的另一端，远远地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她还是一身红色的宫廷装扮，但是身后不知何时披了一件暗红色带着黑色花纹的斗篷。
程小慧翻身从恶龙驯服地贴地的翅膀上缓缓走下来，虚虚抚弄了下长长的斗篷，不至于踩到精致华贵的边沿。
“故事里没有公主和骑士，只有高塔、方窗与黑魔法师。”
“你说你是‘山之巅’的测评员工，却对游戏内容一无所知，但是却了解内部的运作。我不得不怀疑你说的都是假的，但如果是这样的话，父母背景的人设又太过于丰富。还是说，你只是意识觉醒的程序？”
“中田，你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