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茉莉》安娜酥

20、第 20 章 车胎果然瘪

　　宋颜进了十五班教室，回到座位上。

　　班里照例窃窃私语地嘈杂，学生睡觉的睡觉，聊天的聊天、看小说的看小说、玩游戏的玩游戏、耍手机的耍手机，花样百出，只要不闹出大动静来，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她咬着唇，胸口在剧烈地起伏，脸色也失去了平日的乖巧，像淬了毒的苹果，呈现出一种发红的艳毒。

　　张瑶用胳膊肘碰了碰宋颜：“怎么样了？”

　　宋颜一甩手，语气尖锐：“你别碰我！我都快被一个贱|货气死了！”

　　张瑶讪讪地撤回手，撇了撇嘴。

　　宋颜气鼓鼓地掏出手机，点开熟悉的网址，进入了“一中竟然有这么帅的人！？”帖子。

　　她默默瞪着那张照片，照片里，陆卓抱着一个女孩奔跑在操场上，就像偶像剧的定格画面。

　　他的眉，他的眼，甚至是他的嘴，都是那样无可挑剔。

　　如果，如果能被他这样抱着……

　　宋颜的呼吸渐渐和缓下来。

　　指尖缓缓地下拉，帖子里大家热情依然不减，不过半节课的功夫，里面又盖了十来楼，已经算是贴吧里最火的帖子了。

　　【张茉到底是谁啊？好想看看什么样。】

　　【是啊，同好奇。】

　　【是不是真的一言难尽啊？】

　　有人这么问，不过几楼之后，竟然真有人发了一张图片。

　　【应该就是校长右边那个吧，成绩超~级好的那种。】

　　图片还算清晰，应该是有人拿手机拍的相片传上来的，时间显示是这学期的开学典礼，那是好学生的表彰大会，每个年级理科前七十名，文科前三十名的学生都将上讲台领取奖学金。

　　这个流程对宋颜来说简直就是又臭又长，本来和她们后面班级的学生就没有半毛钱关系，却还要他们眼巴巴地站在操场看着那些书呆子、土包子一个个上礼台去领奖，最后还要和校长合个影，实在是有够倒胃口的。

　　往常她不是睡觉就是聊天，要不就是玩手机看小说，反正干什么也比盯着礼台强啊。

　　校长大腹便便的笑着，在那些优秀学生面前，他显得慈祥而和蔼，而他的右手边站着一个女生，有几分拘谨的站着，手里还举着特等奖的奖状，好学生的气息十分浓厚。

　　宋颜猛然一瞪，不可置信地拿近了手机。

　　那张脸，那张脸竟然就是那个贱|货！

　　图片里的张茉站得又直又规矩，两腿紧紧地并在一起，嘴微微抿着，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苍白的肤色给她的面容增添了几分说不清的郁色。

　　和刚才见到的何其相似！

　　宋颜的食指指甲狠狠按在屏幕上，因为用力，她的指尖都发了白。

　　陆卓竟然抱得是她！

　　“这个婊|子！”

　　叽叽喳喳的十五班教室里突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咒骂，大家立时诡异的安静下来，只见得宋颜狠狠一甩，手机便被她重重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四分五裂，连电池都摔出来了。

　　张瑶怔了一怔，还从来没有见过宋颜发过这样大的火，她一偏头，就见宋颜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息声清晰可闻。

　　“你没事吧？”

　　宋颜冷笑一声，上扯的嘴角露出几颗牙齿，欲要噬人的样子。

　　“没想到重点班也有骚货，真他妈恶心还装纯。”

　　这模样活像是被人抢了男朋友，张瑶不由好奇：“谁呀，这么贱？”

　　宋颜咬牙切齿：“张茉。”

　　“张茉？”张瑶眼睛一亮，“就是被陆卓抱的那个？”

　　宋颜伸腿又在手机残片上狠狠踩了一脚，仿佛这一脚是踩在张茉脸上。

　　“对，就是她，我今天居然还和她说话了，呕，真他妈脏了我自己的嘴。”

　　张瑶更加莫名：“你和她说话干嘛？”

　　宋颜气鼓鼓地将她托张茉喊陆卓出来的事说了——“哪里想得到这个贱|货居然压根就没说，害我在那白等了一趟，像个傻逼一样，你说她贱不贱？”

　　“操，这也太贱了吧，”张瑶一拍桌子，“成绩好的就会玩这些阴的！”

　　“哼，”宋颜指甲用力挠着桌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她那样，给人白|操都没人要！”

　　张瑶眉头一皱，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话说得太过粗俗露骨，同宋颜乖巧可爱的装扮形成巨大的反差，可张瑶知道，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宋颜打从初中就开始出去混，家长给钱大方却很少管教，也因此她打架泡吧样样来，干哥哥都认过好几个，更是凭着一张姣好的脸蛋以及青春的身材，在情场上无往而不利，光是前男友就有好几个，成年的、未成年的都有，这还是张瑶第一次看见宋颜吃瘪。

　　但是毫无疑问，宋颜和张茉就像两个世界的人，处在校园的两个极端，如果不是因为陆卓，两者本来应该永远没有交汇的可能。

　　而一旦交汇，张茉在宋颜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张瑶心里默默为好学生张茉点了根蜡烛，在张瑶看来，虽然张茉是阴了点，但还不至于罪大恶极。

