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秀》邰西

4、第四章

　　田祎见彭渠大半夜了都还没回来，就给他打电话问是什么情况，结果听到他说见到了沈氏兄妹，田祎就说什么也要来看一眼，软磨硬泡了五分钟才让彭渠松口说出了医院的名字。彭渠再三声明不能打扰到他们，在门外看一眼就走，鬼知道田祎这个脑残粉会不会有什么冲动行为，结果没料到田祎还真的没让自己失望，神速赶过来之后还带了一大束花？也不知道是天意给田祎面子还是怎么的，两人在门外偷偷摸摸往里瞄的时候沈故鸣竟然不在？于是田祎看到病房里面只有沈故秋一个人的时候非说要把花放进去？还狡辩都拿来了没理由再带回去，彭渠不想被田祎把动静搞大，无奈地摆摆手，示意他速进速出。

　　彭渠要不是碍于在医院里不能动武，不然真的很可能就把田祎这小子当场给卸了。
　　紧张地在门口给田祎望风，好在田祎进去之后倒是没再有其他过分的举动，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就火速撤出来了。

　　只是田祎不知道的是，几分钟前，沈故秋一抬眼看到门口鬼鬼祟祟的两个人往自己房间里望，登时吓得魂都没了，但又不敢发出声音，怕激怒到对方，只好假装还没醒过来，半眯着眼睛静观其变。结果，一个人蹑手蹑脚进来往自己桌上放了一捧花就走了？

　　田祎一气呵成，完成了放花的动作。然后猫着身子往外走，沈故秋再眯眼看的时候，看到那个左右摇晃的背影，差点笑出声来，而且有一种自己一觉醒来这个世界都玄幻了的奇特感觉。

　　彭渠本来想着绝伦战队输掉之后，田祎心里非常不好受，回去要好好安慰安慰他，结果看他刚才这一出之后，觉得自己才需要被好好安慰安慰。

　　两人回学校的途中，田祎也不知道瞎开心个什么劲，在车上的时候一直傻笑，还时不时捂着肚子笑，搞得司机师傅频频从后视镜里往后看，彭渠差一点就在某次司机偷偷瞟的时候大喊出“这人脑子不太清楚，司机大哥您别怕。”这句话了。

　　结果下了车，这人被点了笑穴一般的发笑行为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彭渠终于忍无可忍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一个跟沈故鸣这种大人物有过言语交流的人都没表示什么，你不过是见了一面沈故秋就发癫了一样？！”

　　田祎觉得彭渠这种没有情感的生物是不能理解自己的心情的，于是说道：“你不懂，我可是跟女神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过的人了！”

　　彭渠真的很想仰天长啸一声“求放过了！”，他是真的不能理解田祎的行为：“兄弟，搞清楚，十秒钟？你这种行为也太标题党了吧！”说完之后又想起什么，补充说道：“而且，我对你女神也算是有过救命之恩了，这在古代可是会被要求以身相许的啊！”

　　果然不出彭渠所料，田祎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停止了对自己无限的精神折磨行为。

　　但是，改换了□□折磨。

　　“彭渠你大爷！话不能乱说！！”边说边抬腿去踹彭渠。

　　彭渠心中苦涩：这什么恩将仇报的朋友？你那十秒钟还是自己的功劳啊！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等到沈故鸣回到病房里的时候，看到本来就不大的小柜上面竟然有一大束鲜花？

　　“刚一个穿红衣服的男人送来的，放下就走了，我都没来得及问他什么。”看到沈故鸣眼中明显的疑惑，沈故秋解释说道。

　　“哦，喝粥吧。”沈故鸣没再问什么，今天沈故秋住院突然，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再加上听妹妹说穿的红衣服，那送花来的人应该就是刚才那个高个小伙子了，那人把妹妹送来医院已经表现出很强的责任感了，这又来送束鲜花，难不成？看上了沈故秋？尽管思绪在乱飞，但还是感觉被这突然的举动触动到了，即使知道是自己的粉丝，还是觉得大家不过萍水相逢，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实属不易。

　　沈故秋边吃东西边问沈故鸣：“哥，我为啥在医院啊？是又晕倒了吗？”

　　“嗯，在家附近，刚才那个红衣服男孩当时正好路过。”沈故鸣回答。

　　沈故秋听到之后想了想说道：“应该是今天下午太辛苦了，哥也别太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其实沈故秋的低血糖是老毛病了，而且比较严重，在过度劳累或者睡眠不足的时候都很有可能晕倒，今天比赛输了情绪低落，更是容易出问题。不过让沈故鸣觉得后怕的是妹妹今天一个人在僻静的地方晕倒，万一没人路过，出点事情还真是让人追悔莫及，都不敢细想。

