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朝 仁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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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太匆匆。
只是弹指一挥间，文成武德的父皇就不再有昔日的英姿，只有那苍老的躯壳尚吊有一息。
最终，父皇还是倒下了，留下给朕的，是百年永宁的山河。
朕，太子秉策——如今的皇帝，仁纪的时代，正式开始。
只是这太平盛世，朕大可以，荒诞着过。
朕从太子府带入宫的只有三人——
谢妍婵，忠义侯谢启的嫡长女，艳绝京城，与朕青梅竹马，感情甚笃，现入主中宫长乐宫，赐字“文”。
夏侯沁，太仆少卿家的嫡女，娇娇软软的女子，伴驾已有数载，现居懿祥斋主殿，位昭仪，赐字“和”。
顾昭，翰林孔目家的庶女，姿色虽非上乘，但作掌中舞的绝技实在令人心折，现居懿祥斋侧殿，位贵人，无赐字。
依照祖制，大皇子必须由皇后所出。
朕日日驾临长乐宫，专宠皇后，不过一月余，皇后便被诊出喜脉。
“皇上，臣妾终于有了咱们的孩子了。”谢妍婵站在朕面前，高兴地说着，眉眼都快弯没了。
朕瞧着她如此高兴，心里也欢欣，便揽着她坐在榻上，说：“那你可要好好养胎，快给朕生个大胖小子。”
她却嗔道：“皇上可是只喜欢小子不喜欢女儿？那若是个小公主皇上岂不是要对臣妾失望了？”
“妍婵，”朕笑着看她，“只要是你的孩子，朕都喜欢。”
许是终于等到了想听的答案，她终于喜不自胜地笑着扑入朕的怀中。
朕们年少相知相识再到后来的相爱，到如今仍能如从前一般，朕深知这实在不易。
只愿这深宫，不要把这美好的女孩，变得面目全非。
后来数月，朕偶尔去懿祥斋坐坐，大多数时候仍去长乐宫探望皇后。
又有一日，朕正去长乐宫的路上，却遇上了一名宫婢。
“大胆婢子！竟敢在圣上面前莽撞！”桂公公一挥拂尘，尖声呵斥。
方才猛地跪在前路的那个宫婢掉着泪道：“陛下恕罪！奴婢是贵人宫里的，数月来贵人小主忧病缠身，茶饭难进，前去太医院求治却总是无人理会，若非小主已是命在旦夕，奴婢万万不敢惊扰圣驾啊！还请陛下网开一面，救救小主吧！”说罢，那宫婢狠狠在地上磕着，不一会头上便泛出血来。
“快起，带朕去你们小主那儿。”朕眉头紧皱，一挥袖。
“请太医院院首来，”朕侧首对桂公公说道，顿了一下，又轻声道，“再去厂中请明辛。”
桂公公领了命，迅速带人走了。
朕则随那宫婢去了懿祥斋侧殿。
看到床榻上睡着的人儿，朕不由心中一阵疼惜。
顾昭那清丽的小脸清瘦无比，身形单薄，眼下的暗色，更显憔悴。
朕挥手让所有人退下。
忽地想起去年顾昭刚进府时，一曲掌中舞，着实美得令人心醉。她虽只是个庶女，但知书达理，温婉有度，比之嫡女也丝毫不差，在府中也一直安安静静，恪守本分。却不想在宫中，朕不过数月未曾有幸，她便到了如此境地。
不时，院首和明辛到了。
院首在内殿诊着，朕与明辛在外殿谈着。
“替朕查查这件事。”朕语气不快地说着。
明辛轻笑：“臣听桂公公说了，来之前便已经查明。”
朕眉头微微舒展，道：“还是你最懂朕的心意，说罢。”
