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秀》邰西

10、第十章

　　沈故鸣好不容易进入半睡状态，就被一阵铃声吵醒了，边恼自己忘记开勿扰模式边接起来：

　　“喂？”

　　“哥！你快来我房里一趟！”沈故鸣没料到电话竟然是沈故秋打来的。

　　沈故鸣哦了一声挂了电话，起身往沈故秋房里走，两人卧室中间隔了个洗手间，离得很近，但是沈故秋经常在上床之后懒得再下来所以使唤沈故鸣帮她做事情，沈故鸣俨然一副早就习惯了的反应。

　　等他推开门却发现沈故秋只是捧着平板坐在床上，看到沈故鸣推门进来说道：“哥，出事了，你快稳定一下陈北的情绪，我感觉他不太听我的话。”

　　沈故鸣看着一脸焦急的沈故秋，忙接过她递过来的平板，看到上面是陈北正在开直播，但是直播间没有人，摄像头对着墙，还没等问沈故秋是怎么回事，就看到弹幕滚动。

　　“刺激。”

　　“这算是挑衅？”

　　“有好戏看的感觉。”

　　“吃瓜。”

　　“第一次发现神秀小哥哥还是个暴脾气欸？”

　　“感觉无敌的队员这次有点过分了。”

　　“就是就是”

　　“说的都是什么话。”

　　“我们北北生气的样子居然有点可爱？”

　　“严肃着呢，能不能不犯花痴？”

　　沈故鸣边看着屏幕上的弹幕边听沈故秋给自己解释事情的原委：“今天打完比赛，陈北说心情好，所以要带粉丝上分，回到基地之后就开了直播。结果无敌战队的周文卿不知道怎么点进来了，一进来看到是陈北就阴阳怪气地刷了一句‘呦，落败到这种地步了啊？’，陈北看到他职业选手的专属头衔之后回呛了一句‘您不也落败到看我这个落败人士直播的地步了？’，周文卿可能被气到了，有些上头，就回了一句‘果然沈队那种窝囊带出来的队员也都是窝囊，骂人都怂。’陈北呵呵冷笑了一声，没打算搭理，结果周文卿就开始疯狂刷屏，说什么绝伦大势已去还嘚瑟什么嘚瑟，都开起直播了，难道是在给退役找后路？沈故鸣绝伦天秀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无敌的年轻力量一举攻下，别太嚣张等等之类的，后来两人就吵起来了，后来他跟周文卿越吵越凶，董如一赶忙去陈北房里找他，结果人不在。等我知道的时候陈北已经不知道去哪了，我给他发了些稳定情绪的话，但他也没回我，打电话手机关机了，没消息半个多小时了。我害怕他万一回来，我就只好先守着直播，但又不知道怎么办。”

　　弹幕还在刷屏，沈故鸣把平板还给了沈故秋：“陈北这孩子一直挺让人放心的，这怎么还会被别人一两句话就激成这个样子了，你跟董如一保持联系，万一陈北只是出去吹吹风啥的，我去找找，你先别担心。”

　　陈北家不在本地，一年365天除了春节放假，基本不是赛场就是基地了，这一消失能去哪里？还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沈故鸣家离基地不远，加上沈故秋住在基地不方便，所以都是跟她一起回家住的。本想着回基地附近找一找，突然想起来彭渠，不是说是远方表哥吗？说不定去找他了？

　　正想着，就把车给熄了火，拨通了彭渠的电话。

　　“怎么了？”彭渠刚解决完自己的火，就看到点起火的人又给自己来电了，于是纳闷地接起来问道。

　　“陈北有联系过你吗？”沈故鸣开门见山。

　　“没有。”陈北毕业之后就没跟彭渠有过来往了，个把月前把人家发展成了自己的地下情报员，如今“被情报的人”突然打电话过来，一上来就问陈北，彭渠还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暴露了，忙否认道。

　　“哦，那没事了。”沈故鸣见彭渠好像真的并不知情，于是准备挂断。

　　彭渠仔细回味了一下刚才沈故鸣的语气，感觉好像不太对劲，什么叫“有联系过？”，突然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于是赶忙反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故鸣也没打算隐瞒，毕竟彭渠有权利知道，于是回答：“突然联系不到他了，我现在在找他。”

　　“什么？”彭渠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十二点了，加上陈北不是莽撞的人，所以有点紧张。

