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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Four ...

  •   郁祈然这一天玩了个开心。把黛笠送回星辰楼,他又自己溜出去看了个灯会。再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明妄殿亮着。他小小的爪子扒着窗户往里看,就见司空琊披着头发,暖融融的烛光在他眼瞳里镀上一圈金色,桌上放了两本厚厚的账本。他皱着眉,一点一点细算核对着,检查无误之后便盖个章。

      郁祈然忽然觉得有些凄凉。

      宫女都被他遣退了,连那个给他研墨的老公公都不在了,他独自一人在那里,明明殿里很明亮,郁祈然却硬生生地在司空琊身体周围看出了黑暗。

      有时候,他若是独自一个人呆在一间屋里,就算灯很亮,他也无端觉得孤寂。

      郁祈然叫了一声,甩着尾巴爬进宫殿。

      司空琊听到窗边的动静,脸上的神色一下子舒展开,带着满心欢喜看向他。

      “好久不见。”

      哪有好久不见,今早刚刚见过。

      “你不在这段时间,星辰楼来了个神子。”司空琊把他抱到面前,放到账本上:“那孩子长得还算乖巧,却与那些大臣们一样怕朕,朕还会吃了他不成?本以为他是特别的……只希望他老了别像那些大臣们一样顽固迂腐……唉,不提也罢,账本还没看完呢。”

      郁祈然一呆,并不灵光的脑壳开始高速运转,舔爪子的动作也一滞。

      他在吐槽自己怕他,等于不喜欢自己怕他……那么意思就是说,他不想让自己怕他,也就是说,他想让自己对他凶一点?

      什么玩意??变态吗??

      不过,这也让他放了心,最起码他知道司空琊想什么了,那以后随便一点就好啦~

      想着,他若有所思地舔了舔爪子。

      第二天他被黛笠赶着去上朝,无奈换上了文官的朝服,暗红色的,不过他更喜欢武官墨蓝色的朝服。把头发全塞进帽子,郁祈然晃了晃脑袋,帽子两边飘着的黑色带子在空中一荡一荡的。

      他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在星辰楼和皇宫里的书库翻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国师不得随意出宫”的原因。

      很久很久以前,星辰楼还不是只在皇宫里的一座塔,它更是一个家族,一个组织。

      江家从不参与世俗,他们只是每一任皇上登基时,送到星辰楼一个少年或者少女,代行国师之职,他们都会推演之术,指点皇族避开些灾难,相对的,皇族会保江家平安。他们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那时候,并没有“国师不得随意出宫”这条规矩。

      府鸥时代,也就是大约二百年前,司空府鸥继位,国师同期上任。而在司空府鸥继位三年后,他却说要娶国师。

      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过,皇帝娶了国师做皇后,有的为了巩固地位,有的只是单纯的相爱。

      可问题来了,国师江冬绝,是个男人!

      那时候,江家正值强盛,若细细算来,富可敌国!有些长老便按捺不住了,想在政事上掺一脚,可族长等人却不愿,他们觉得自己窥视天机,已是罪无可恕,怎能又去干涉百姓!

      卷宗上并没有很详尽地写下来,只是简略叙述一下,府鸥三年七月,江家的激进派造反,杀了族长又要去夺皇位。他们仗着自己得以窥探天机,招兵买马闯入皇宫,逼迫司空府鸥交出传国玉玺。

      看到这郁祈然一下子想起来了,卷宗上没有,可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件事!当年江冬绝死的时候,他也在场,不过,他是贪玩跟着黑白无常跑来收魂的,听蒋壹说了人间大乱,死了好多人,他便自告奋勇跟着去收魂。一路收到皇宫的时候,他在大殿看到了那个美人。

      明明,那样一个温柔的人,却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痛苦——父母被激进派杀死,叔叔伯伯逼宫,身为国师,祈福天地,他却眼睁睁看着他和他的子民们一个个倒下,血流成河,他却无力阻止。

      江冬绝早知会有这么一天。

      他是谁啊,他是国师啊!整个江家,乃至整个国家,推演之术最厉害的人!

