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与假》云楚

21、崩溃的边缘

　　初雪渐停，地面上雪花消融的湿痕已经结上了冰霜，呼出的白雾被越过篱山山脉的风吹散，在山巅的一端一颗橙色的火球渐渐落入岩石之间，另一端一轮银色的圆盘洒下了清冷的光辉。

　　“呼！天可真冷。”旁边的念渡向手心哈气说道，念渡是一个胖胖的老小子，面部修整的极为整齐。

　　“是啊，寒季已经到了”说话间巫御已经收拾好背上药篓，穿戴好御寒的衣物手上拿着无法点亮的法杖。

　　“吱呀”一声，木门开启又再次合上。

　　“我也要开始去做饭了，吃什么好呢？夜鱼汤加上几颗黎果，提味再好不过了。上次还剩几颗来着，我得去看看。”念渡自说着向厨房的位置走去。

　　出了守卫林，巫御便沿着静湖得边缘一路向北，右手边原本是藤源木汇组成得森林，眼下仅留下一片焦黑得干裂土地，雪花在未落地之前便已经被蒸发成为雾气飘散。这是上一次劫掠遗留下的火种，至今任在地下燃烧。另一边原本清澈得湖水变得浑浊，相互缠绕的交互道也被焚毁，余下那被灰白色粉末覆盖得局部，在寒风得吹拂中溃散落入湖中，沉入底部与其他部分汇合。再往前是弟子室，本十分规整的建筑此时也墙倒屋陷，鼻尖仍能感觉道丝丝血腥味道。做为主战场这方土地被来自守卫、弟子、入侵者与誓言者师傅的血液浸湿，

　　在一个转弯过后，登山的小径进入了视线范围之内。沿着小径往上是一个长的坡道，虽然坡度平缓，但是在覆满冰霜的路面上，巫御不得不依靠法杖的助力往上行进。在下一个转角来临之时巫御转身看向那片渡过了大半生命的地方。

　　多年之前，巫御作为第一批守卫预备，被家人推入选拔最后被留了下来。那时候的镜湖是被北面的篱山山脉与其他三方的藤源木包围独立而出的一方空间。

　　湖中水面清澈见底，延伸入湖中的交互道上不时的誓言者踏入再经由分布湖中不同区域的五场可以到达湖中岛与祭台。那一次恰逢镜湖的开放日，各国有许多的城民-掌权者、能力这者、普通平民-都会通过藤源木林来到镜湖。西北方的渡口上，修道场上，湖中停泊的渡船上会挤满各式各样的人群，聆听祭台之上誓言者的传导、期待得到祝愿。

　　作为预备守卫，巫御第一次登上了湖中岛，与念渡、枯爪、拉贝、尧菱一同接受安师傅的祝愿，被授予元灵之法杖，并且宣誓忠诚。

　　镜湖中，无论能力高低均以师傅称谓誓言者，从引者至运者均不出其外。

　　此时引入眼帘的，则是被大火侵蚀过的土地，原本生机盎然的藤源木林被火种吞噬殆尽，火灵在这扎根，不时的有火源从内里喷射而出，土地干涸皲裂生命不复存在。作为元力的汇聚之地的镜湖则在一夜之间挥发大半，弟子室整个被焚烧沦为废墟，守卫林则还有几间完好，此刻被点点明火点亮。

　　太阳已经全部落下了山脉，银色的光辉洒满了山下的平原。湖中岛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声音被隔绝，空旷的小径，漆黑的房屋无生存的迹象。

　　望着手中已闪耀经不再的法杖，巫御转身，走向山脉深处，岩石林遮挡了身影，月光在岩石顶上绽放银芒。

　　......

　　“炼儿，从现在起你已脱离誓言者的束缚，该去行驶作为阳君的义务，这封信引是誓言者与元灵的约定，不到万不得已切记不要轻易使用，去吧，去阻止这一切。”在进入长眠之前，安簇落将祁炼唤岛身边嘱咐道。

　　“师傅，徒儿定不负所望。”

　　“好，好，待你重新唤醒这一切。”

　　原本双手叠放置于胸前面容俊逸的白发青年，在最后话音落下之后，变为白发苍苍的老者。

　　元灵已经抛弃了他们的信仰者。

　　祈炼与选择留在守卫林的巫御与念渡两位师傅告别后，披上外行的黑袍离开了，去往那北方的寂静之地，完成伴随降生而来的使命。

　　......

