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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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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当第一阵灼肤剔骨般配的疼痛如火焰渐息,似乎有微小的风从脏腑内开始苏醒、蠢动、私语,我混沌的意识如一阵清雾缓缓散去,被浅浅的清凉覆盖,又似受到某种奇怪的怂恿,想着:我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是应该去他原先住的地方吗?
刚一想到,便好像是一记耳光猛抽在心口,浑身泛起热辣的羞耻之感。
原来,果真,一下子想到的就是他!
像在冷水下打起寒颤似的,我不自觉地用双手抱住自己。
茫然地抬头,前面的镜中什么也没有。
呵!是真的了?我看不见自己。
成了?!不知是惊是喜是疑,我分明感到自己哭了起来。
我看到镜中凭空落了几滴雨,透明而纷乱的,几滴。
然后,是最后的一滴,孤独而缓慢地,落下了。
我的脚间感到了一点湿。
轻轻抚过已经感觉如常的身体,我忽然想笑一下。
想象他抬头接住凭空落下的一滴水。或许,会起身察看他的空调吧?
我不如就俯身于他的耳畔,轻轻地,热气呵到他耳朵地说:“不是我,是风。”
呵呵。我真的轻笑了一声。转头看一下空无一人的房内。有过一声空洞的轻笑么?
好像。
我重又倒在床上。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动了。原来,无一处相见让我急不可待,也没有马上想达成的愿望。
原来如此,多么奇怪啊!
原来,如此。
我呆呆地注视着镜中,等待渐深的黄昏里,自己重新显出淡淡的影子,直到分明。
她说过,复原需要六小时,那时,夜已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