      他是国师,他的责任是整个国家。

      皇宫的大门紧闭,江家成了瓮中之鳖。

      郁祈然便站在江冬绝身边,看着那双紫眸里透出来的不忍、哀伤和坚定。他哭着,却仍哑着嗓子,毫不留情地下达了“反抗者杀无赦”的命令。

      而黑无常范无救告诉他,今天他是来拿江冬绝的命的。江冬绝身子本就弱,近几天强行推演,虽说浅算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江冬绝硬是算到了几时几刻,多少人起兵,深涉天机,遭到了天罚,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他看着江冬绝在看到平乱之后所释怀的样子,而身边的白无常谢必安也动手了。

      他看着司空府鸥喊“绝儿”喊的撕心裂肺,看着江冬绝的魂魄趴在司空府鸥的肩上哭的肝肠寸断。

      他……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傻了一样。

      他第一次不懂了这个世界。

      权利,真的那样的诱人?司空琊天天除了批奏折就是看账本要不就处理些事,独自一人管理那样大的国家,那么累那么孤独,竟还有人抢着要做。

      郁祈然垂眼,轻轻扯了一下袖子。

      江家自那时开始衰败,司空府鸥追立江冬绝为先皇后,江冬绝走后,他便立了那条“国师无重要之事不可出宫”,郁祈然猜可能是为了让江家和国师少些牵扯,虽然这个理由有点牵强,道是自古帝王多变,鬼知道司空府鸥到底怎么想的。

      同年十月,司空府鸥驾崩,享年二十八,无子。而后传位于他的弟弟,也就是司空琊的高祖司空寒。而那条规矩也被保存了下来,司空琊祖父司空夙在位那时,江家已经不足以前的十分之一,而今,稍微年轻一些的再也没有听过江家的名号。

      “走了,下朝啦。”身边的一个文官戳了戳他。

      郁祈然跟着他往外走,忽然一把抓住他袖子:“对于国师不得随意出宫这件事,你怎么看?”

      那青年四处看了看,才小声道:“你问我啊?”

      “嗯。”

      青年摸了摸下巴,道:“其实吧,我觉得这条规矩有点不人道,国师凭什么不能出宫?现在江家都已经快撑不住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觉得圣上应该把这条规矩给废了,当年立下这条规矩的时候,江家已经元气大伤,现在更是衰败,已经翻不起啥大浪来了,万一国师想家了还不能出去,那得有多惨啊。”说着那青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郁祈然有些疑惑:“你知道江家?”

      “知道啊。”青年道:“我母亲是江家人。”那青年似乎才醒悟过来一般,抱拳一笑:“在下景束昭。”

      “郁祈然。”

      景束昭挑挑眉,凑到他面前:“郁兄,你打听这个干嘛?”

      “就是昨天在星辰楼里翻资料的时候偶然看见的。”

      “哦……等等!你说星辰楼?!”

      “对啊。”

      “你莫非就是那个新来的神子?!”

      “嗯。”

      景束昭激动地重重拍在他肩上开始晃:“黛笠妹妹怎么样?前几天听说她上朝了,可那天我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没来上朝,她瘦了没有?!过的好不好?!”

      郁祈然被他晃得头晕,忙道:“姐姐好的很,没瘦,别晃了,你先冷静下啊。”

      景束昭一下子放松下来,他仰天长叹:“玉哥,你妹妹过的很好,你听到没有啊……”

      “你和姐姐认识啊?”

      “青梅竹马。”景束昭笑道。

      “哦。”郁祈然点头:“不过神子是下一任国师,姐姐这么草率没关系吗?”

      “其实江家还松了口气呢。”景束昭揽着他的肩往星辰楼走:“你根本不知道江家衰败到了什么程度,黛笠是江家所能拿得出手的最后一个术师了,新皇登基不过一年,时间上倒也还充裕,所以他们在抓紧时间养下一代,有了你,更是争取了两代人的时间,自古以来国师便是与圣上一同继任一同卸职,所以他们就期盼着圣上和圣上将来的太子能活的久一些,好给他们些喘息的时间。”

      景束昭把他送到了星辰楼外,拍拍他的肩:“行了,明天见。”

      郁祈然问他:“你不见见姐姐吗?”

      “星辰楼这么高,黛笠跑下来会累着的。”景束昭道:“不见了,什么时候实在想了,早朝的时候叫你传个话儿就成。”

      “那成。”郁祈然对他笑笑:“再见。”

      “回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F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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