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秀》邰西

14、第十四章

　　“啥？！”沈故秋听到沈故鸣说他跟彭渠在一起了，惊得手上的冰淇淋勺子都掉了。

　　沈故鸣进厨房拿了个新勺子出来，挖了一勺尝了尝，说道：“一惊一乍干啥，我又没偷没抢。冬天还吃这么凉的，等着难受吧。”说完又吃了一口，“还挺甜的。”

　　沈故秋等沈故鸣吃完第二口赶紧把勺子夺了过来，没给他挖第三勺的机会，边吃边说道：

　　“那我也告诉你个秘密。”

　　沈故鸣：“嗯？”

　　“我也谈恋爱了。”说完还把冰淇淋往另一边挪了挪，怕沈故鸣来抢。

　　沈故鸣看着她的小动作很想笑，但也没对她说的话很意外：“对方是田祎？”

　　“你怎么知道的！”沈故秋觉得自己隐藏得还蛮好的。

　　“秘密。”沈故鸣故作神秘，其实他也是刚从彭渠那里知道的。

　　沈故秋满脸都写满了嫌弃，不说都知道是从彭渠那里知道的，还在这里跟自己故作神秘，幼稚得让人都不想搭理。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只喜欢游戏，你看上彭渠哥啥了呀？有点好奇你们的情感路径。”沈故秋吃完冰淇淋凑到沈故鸣跟前问道。

　　沈故鸣还没回答先眯起了眼角，想了想之后说道：“一开始是因为他把你送到医院那事，觉得他挺正义的……”

　　还没等沈故鸣说完，就被沈故秋打断了：“你等等！他送我去的医院？”

　　沈故鸣：“是啊，他后来不是还送了束花？你不是说红衣服吗？就是彭渠啊。”

　　沈故秋一头雾水：“送花来的不是田祎吗？不然我不会注意到田祎啊？田祎那天也穿的红色衣服？”

　　沈故鸣：“什么？”内心却怀疑起了人生，怎么回事？仔细回想了一下，火锅店偶遇的时候，是不是他们四个同行的都穿的红色衣服来着？莫非……寝室色？

　　沈故秋：“来送花的肯定是田祎啊……我绝对不可能记错。”

　　沈故鸣在心里大概有了个故事的走向图，于是果断打电话找彭渠兴师问罪。结果电话接通之后，彭渠一听当时沈故秋醒着，赶忙就开始道歉。沈故鸣倒也不是怪罪，于是两个人就开始嘻嘻哈哈起来。

　　突然那边传来田祎的声音，冲着话筒就是一嗓子：“我当时花里夹的卡片写了名字的啊！”
　　田祎那声音大的沈故秋都听到了，她回忆了一下，好像……没见着什么卡片？

　　沈故鸣耳朵都聋了，怕再说下去田祎再冷不丁激动一下来一嗓子，约了彭渠一起晚饭后就赶紧挂了电话。

　　“哥哥你要幸福啊！”沈故秋看沈故鸣往门外走的背影，笑着大声说道。

　　“你也是啊！”沈故鸣听到声音站定，回过头来回答道，他是真的希望妹妹可以幸福。
　　紧接着就到春节了。

　　沈故鸣想让彭渠跟自己一起回去过节，但是彭渠不肯，他说自己还没准备好见他父母。沈故鸣也就没再继续坚持，虽然多少有点不太高兴，不过没表现出来。

　　陈北也邀请了彭渠，但是彭渠觉得从小到大也没跟人家父母说过几句话，问过几次好，见面也尴尬，所以就只是送了送陈北。

　　其他的战队队员啊、青训生也都基本各回各家，各过各节了。

　　彭渠其实也挺想回家的，但他没家可以回，彭建华和张爱华两个人离婚之后都重组了家庭，肯定不会在春节这种时候欢迎自己去破坏他们的家庭氛围的。但还是决定问候一下，转而一想，每次跟彭建华通话，老头都说要把新矿交给他打理，犹豫再三，放弃了打电话的想法，给彭建华发了条祝福短信。给张爱华女士则打了通祝福电话。完事之后好像就算是过了春节了。

　　在基地的时候，思考了很多种去见沈故鸣的父母时如何表现得体的方式，但最后也都被否掉了。以至于结果就是，想到沈故鸣都从家里回来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算了算了，这个问题过于复杂了点，有空再说吧。

　　沈故鸣在家没待几天就回基地了，虽然美其名曰是来陪彭渠，但是来了就开始专心于练新英雄，彭渠也不生气，他觉得沈故鸣打游戏的样子他可以看十年也不厌。

　　沈故鸣喜欢听彭渠的这话，就配合说他尽量打十年也不对这个游戏产生厌倦情绪。

　　两个人就边打游戏边聊此类智障的天。乐得悠闲。

　　沈故秋虽然跟着沈故鸣一起离家，但是目的地却不相同，沈故秋和田祎田祎趁着有假，去S市旅游了。

　　寒假很快就过去了，彭渠虽然从宿舍搬出来了，但是一直住在基地，眼看着要开学了，基地又离学校太远，苦于不能两全，暗自惆怅。

　　沈故鸣以为彭渠是不想上学，就说：“马上毕业了，熬一熬就过去了。”