于是明辛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原来顾昭的一个陪嫁侍女因为被皇后陷害最终落得被杖毙的下场，后来顾昭一病不起，太医院得了皇后的命令，一直拒绝给顾昭诊疗，是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局面。
听罢，朕有些不可置信：“你说……皇后？”
明辛颔首道：“皇上，深宫最能让一个女人改变，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所以……正如您所闻。”
朕有些失神，道：“明辛……”
明辛跪下，轻语：“秉策，明辛永远是您手上最隐秘也最锋利的一把刀。”
“臣会帮您，永远不被后宫的女人掌控在手里。您是帝王，所有东西，只能由您来掌控。”明辛走之前，留下一句话。
就算是盛世，能够相信的又有谁呢？
只有明辛——从小到大，朕手上，最隐秘，又最锋利的，一把刀。
顾昭醒了后，朕进了内殿。
“可委屈？”朕坐在她身旁，爱怜道。
顾昭温柔的眉眼瞧着我，她轻声地说：“一天有皇上的垂怜，臣妾便从不委屈。”
我不语，拍了拍她的手：“等身子好些了，便再跳一回掌中舞给朕瞧吧。”
“是，皇上……”
不日，朕下诏赐字顾昭“婉”，换居流霜台主殿。
整整一月，朕都夜宿流霜台，月末顾昭便有了身孕。
朕喜，晋封顾昭为良媛。
一日，在懿祥斋与夏侯沁用膳时，夏侯沁忽然提道：“听闻近日皇后姐姐身子很是不利爽，皇上怎得也不去瞧瞧姐姐……”
“那朕现在就去？”朕放下了碗筷，作势要走。
夏侯沁立刻委屈地撅起嘴：“皇上！”
朕失笑，后坐下掐掐她的小脸：“怎么？朕想在你这儿宿着你不愿意？”
“哪有！”夏侯沁撒娇道，“臣妾巴不得皇上与臣妾夜夜笙歌呢！”话落，殿中的宫婢都变了脸色。
朕却不甚在意道：“哈哈！果然是个娇娇女！如你所愿便罢！”
想要什么就明明白白说出来，可比背后勾心斗角来得好。
“谢谢皇上！”她甜甜地笑着。
半月后，夏侯沁有孕。
宫中仅有的三位主子都有孕在身，阖宫上下都好好庆祝了一番。
此时，明辛递了一份折子上来，是关于纳妃的名单。
“选秀之年还没到，怎么那么着急？”朕问。
明辛笑：“现下宫中几位娘娘都不能照顾陛下了，臣自得准备些美人好好为您分忧解劳啊。”
“行了行了，你去安排就是了，”朕笑骂，“还不知道你？又有什么安排了？”
“陛下不必操劳，交给臣便是。”明辛勾唇，依旧眉眼带笑地看朕。
小半年余匆匆过去，皇后诞下一子。
毕竟是嫡皇长子，朕寄予厚望，便赐名“期成”。
顾昭和夏侯沁先后诞下一女，分别名“楚尹”和“芝容”。
与此同时，明辛安排的人进宫了。
靳月华，光禄事中家的嫡女，落落大方，端庄典雅。
梁落瑶，步军副尉家的独女，秋水盈盈，千娇百媚。
两人颜色不分上下，几乎可与皇后比肩，可到底还是差了那么几分。
虽然两人只位选侍，可两位美人的进宫，到底引起了一些风波。
“皇上，您许久未驾临长乐宫了……”谢妍婵一双明眸汪起水来，不胜委屈地说道。
朕疲乏地摁了摁额头，道：“期成还小，需要你的照顾，朕常来不方便。”
“皇上！”她尖声叫道，“您就如此喜欢那些个狐媚子吗？！您从前与臣妾说……”
“够了！皇后！”朕打断她接下来的话语，“你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她哀哀戚戚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皇上您……不也变了吗？”