　　“你在哪，我过来。”彭渠没等沈故鸣再说话就又说道，时间很晚了，怕他找人没找到自己又出危险，于是决定贡献力量一起找人。

　　“基地见吧。”沈故鸣将车子再次发动起来。

　　彭渠挂了电话后，拎了件外套就往外走，关门的时候看到满地需要整理的东西，觉得挺发愁的，锁门的时候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房房等我，明天给你“开光”。

　　沈故秋和彭渠一前一后到的基地，正准备商量找人的对策，就看到董如一把陈北给“拎进来”了，陈北本来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晚上行为的无脑，灰溜溜的，结果一进门看到沈故鸣和彭渠都来了，更加觉得愧疚，只想着有件隐身衣能给他挡一挡。

　　“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陈北认错倒是积极，在场的众人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点啥了。

　　董如一进来的时候黑着脸，好像被气的不轻，听到陈北道歉之后，也没客气：“对不起啥啊，您为人民服务，给人家刷盘子是好事，用得着对不起？”

　　这话一出，听得大家更加茫然不知所措了。

　　都哪跟哪？

　　陈北：“我也没料到手机没电了嘛……”

　　董如一冷哼一声不再说话，看了眼时间之后说困了就上楼睡觉去了。

　　陈北只好把自己晚上冲动出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原来这孩子跟周文卿吵着吵着，觉得肚子饿了，随手把手机一装就出门觅食去了，结果等到吃完饭发现手机没电没法付钱，又没有现金给人家，小馆子还不能刷卡，总之就是两方都不能达成完美契合。本来老板已经说算了的，大不了第二天给送过来，但是陈北看人家晚上生意好，人手又不多，于是说什么都要帮人家把旁边堆成山的盘子刷了才走，搞得人家老板也很尴尬，怕一不小心摔了盘子伤了手啥的。董如一从门口路过的时候从里面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陈北正在“辛勤劳动”。进去付了账之后拖着陈北就走了，陈北甚至还有点工作没完成不想走的意思？怪不得董如一黑着脸进来的……

　　魏彦昆听陈北陈述完这些事情之后打了个哈欠，沈故鸣见状让他快去休息，打发走了。

　　彭渠听他说完：“那吃饱了吗？”

　　陈北：“吃饱了……”

　　沈故鸣：“.……”

　　彭渠关心完饮食又开始关心作息：“那快休息去吧。”体贴入微的好哥哥形象体现的淋漓尽致。

　　沈故鸣：“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陈北本来如释重负准备开溜，结果听到沈队这一句话，又把头低下了。

　　沈故鸣：“讲义气是好事，我也知道你是气不过他说我这个队长窝囊才吵起来的。但是仔细想了想，我好像的确也没带着你们怎么威风过，本来是想打它个十几二十年的，结果这才几年身体就承受不住了，所以，我可能打完19年的春季赛可能就退役了。以后也没必要为了这些事情跟别人动肝火，还把自己气饿了，划不来。”

　　沈故鸣说这番话话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两样。

　　“啊？”陈北惊讶。

　　“退役？”彭渠疑问。

　　“其实打完秋季赛就在考虑了，也不是说经不起困难什么的，只是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手速已经完全跟不上了，打久了还会抽筋，肩膀啊腰啊也都有大大小小的毛病，不服老不行啊……”说的跟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了一样。

　　陈北：“对不起沈队，我太任性了。”

　　沈故鸣：“还道什么歉？我发现你这对不起还挺多？赶紧洗洗去睡，明天还要训练。”

　　陈北道了晚安之后往楼上走，走到半途中突然回头冲彭渠做了个鬼脸，然后飞速冲上了楼。

　　彭渠：“嘿，这小孩。”

　　骂完陈北，彭渠意识到只剩两个不住在基地的人面面相觑了。

　　沈故鸣其实刚才把退役的打算当着彭渠的面说出来是存了一点私心的，不过这个人好像丝毫不在意，心里突然酸了一把。酸完之后意识到彭渠并没有什么安慰自己的立场和义务，于是又重整旗鼓：“你怎么过来的？”

　　彭渠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去喝一杯？”

　　沈故鸣其实走上职业电竞之路之后就没再碰过酒了，一是酒伤身体，二是喝酒误事，三，最重要的是——自己酒量差到足以怀疑人生。

　　但鬼使神差地回答道：“好啊！不醉不归。”

　　彭渠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温柔的过分了，退役的事情一直憋在心里就算了，如今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也就算了，还关心这个关心那个的，陈北是他的队员关心关心就算了，自己此时一个外人还要问怎么过来的，又不是孩子了，就算不问，自己还能还回不去了？

　　结果还真就没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