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亦来兮》沉霭Stendhal

14、第十四回 李府迷案（三）

　　第十四回 李府迷案（三）

　　“你要是想我现在把这一桌子东西塞进你嘴里，就继续说。”

　　看着温归远咬牙切齿的样子，程真心里是越来越快活，但是还是识相的闭了嘴。

　　“慕容涉叫我帮忙查查那仙人乐的来源，你有没有什么门路？”

　　“我没有，但是沈子焘可能有。”

　　“沈公子？我倒是忘了，他是众利商会的公子。”温归远倒是疏漏了些，拍拍自己的脑门。“现在去一趟沈府吧。”

　　“我瞧着，那湖里的水抽干莫约得两天后了，还有的是时间。陈家都不慌呢，你也别慌。”程真笑道。

　　“也不是慌。”温归远道：“人家费尽心思算计我，我总得加把劲让他如愿吧。”

　　“您这是投之以桃，报之以大礼啊。”程真惊讶于温归远何时这么睚眦必报，连忙道：“要是找出来了，该当何罪？”

　　“剁了。”温归远淡淡道。

　　“可别说大话，这京城里的人，生心起意算计于你的，你又能剁得了几个？”

　　“那就慢慢炖，来日方长，到火候了开锅，必是好汤。”

　　“行了，红豆糕先吃了吧，闪不着你的腰还堵不住你的嘴？”

　　“哟。”温归远作怒目状，盯向程真。“胆儿够肥硕的。”

　　“吃，吃了咱去找子焘。”程真当下捻起一块还带温度的红豆糕，轻轻咬下一口，顿觉香甜无比，唇齿留香。

　　温归远早在他念完那首诗的时候，就决定再也不碰这桌东西了。

　　“道亲王大驾光临，小生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沈子焘见人推开门，还疑惑是谁，走出一看，居然是道王温归远和程真，急忙行礼。

　　“我可是秘密来此，你要是迎到门口来了，就谈不上秘密了。”温归远抬手将沈子焘扶起。“本来想隔日再来麻烦你，可我这膈应得不得了，就自己寻来了，没有冒犯就好。”

　　“哪里哪里，王爷说笑了。”沈子焘自觉担待不起这冒犯二字，又是一礼下去。“不知王爷所为何事？”

　　“希望沈公子帮个小忙。”

　　“王爷说便是，小生赴汤蹈火。”

　　“也没什么水火的，就是想让你帮我打听打听，仙人乐。”

　　“仙人乐？”沈子焘皱起眉头。“王爷，这东西，您不会……”

　　“没有，你多虑了，本王不是要碰那东西，只是替别人询问，哪里有门路而已。”

　　听得此言，沈子焘松一口气，道：“小生族家商会家大业大，大多是明面上的交易，但如今这药品乃是暴利行当，也不免涉及了些……不过比不上李家商会就是了，李家接了陈家的盘口，正秘密贩卖此物。”

　　“李家？就是今早我们拜访的那个李家？”温归远惊讶道。

　　“正是。”

　　这兜兜转转，倒还真转回去了。

　　“沈公子，不知，可否借书房一用？”温归远问道。

　　“当然可以，王爷这边请。”沈子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大有疑惑，但也还是没有多问。

　　书房就在沈子焘居所的左边，走进去，整整齐齐的书卷满满摆了一大柜子，香炉里焚着香，不断腾着青烟，古色古香的书桌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程真转过头，朝着沈子焘努努嘴。沈子焘见他这般，便知他们接下来的对话，自己怕是听不得，便找了借口离去。

　　“此事得加紧告诉慕容涉为上，我拟书一封，帮我磨墨。”温归远走到桌前坐了下来，提笔等待。

　　“得，我来，您这金贵得紧。”程真也不多言，便开始磨起墨来。

　　也不在意什么工整笔风，洋洋洒洒写了些关于李家与仙人乐的线索，便等墨迹稍干，对折纸张，递给程真。
　　“交给童业，让他送去。”
　　程真一旁打杂，接过纸条出门去。
　　温归远思索片刻，再次提笔。

　　待程真进来，温归远折起纸张，正欲再交给他，但程真面色稍急，道：“快，李府里的尸体捞出来了！”
　　温归远一惊，锁眉一想，将那纸放进衣袖，跟着程真快步走出书房。

　　书房外，沈子焘带着端着茶水点心的侍女刚到，就见到行色匆匆的二人。

　　“王爷这是？”

　　“不好意思，沈公子，我们有些要事需要处理，今日谢过你的款待，改日定来道谢。”温归远停下脚步，对沈子焘说。

　　“那小生送送王爷和程公子。”沈子焘听说有急事，也不便多留，招手让身后的侍女先退下，自己走到前方朝停靠马车的偏门带路。童业早已先行一步，去了李府。

　　“这才第二日，慕容涉说，至少三日，才会抽干湖水，为何尸体突然出现？”
　　马车上，温归远问道。
　　“童业也未和我说得全，就匆匆走了，想必慕容涉那边需要帮手，过去了就知道了。”程真也并不知道此事因果，也是万分疑惑。

　　马车飞快穿过西市，来到李府门前，已经重重叠叠围了几圈人。慕容涉早已在门口安排了巡卫把守，见是道亲王马车来了，急忙拨开人群，开出道路。温归远跳下马车，带着程真小跑入了府。

　　“下官见过道亲王。”
　　来者是巡卫司的巡官。慕容涉吩咐他来接道王到那陈尸地去。

　　“王爷，可曾见过尸体？”程真虽在京城里看惯了这些风风雨雨，但自己面对尸体还是有些怯怯的。

　　“没有。”

　　“你不怕吗？”

　　“她能说话还是能打人？为何要怕？你啊，就是那些神神怪怪的听多了。”温归远原本还有些紧张，听程真这么一闹，倒是哭笑不得的心情占了多数。

　　“信则有，不信则无，我信。”程真迟疑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又是七拐八拐，来到湖边，没有上回廊，而是朝设了护栏的湖岸边走去，跟着巡官一步跨过石栏。湖岸边的土地有些润，踩起来十分松软，清晰的脚印密密麻麻，错综复杂。

　　慕容涉就站在大概十几米开外的岸边，还有神色沉重的李昀同和一群巡卫，童业也在那一群人里，见道王来了，连忙走过来。

　　被那群人团团围住的，是个被白布罩住的东西，青黄色的水渍模糊的印出人形来。

　　便是那李夫人的尸体了。

　　程真越发怵了起来，当下就转过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