朕脑中飘过从前两人的甜蜜誓言，不由叹气：“妍婵，朕是皇帝，有些事由不得朕说变不变。既然进了宫，那便和从前不同……那些话，你便当从未听过吧，皇后之位是朕唯一能承诺给你的东西。”
“谢氏妍婵，永远会是朕的皇后。”
后来，后宫安宁了许久。
只用沉溺于酒色的生活确实十分悠闲。
偶有妃子生病，前去看望，剩下的时间，逗弄下孩子，与美人们夜夜笙歌，倒是潇洒快活得很。
靳月华不过十六的年纪，虽还是个小女孩，但已有大家风范，朕心觉其能担大任，越级晋她为才人，同梁落瑶一起居玉芙殿。
十二月，梁落瑶因有孕被晋才人。
年关将近时，顾昭有孕。
年关刚过，宫里就开始着手准备三年一次的选秀了。
靳月华因为不慎落水着了寒，缠绵病榻许久，朕也一连照顾了许久，她方才好转。
怜她年小身娇，朕又晋她为贵人。
五月的选秀大典，朕瞧过发现可圈可点的女子实在少之又少，便兴致缺缺地让皇后随意挑几个。
不过到最后，竟是无一人入选。
朕心中知晓缘由，不过这次大典实在无人能够入眼。
登基以来已有三年，朕忽然觉得有些厌倦，便封明辛为监国，自己前往了江南散心。
不想这一去就是半年还久，回京后，顾昭和梁落瑶早已分别诞下皇子，朕取名“期河”和“期风”。
这次江南之行，朕还带回了一位女子。
她名崔予，是江南名士崔家的正系嫡幺女，可谓倾国颜色，又腹有诗书，实在得朕心意。当初要带她回京时，崔家的族长可是百般不同意，毕竟是从小捧在手心疼爱的小女儿，朕也心觉有愧。
刚回宫中，朕便封她为贵人，赐字“明”，居锦瑟宫。
回京途中，她便已有身孕，回宫后，朕几乎每日都陪在她身边，照顾她，许久未再幸他人。
这无疑像水中惊雷，又掀起波澜。
朕为防众口悠悠，又晋梁落瑶为美人，晋顾昭为嫔，赐字靳月华“贤”。同时朕也阻拦了所有想来锦瑟宫一探究竟的势力，不准任何人踏进锦瑟宫一步。
是以临近崔予生产，除了锦瑟宫的宫人们，未有一人见过崔予面貌。
只是宫中盛传锦瑟宫这位，是宫里第一绝色，比之皇后还要胜过三分。
朕确实很宠爱崔予，尤其因为那张脸。
和明辛，几乎一模一样，美极。
近十个月，朕日夜陪伴崔予，期间晋崔予为嫔，后她诞下一女，朕名“盛惠”。
其中意味自然不言而喻。
久久未踏入养心殿的明辛终于来了。
“听说皇上得了美人一直藏在金屋，诞下公主还起了个……那样的名字……”明辛斜坐在龙椅一侧，淡淡道。
朕坐在龙椅上，回道：“不错。”
明辛突然靠近，慢慢说道：“皇上这次是来真的？”
朕看向他，伸手拿下了他脸上的面具，叹了一口气，抚上他的侧脸：“你觉得呢？”
他一动不动，定定地望向我，一双丹凤眼，勾人得紧。
“你替朕去锦瑟宫送下赏赐吧。”朕不再看他，挥挥手，道。
他不语，出了殿。
明辛带着赏赐去了锦瑟宫。
明嫔的大宫女兰儿出来迎接：“明大人……？”
“陛下派下管前来送赏赐，顺便向明嫔娘娘问安回去。”明辛向身后人招招手，示意奉上赏赐。
兰儿行礼道：“是……明大人，娘娘在正殿阅书呢，您这边请。”后又对送赏的太监们说：“库房在这边……”说着便带他们去了库房。
明辛走进正殿，看见帘幕后的丽影，拜道：“下官明辛拜见娘娘。”
明嫔的身影一顿，放下手中书，问道：“皇上不是禁令任何人踏足锦瑟宫吗，明大人怎得来了？”
“陛下让下官前来问安回去，”明辛轻笑“到底是陛下太牵挂娘娘了，娘娘恕罪。”
听闻此言，明嫔不由得莞尔：“小事儿，无妨，明大人快请坐吧。”说罢，便掀开帘幕出来了。