　　“你总不会想去打她吧？”

　　宋颜没有做声，眼里却很尖锐，基本算是默认了。

　　“那样……不太好吧，”张瑶吐了吐舌头，宋颜的打可不是两个耳光那轻松，“她成绩那么好，老师肯定会站在她那边的。”

　　宋颜也不是没打过架，但是以前打的都不是张茉这样的好学生，就算打得轰轰烈烈，一般对方也不会去告状——都是混的人，谁会去老师那里找存在感啊。

　　但是张茉就不一样了，好学生都喜欢找老师告状，何况严格来说，张茉也不算惹了什么事。

　　贱是贱了点，搞点小动作，骂骂，吓一吓就过去了，反正好学生都不禁吓得很。

　　可看宋颜这样子，竟像是要动真格的了。

　　宋颜正在气头上，声音干巴巴的：“怎么，你以为我会怕？”

　　“那倒不是，”张瑶不想惹事，劝道，“陆卓是重点班的，说不定他就喜欢乖一点的那种学生呢？你要是打张茉，被他知道了多不好。”

　　宋颜一哼：“大不了我不出面。”

　　“她长那样，陆卓怎么会看得上她？”张瑶一笑，“肯定是看你太漂亮了，嫉妒你，才不告诉陆卓的。本来嘛，她除了成绩好点也没什么用处了。你教训教训她得了，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嘛。”

　　宋颜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大姐大的派头：“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阴你，你也阴她呗，一来就开大，这还怎么玩？就她那样的，找人打她是不是太浪费了点？”

　　宋颜面色渐渐和缓，转头看了张瑶一眼：“你说的也有道理，操，癞蛤蟆哪吃得到天鹅肉——我才不要被癞蛤蟆脏了手。”

　　说罢，高高地抬起了头，仿若自己也是一只优雅美丽的天鹅。

　　时间忽尔过了几天，张茉的日子还是那样平淡，无非是上学放学，做题看书，每天过的似乎都一样，但每一天都能朝着梦想更近一步。

　　——以她现在的成绩，只要能保持到高考，她差不多已经可以考上国内的任何一所大学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迫不及待地想逃离，逃离这个闭塞的小城市，逃离这些熟悉的人，到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去，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晚自习下课，恰好数学大题才写了两行，思路已经有了，推导证明大约还七八分钟，她想写完再走，王亚薇恰好也还有点尾巴，便也等她。

　　上了一整天的学，大家都归心似箭，不过几分钟，除了寥寥几个住宿生，其余人都火速逃离了教室。

　　张茉顺畅地将解题过程写完，而后在日程表上划了个叉，今天的任务完成得出奇的顺利，连晚上回家的那份都做完了，看着所有的项目都被她叉掉，她伸了个懒腰，轻松而满足。

　　王亚薇也收拾好了，两个人一起下了楼向自行车棚走去，她俩住的离学校都不近，张茉要更远一些，平时都需要骑自行车上下学。

　　此时的自行车棚一点也不拥挤，车大多都被骑走了，王亚薇的车停得靠里，等她将自己的红色小坐骑推出来，才发现张茉还在那里弯着腰，左右看着一辆有点旧的蓝色自行车，似在检查什么。

　　“张茉，你怎么还不推车啊？”

　　张茉朝后轮车胎一指：“车胎没气了。”

　　王亚薇走近一看，车胎果然瘪瘪的，直接贴在地面上。

　　“是车胎坏了？”

　　“可能吧。”

　　车棚里光线暗淡，张茉干脆蹲下去，手触到气门芯，脸色顿时有点冷：“应该是被人放的。”

　　王亚薇也凑过来：“奇怪，谁会放你的气啊？”

　　“不知道。”

　　张茉抿了抿唇，默默将气门芯拧紧。

　　王亚薇想了想，道：“可能是放错了吧。”

　　这样的恶作剧在学校并不新鲜，性质也不算太恶劣，但被放的人一般心里还是有点数的，可张茉平日里极少和别人接触，怎么也不应该摊上这种事。

　　张茉“嗯”了一声，并没有深究，只是问：“你带打气筒了吗？”

　　“没有，”王亚薇叹息，“原来教室里还放一把的，后来嫌碍事就拿回家了。”

　　“我也没有。”

　　张茉站起来，拍了拍手，此时已是十点多，夜深沉得醉人，回家的路却又那样漫长。

　　王亚薇蹬开脚撑：“这么晚了，我先载你回去吧。”

　　“谢谢，”张茉干脆重新锁上自行车，“把我载到那个路口就行了，我走回去。”

　　她和王亚薇只有一半的路程顺路，回家总共二十分钟的车程，两个人骑车会慢一点，再加上剩下一半用走的话，全程就得四十多分钟了。

　　也好，差不多十一点。

　　王亚薇并不放心：“那你到家是不是得很晚？路上是不是不安全啊，我还是多载你一段吧。”

　　张茉双手搭在书包肩带上，摇摇头：“真的不用，而且你也不能回去太晚，。”

　　语气中有种淡淡的坚持，王亚薇知道张茉的脾气，她说不用就是不用，是宁愿委屈自己也不麻烦别人的性子。

　　于是王亚薇蹬上车，张茉坐在后座，两人一齐朝家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