　　“嗯。”沈故鸣非常自责自己没有和沈故秋一起回去，好在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不是很糟糕，也就不想再继续这个让自己心里毛得慌的话题了，于是只应了一声就没再说其他什么话了。
　　却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不能再让沈故秋单独出行的铁律。

　　决赛之后基本就是招青训生的阶段了，这个时候各个俱乐部基本都稍微清闲了一些。
　　绝伦俱乐部亦是如此，沈氏兄妹说要请一个星期的假，严河渡正好忙于照顾刚做完手术的母亲，于是上头索性放了大家一个星期的假。

　　等到再回到基地的时候，沈故鸣提出要请大家吃饭，正在众人迷惑沈故鸣这番行为的目的何在时，沈故鸣说道：“庆祝我们KPL秋季赛拿了亚军。”

　　然后众人突然就没啥兴致了。

　　“很多队伍这么些年都没拿到过亚军，我们拿了亚军当然也要庆祝的。”严河渡看大家垮掉的神情，忙补充道。

　　沈故鸣接着也说：“虽然我们一直都是冠军，这次拿了亚军让人非常不舒服，但是我们直说庆祝遇到了一支劲敌队伍来促进成长总是不太好的，所以就找个理由庆祝庆祝，而且，总要有些仪式，我们才能更好地进入下一个阶段，不是吗？”虽然自己对严河渡的话有些不甚赞同，但也没有明说出来。虽然很多队伍没拿过亚军自己拿了亚军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是绝伦不一样，没有理由说退步了反倒要找理由给自己安慰。正如刚才所讲的一样，是真的想要庆祝遇到了一支劲敌队伍，实力相匹配的较量才更让人心潮澎湃，而且只有正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才更加能有所成长和进步。

　　“放松完了可就要进入魔鬼模式了，我还是乖乖抓紧机会快活快活去。”陈北边说边拿起手机，把围巾随意往脖子上一搭，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大家见状也接连用行动表达了对沈队的支持。

　　绝伦不是没有经历过失败的滋味，只是这次被打的有点惨，而且是大战。

　　天气转凉了，加上为了热闹气氛，沈故鸣和大家选择了火锅。

　　“欸？红衣服？”一进门，沈故鸣就听沈故秋如此说道，顺着目光望过去，就看到四个亮眼的红衣服聚在一起，想不让人注意到都困难。

　　说真的，沈故鸣有三秒钟的呆愣。和沈故秋穿兄妹装还是十岁之前的事情了，这一下子被四个成年人明亮的艳红充斥满目，嗯……甚至还觉得挺不错的？

　　“哥，你笑啥？”沈故秋认出来那晚给自己送花的小伙子，想问问沈故鸣，就看到哥哥竟然露出了一丝看起来有那么一些……诡异的笑容。

　　“有吗？”沈故鸣竟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说道：“就是想起来我们小时候穿一样衣服
　　的时候了。”

　　沈故鸣众人坐定之后，沈故秋突然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很莫名其妙。

　　事实上，沈故秋不安的第六感还是有些准的。彭渠目睹了田祎目光突然如火如炬般放起光来的全过程，也认为挺骇人的。

　　彭渠顺着田祎的目光望过去，正好与转头向这边看的沈故鸣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双方足足愣了五秒钟，才意识到什么一般赶忙收回了目光。

　　“哥，怎么了？”沈故秋边问边回头看向沈故鸣刚才侧头的方向。

　　沈故秋这一问不要紧，桌上众人都意识到了沈故鸣的反常，但具体反常在哪里也不能完完全全说出来，却见他捞起刚放进锅里的土豆就开始吃，场上除了他自己，众人都听到了牙齿咀嚼生土豆发出的清脆声音。

　　同时，沈故秋这一回头也不要紧，只见田祎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跟之前蹑手蹑脚来送花的模样判若两人，吓得沈故秋也捞起一片土豆片就开始吃。

　　“秋姐！还生着呢……”陈北见众人都处在一种震惊的状态中没缓过神，忙提醒沈故秋道。
　　惨况就是——陈北话音还没落，沈故秋已经完成了吞咽的动作。

　　那桌上四人什么来头？

　　这兄妹一个接着一个都丧失人格了吗？

　　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来自何处？

　　我去往何方？

　　除了沈故鸣沈故秋兄妹两人埋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之外，桌上众人均是你看向我，我看向你，眼神交流着宇宙难题，最终也没得到什么实际答案。

　　然而实际答案就是——

　　沈故鸣被吓了一跳。

　　沈故秋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