明辛谢过后方才坐下，抬眼便见明嫔一张熟悉的面孔，瞳孔不由一缩。
此时兰儿进来了：“奴婢为明大人奉茶吧。”
“不必了，下官任务已达，不便再多留，”明辛迅速站起，拜道“祝娘娘……平步青云，下官告退。”说罢便匆匆离开了。
兰儿走到明嫔身边，笑道：“娘娘，您瞧，连明大人都看出来您必定是个得宠的，上赶着巴结娘娘呢。”
“不得胡言乱语，”明嫔一笑了之“识时务罢了，聪明人都会如此的。”说罢便撩开帘幕进去了。
那日过后，朕再没碰见过明辛，只听说他勤于事务，无闲面圣。
靳月华不日被诊出身孕，又恰选秀再临，朕有意抬举她，便晋她为嫔，同和昭仪协助皇后举办选秀。
最后大选，朕见一女子，惊为天人。
李芳仪，神乐署正家的嫡长女，从小侍奉在祖母身边，因到了选秀的年纪，近日才从泉州归来。
原先坊间就有传闻，泉州李家有美，堪当天下第一绝色，至此一见方知所言非虚，只是未曾料想是神乐署正离京多年的长女。此般颜色，连明嫔也远不能及，实在令人惊叹。
“昔日读《洛神赋》只觉所言过矣，实在不敢相信，今日一见李氏，方知先人所述并非天马行空，只是神女人间哪得多见，今日见之，朕之大幸！”朕笑道。
李芳仪恭谨行礼，道：“洛神风姿，臣女远不及万分之一，陛下谬赞。”
“那皇上您瞧，李氏的位分？”夏侯沁看了一眼从始到终一言不发的皇后，微笑道。
朕略一思量，便道：“封贵人，居懿祥斋侧殿。”
“这……皇上，新人初入宫的位分越级太多，恐是不妥啊。”皇后终于忍不住发话。
靳月华在一旁轻笑：“皇上，那封号呢？”
朕冷冷看了皇后一眼，道：“用‘姮’即可。”
“皇上说的莫非是‘月神’之意的那个‘姮’？”靳月华问道。
朕点头。
夏侯沁笑着说：“真是再适合李氏不过了，月中神女，依臣妾瞧，便就是如此了。”
圣旨刚下，皇后便告了不适，匆忙离开了。朕见此，心中止不住地冷嘲。
选秀结束后，靳月华提到宫中几人只有梁落瑶尚未有封号，如今新人带封进宫，于她脸面上实在过不去。朕思来想去，便赐了“庆”字。
李芳仪一入宫，便得大幸，与明嫔方入宫时几乎无二，在宫中同明嫔平分秋色。
不久，李芳仪便有孕。而此时，皇后突然病倒，病情还十分严重。
朕每每回忆起与皇后的少年时光，心里总不是滋味，到底还是有那么多年的情谊在，朕常常前去探望皇后。
病榻上，皇后落下两行清泪：“臣妾自知身为国母，有些事情，便再由不得臣妾一人说了算……可是臣妾只希望，皇上偶尔也能看见臣妾的拳拳真心啊……臣妾不求皇上常来看望臣妾，只求您多看看期成，多陪陪他，若臣妾有个万一……”
听着她说这些话，朕心里不由得发酸，赶忙道：“不许胡说，皇后，你还年轻啊，你怎么舍得留期成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活着，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皇后流着泪苦笑：“皇上，臣妾冒昧……”
“太久没生病，都变得娇弱了，瞧你……”朕紧握住她的手，怜惜地说道。
皇后这一病，到了靳月华诞下公主“诏晨”后好久才将将痊愈。
不过经此一事，朕同皇后的感情又回到了登基之前，朕还是觉得十分欣慰。
中宫风范一出，阖宫安宁不少。
不久，夏侯沁有孕。而李芳仪也诞下一女，朕名“卿玉”，同时晋李氏为嫔。
夏侯沁诞下一女“元竹”后，靳月华再孕。靳月华诞下皇子“期添”后不久，顾昭和崔予接连有孕。