　　地面传来了剧烈的晃动，惊动了四方不同的队伍。

　　“额，我这是怎么了？”出声的是位于角落边上的一位着黑色衣衫的中年男子，外袍化为褴褛，外露出的浅色内衫上是符文绘出的火焰中站立的萨伽鸟。

　　“背誓者达迦一族。”宫伊看到那熟悉的家纹，双眼覆上了仇恨的火光，手握向腰间的兵刃。

　　还未待兵刃出鞘，便被一手覆盖将其归还原位。

　　“不可。”风呈低声命令道。

　　在金源国，王室的随行使并非简单的护卫，他们是掌控者的另一双眼睛。

　　一旦宣誓成为随行使，在誓言成立的那一刻起，随行使的一起所闻所知都将与其掌控者共享，所以风呈了解宫伊在九妄镜中所经历的事情，正因此也认识那出声者所属的氏族。

　　环顾周围，人数并非少数，时机、场合都不合适。

　　这时宫伊也从开始的激愤中冷静下来，解除了攻击状态，往后退一步站于风呈身后位置，做好护卫工作。

　　此刻房间中央或座或躺、清醒或迷糊的出现了许多人。大多数都是满脸迷茫不知怎地突然来到了此地，另外一少部分人则是凝重、平静、冷漠均有之。

　　原本平静下来的晃动，再次席卷而来，较之前次有过之。

　　只见原本悬立于空间内分散排列的九块石碑，上面所撰写的符文开始消散，碑面上出现了道道裂痕，“砰”的一声，中央的一块裂成碎块在落入地面之前如蒸发般消失，接着旁边的两块也接连碎裂，晃动变的愈发剧烈，在没有元力的运转下，风呈不得不扶住宫伊两人才勉强站稳。最后九块石碑仅余下最后一块，上面布满着红色的裂痕，白光、橙光、红光不断在其表面变换色彩，最后定格于白色，晃动随之停息。众人惊觉元力突然回归。

　　察觉没有异常后，恢复过来的众人快速的分为了四小团体。

　　“风呈！”严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熟悉的强调使得风呈脖子一缩。僵硬的向后转去。

　　“皇...哥。”身后站立的是一脸严厉的陌生面孔。正是掩饰身份而来的风源，身后分别是身着紫衣、青衣、蓝衣的三位随行使，同样的变换了面容。

　　“不是去冰雪之森狩猎，怎么在此处，你其它的随行官呢？”风源从初见时的担忧缓过神来，余下的只有愤怒。

　　“那什么，哥我说这一切都是意外你相信么？”面对满脸怒容的哥哥，风呈缩着脖子弱弱的说道。

　　看着哥哥依旧静静的注视着自己，这是等待自己辩解的信号。

　　风呈便从风雪之森中与吞行兽的狩猎到返程时无意落入锁钥之城之后所经历过的情况叙述了一遍。

　　“明渊阵、环、吞食、融黎、幻变者、九妄静。看来守境快不行了。”风源双眉紧凑，低语。

　　“哥，你说什么？”没有听清的风呈，看着怒气渐消的哥哥，将脑袋凑过去询问道。

　　“咚。”

　　“哎哟，哥你为什么打我。”风呈捂着额头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家哥哥。

　　然而风源只是赠送了一个眼神，刹那间风呈整个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了下。虽然很细微，但宫伊还是发觉了。

　　这意味着待回去之后，自家主子要在竹壁林中待上一段时间了，于此同时宫伊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锁钥之城中危机四伏，有了王的加入自己主子的安危算是有保障，虽然一路之行并未有大的变故发生，却不如自己人来的踏实。

　　“咦，怎么还是没有看到安大哥，小远和雾瞳啊。”此时风呈两人发觉小队伍的其他人都没有出现。

　　“风呈快过来。”走于前方的风源回头呼唤。

　　“哦，就来。”再次确认房间内所有人中并未有熟悉的身影，风呈加快步伐跟上前方的哥哥。

　　抬头看着眼前悬于房内的唯一一块石碑。上面依旧是一些不懂的符文，相较于最初更加密集了些，沿着碑面的红色裂痕最终汇聚于中间的黑点处，黑点移动，由点连接成线，最后首尾结合形成一个圆圈。

　　没有任何征兆的黑色内部的圆块从上方坠落，砸在地面上激起飞扬的尘土。

　　上方的黑洞之中一个黑色的眼珠玩下注视着下方的人。

　　于此同时黑线的数量再石碑上出现的越来越多，散发的白光、红色的裂痕、黑色的细线与那不动的眼珠构成了一个略显恐怖的画面。

　　随着黑线不断的交织汇合，快快形状各异的石快上落下。一个黑色的洞口代替了原本的位置，一个黑色的脑袋从中探出，直直的看向下方众人。

　　在最后一块石块落地后，房间的墙壁开始一段段的分解，从上方开始，涌动的灰色雾气由墙壁的开口处进入而后快速蔓延。

　　在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灰雾便将靠墙而立的一个人影裹入其中，无任何声响发生，只是那浅色的内衫软弱的飘下，内衫上符文所绘制的萨迦鸟在火焰中站立。

　　“哥哥，你们快上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