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亦来兮》沉霭Stendhal

12、第十二回 李府迷案（一）

　　“还是这臭脾气。”

　　童业回到王府，将今日李府情形一一上报。温归远坐在主位上品茶，一旁是摊在坐上发呆的程真。

　　“慕容涉的能力毋庸置疑。”温归远抬腿踢了踢一旁程真的椅子腿，让他好好坐起来。“去找画，画没找到，又摊上事了。”

　　“又不怪我！”程真撑着坐起来，表情就差写个“我很愤怒”在脸上。

　　“看着那么大片湖，汲完水也得花好大功夫，要是还找不到，那李公子岂不是怄气都要怄死。”童业道。

　　“要希望不在那湖里找到，不是吗？”温归远看向童业，隐隐有些训斥口气。

　　“对不起，王爷，小的又失言了。”童业瘪下嘴，一下跪在地上行礼道歉。

　　“好了，你也累了，去休息吧。那慕容涉自会来向我禀报。”

　　“是。”

　　童业再行一礼，退出厅中。

　　“那陈家，还没个动静？”温归远问道。

　　“没呢。”程真的脸色一半不解一半惊奇，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应该还没收到消息吧。”

　　“这陈家嫡庶之分的女儿，差距竟这么大。大女儿嫁为皇妃，二女儿嫁与商贾，现在失踪了连面都不现，真是可恶。”

　　“那家人是这样，一群老饭桶老顽固。”程真撇撇嘴，十分厌弃陈家人的做派。

　　“对了。”温归远看向坐在椅上喝茶的程真，认真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程真见他神色坚定，语气凝重，立刻放下了茶杯，倾身过来。

　　“你为什么还在我王府里，你还有何贵干吗？”

　　程真脸色一黑，端起放到一旁的茶盏，一口饮尽，拱了拱手，气冲冲的拂袖走人。

　　“这日头还早呢。”离午膳还有半个时辰，略感无聊，想起自己仍有个翰林院的闲职挂在身上，倒是这几日都没怎么去管。

　　想起翰林院，便又想起沈眠此人。神神秘秘，却又让人觉得不是有坏心思的人。
　　还有半月多，莫家人就应该抵达京城。到时候热闹起来，自己这差事怕是更难办，倒不如快些先弄好，省的后来麻烦。
　　打定主意后，便提前传了午膳，命人找出只穿过一次的官服。

　　“下官拜见道亲王。”

　　又见沈眠，还是在左二塾里。仍是那一身官服，仍是朴素打扮，仍在写着什么。

　　“早说过了，我们同级官员，这样拜来拜去的多不好。”温归远侧身躲了这一礼，走过去将沈眠拉起。“你这次在写什么？”

　　“噢，这次的命题已经有一个大致的框架，几位太傅给了些建议，我正誊写下来进行筛选。”沈眠抽出从一旁被镇纸压着的几页纸，递给温归远。

　　见沈眠如此勤奋，自己这负责主考的官员却这么懈怠，温归远有些不好意思，忙接过开始看了起来。

　　“五日后，莫家的前队就要抵达京城了。”沈眠插话道。

　　“阵势够大的。”温归远抬起头，对着沈眠轻笑了笑。
　　莫家此次入京，摆明了是来分这一杯羹，行事张扬，那些看不惯的京城老人甩脸子的甩脸子，吐唾沫的吐唾沫，明里暗里伸手打压，这京城因为四大家族势均力敌互相牵制，相安无事了多年，出的事也大多是小辈们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这块巨石就这么从天而降，溅起的水花，到底能惹得谁一身狼狈，且无定论。

　　“为官者，既要有不俗的才气，能为皇上出谋划策，排忧解难，还要有不畏强权的胆气，就算上位官员威逼利诱，也要刚正不阿，誓死不屈。”温归远看着几位太傅给出的题目，觉着还有些欠缺，未免有些片面了。

　　“这样的官，放眼朝野，又有几人呢？”沈眠笑得有些苦涩。“拉帮结派，共谋利益，才是他们的上上之策。”

　　“你倒是挺敢说。”温归远拍拍沈眠的肩膀，听这一席话，倒是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哪里，王爷谬赞。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对自己以前的所见所闻有些感慨而已。”

　　“很有道理。太傅们给出的试题的建议，怕是还要加上一些才是。”

　　“王爷便拟些出来，下官整理一番，应该就能完成考卷了。这次考场仍在翰林苑讲演厅内，已经着人去准备了。”

　　“好，你先盯着，考场上下摆卷和收卷的人也要严加挑选，切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是。”

　　“还有个问题，希望你不要觉得冒犯。”

　　沈眠眼波微动，但即刻答道：“王爷请讲。”

　　“我之前从未在翰林苑里见过你，你族家是沈家，但京城的沈家人我基本都认识，只你例外，这倒是困扰了我许久。”
　　温归远左思右想，商会沈家上次问过沈子焘，没有沈眠其人，而另外一个沈家，更不可能让子孙出任文官，那这沈眠的来历，倒有些扑朔。如此才情之人，为什么自己从未听闻。

　　“噢……下官本家并不是京城望族，之前也只是在州县做县官，我父亲与周太傅有些交情，再托了些关系，才将我调来京城。说来惭愧，下官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权利交易，但单凭才学，想要出人头地，却是太难。”

　　“官场现状如此，你倒不必惭愧，安心做事就是。以你的才学，当县官倒真是屈就了。”

　　“哪里，愧不敢当。”沈眠听这一席话下来，有些不好意思，面色也渐渐染红。

　　“好了，权当我冒犯，只是心有所疑，你别太在意。”

　　“王爷！”

　　左二塾的门突然被人推开，童业走了进来，正欲说话，却瞧见沈眠正端坐位上，猛然闭了嘴。

　　温归远见他面露难色，又有些着急想说什么，便道：“无妨，这是沈眠沈大人，我的好友，你讲就是。”

　　“王爷有要事要处理，下官便先行一步，去找周太傅要些笔墨纸张。”沈眠却是很有眼力见，当下便退了出去。

　　“好了，你讲吧。”温归远并无要避讳的意思，但沈眠自行离开了，却也无奈。

　　“王爷，慕容大人已到了王府，说是有很大的进展，正等着您呢。”

　　“哦？”

　　这不过几个时辰，慕容涉居然就说有了很大进展，倒要赶紧回去看看他摆了什么乾坤。温归远即刻起身，匆匆走出左二塾，却又停下脚步。

　　“你就等在这儿，跟沈大人说一声，说本王有些要紧事，明日再过来处理考卷的事情。”

　　“是。”

　　门口车驾正在候着，赶紧上车，往道王府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