宫中好事连连，朕也随之欢欣，于是晋顾昭为婕妤，崔予、靳月华和李芳仪为婉仪，晋梁落瑶为良媛。
此时南方却发了水患，形势严峻，明辛请命前去治理。水患问题，非一日所能解决，此行一去，不知要多少时日才能再见。
明辛离京后，朕实在觉得生活乏味，对于后宫也冷淡了不少，只循规蹈矩地按例宠幸后宫。
顾昭、崔予分别诞下“歌靖”“明珠”两位公主后，夏侯沁再度有孕。
夏侯沁和顾昭都是跟随朕才从府中入宫的，陪伴朕的日子算是长久了，又是宫中唯二育有三胎的主子，朕寻思着该再晋一晋她们的位分。于是朕晋夏侯沁为妃，移居秋水宫，晋顾昭为昭仪。
后来，夏侯沁诞下一子“期瞻”。
入秋后，崔予有孕。朕甚喜，晋其为昭仪。
一日忠义侯上了折子，说欲将妻家的外甥女送入宫中，陪伴皇后。朕准后不久，谢家妻族的张家顺天府丞便送了女儿张露阳进宫。
此女颜色随不能同宫中几位绝色相比，但也是非凡，尤其胜在年方十七，正是大好青春的时候，灵动活泼，富有朝气。
朕封其为才人，居知语馆，不过她常常居于长乐宫偏殿，侍奉她那皇后表姐左右。
不久，靳月华、崔予有孕。
秋水宫。
“近日这皇后的表妹入宫了，姐姐您瞧如何？”靳月华轻抿一口茶，问道。
夏侯沁笑：“总归不可能是皇后的意思，更何况妹妹如今又有孕在身，那也不过是个新人罢了，妹妹你无需多虑。”
靳月华也跟着笑了：“瞧嫔妾这脑子，皇后到底善妒，怎会主动往宫里塞人？”
“不过……”靳月华沉吟半晌又道，“姐姐是宫中唯一处在妃位上的人，孕育三胎来终于得了皇子，而中宫膝下空虚，唯一一子虽占着嫡占着长，明着无人说，可是背地里谁不说皇上这嫡长子资质平庸，连庶弟都不如……婉昭仪的儿子，可是争气得太多，就连她那女儿也是宫中头等说好的……虽然期瞻还小，但娘娘……应该早作打算……”
“妹妹糊涂了，”夏侯沁放下手中茶盏，望着靳月华道“皇上乃先帝与先皇后的嫡长子，先皇后仙去不久中宫便立贵妃为继后，原来是庶子的三皇子便沾了嫡的名头，欲与皇上夺嫡，好在皇上顺利继承大统，便是继后临终前让皇上留下三皇子性命的诏令，你瞧如今，皇上哪还在意？”
靳月华低呼一声。
“说是四方游历去了，实际上，先帝诸子，除去皇上这一个嫡子外，早就死绝了。”夏侯沁又抬起茶盏，意味深长地说道。
靳月华急忙起身行礼道：“姐姐恕罪，妹妹愚钝，竟是出言不逊了。”
“是啊，皇上最是厌恶庶子，就算再是平庸的嫡长子，到底是嫡长子，就算有了继后，那嫡子也不会招皇上喜爱的……”夏侯沁看了靳月华一眼，“大皇子到底不是我等之子可以相比的。”
夏侯沁又叹息一声，起身扶起靳月华：“君心难测，但顺着皇上的心意是最好不过了，皇上喜欢的，我们奉上，皇上不喜欢的，我们也不能喜欢……目前是只有本宫一人处在妃位，可顾昭是从府中入宫的老人了，梁落瑶背后的梁家位高权重，她们俩必定是要晋妃位的，崔予很得圣心——皇上待她极为不同，很是宠爱，如今又有孕，日后妃位也是少不了的……而妹妹你，你初入宫时，皇上便有抬举你坐高位的意思，不必心急，这妃位不会差你一份的。”
靳月华将将坐下，便惭愧道：“还是娘娘远见卓识，嫔妾实在羞愧万分！”
“若还是要为孩子打算……也不是不可，只是还得从长计议。”夏侯沁一笑，又道。
靳月华低眉顺眼道：“是，嫔妾省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朝 仁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