　　彭渠听了之后反应了一下，知道沈故鸣是误会了自己的惆怅，笑出声来：“毕业还早，我直博了。”

　　沈故鸣：“.……”

　　彭渠解释道：“其实，是因为在基地的时候，每天都可以看见你，所以就不想回家了。”

　　沈故鸣没过脑子就随口说道：“那我也每天去你家不就能见面了？”说完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太现实，还没等改口就听彭渠忙说好好好。

　　沈故鸣虽然不想扫兴，但还是说明了刚才的话没思考；“我不放心沈故秋一个人，但你可以来我那。”

　　彭渠本来已经计划好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但是听到这话，感觉实施无望了，只好问道：

　　“那在你那里，我可以和你跨过道德的边境，走入爱的禁区吗？”

　　沈故鸣想了想说道：“我们偶尔可以去你那里走入爱的禁区。”

　　彭渠知道这是“不可以”的委婉说法，也就没再继续提，只要能每天见着沈故鸣，就还是很让人精神振奋的，其他的再说吧。

　　结果等这天训练结束之后，彭渠就直接钻进了沈故鸣的车。

　　“你们要干嘛？”沈故秋看了看一脸兴奋地彭渠，狐疑着说道。

　　彭渠觉得沈故鸣家就是沈故秋家，沈故秋是沈故鸣的娘家人，于是说道：“见家长！”

　　沈故鸣顿时觉得让彭渠住到自己那里简直是个错的不能再错的决定了，一时无话，发动车子就走了。

　　彭渠本来想回家一趟，带点生活用品。但是沈故鸣说回去的时候可以顺路买了，彭渠便做罢了回家的决定。家里一地狼藉，还没收拾，正好不想让沈故鸣看见。

　　“哥，我们等下晚饭——”吃什么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声巨响带走了周围的一切声音。

　　沈故鸣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看见了天使。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不知道是谁的声音，有点吵。

　　“故鸣！故鸣！”好像是彭渠的声音。但感觉离得有点远，都听不太清了。

　　彭渠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之后，就开始一直做梦。

　　一开始的时候，有个人抱着自己一直在重复着“小敏，你别走。”这句话，他很烦躁，什么都看见，只是听声音阴森森的，怪让人发毛的。

　　后来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声音，又听到有人念经，不知道是佛经还是什么经，他一个字也听不懂，结果那声音欺负他听不懂不说，语速还越来越快，最后整个人都要魔怔了。好像感受到了西游记中孙悟空听唐僧念经时的痛苦，两人谁更痛苦一点？还没思考出以什么作为参照进行比较就又进入到了下一个梦境。

　　“什么绝伦天秀，笑死了，就这手速？还天秀之舞呢，我看是狗啃屎还差不多。不是厉害吗？不还是被小辈打得落花流水满地找牙，走上辅助之路夹缝里求生存啊？求求你可别再当队长了吧，绝伦都要被拖垮了……”

　　“哥。”

　　“别哭。”这句话是沈故鸣说的，他感觉应该是他说的，或者说他希望自己说这句话。他看到沈故秋蹲在自己面前，双手环住自己的膝盖，头埋在臂弯里看不到表情，但是肩膀都快抖掉了。他想把她拉起来，但是做不到，只好叫她先别哭。

　　沈故秋好像听不到他说话，没有任何反应。

　　而且还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别哭。”沈故鸣又说了一遍。这次沈故秋好像听到了，稍微顿了顿肩膀颤抖的频率和幅度，但是没几秒就开始颤得更厉害了，继而转变成放声大哭，撕心裂肺的，让人烦躁，沈故鸣好像有点生气了，他没停下伸手去拉沈故秋的动作，但是没有一次成功过。

　　“哥。”

　　“哥。”

　　“哥。”

　　……

　　呼声越到后面越大，沈故鸣觉得自己头很疼。

　　沈故鸣不想管她了，她等会哭累了就好了。于是不再去伸手拉她，转身走了。

　　走了两三步，哭声就停了，也没人再叫他“哥。”了。

　　沈故鸣有点后悔，就转身来看，没有人，沈故秋明明刚才还在这里哭的，怎么突然又不见了，他有点着急，想喊沈故秋的名字，但是发不出声音。

　　沈故鸣看到地上有几滴水迹，都连不成片。所以沈故秋刚才是在这蹲着哭过吧？那她去哪了？

　　“故秋？”沈故鸣感觉自己终于能发出声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