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九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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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逼她死的？”高谌一拍桌案站了起来，满脸是难以置信。
他从小和顾家两兄妹交情甚笃，三人之间的感情也断然是好得没有话说，顾念和顾云溪的感情有多深厚他也是知道的。
要是这话从别人的口中流传出来，他绝对不会相信，可是……偏偏顾念亲口告诉他，这才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顾念没有说更多的话，若真的要算来，顾云溪也的确算得上是被自己逼迫致死的。高谌叹了口气，起身在顾念的肩上重重拍了两下，也走出去了。
顾念走出这个房间。
他三四年前被萧泽翊带回来的时候因为并不是灵衍宗的弟子，所以被萧泽翊送到了灵衍宗后山上的一处偏僻之地，现在他身怀蕴灵符，并且身为“青溪顾家被黑煞屠戮后幸存下来的唯一一人”，所以被安顿在萧泽翊的别院里，需要天天面对天殒星。
顾念的脑海里一团乱麻。他以为一直以来与顾常勾结，暗地里策划着一场大阴谋的人是萧泽翊，可是按照顾常临死之际的话来看，他和那幕后主使必然是站在对立的方向的。
所以那个幕后主使究竟是谁？以及，萧泽翊跟“他”到底有什么关系？萧念的灵力残片究竟被放在了何处？还有那一封不明不白的信……
他却越想越觉得迷糊，直觉顾常的这个“盟友”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可能这个人，或者，这个组织。就是三年前试炼会的混乱制造者。
这一桩桩一件件令人费解的事情，就像是一块块巨石压在他的身上，使他现在竟有些喘不过气来了。顾念走到一座建筑之下，他蓦地抬起头来，看到头顶上的匾额，不禁皱了皱眉。
这一路漫无目的地游荡，竟然不知不觉到了灵衍宗的九转塔下面。
九转塔立在整个灵衍宗灵气最充裕的地方，一共九层，专门供给弟子们修炼。
其中最高层是宗主修炼的地方，一般没人敢贸然闯进去——当然，就算是有这个胆量，也没那个实力。宗主给最高层设置了灵力锁，只有他本人，或者被他认可的人才能进入。
顾念三四年前在灵衍宗的时候，曾经误打误撞闯进过九转塔。此刻他垂在身侧的拳头骤然握紧，而后叹了口气，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干脆就走了进去。
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化，九转塔从外面看上去就只是一座高塔，可实际上它是一道传送门，踏入这个门以后，传送阵会自然调配弟子们适合修炼的强度，并据此将他们传送到不同的层次。
顾念身处传送阵的一片混沌之中，闭眼，再一睁眼，所处的场景就有些不一样了。
他依旧身在混沌之中，不同的是，在这似乎看不到尽头的混沌里有一扇老旧的木门，顾念沉吟片刻，走过去，“吱呀”一声拉开了这扇门。
门内的场景无比熟悉，眼前赫然是一间灵衍宗弟子房间的配置，只是比之普通弟子又特殊了许多，想来应该是哪个长老关门弟子的房间吧。顾念心中有疑，他上一次进来的时候，九转塔里面明明和传送阵一样是一片混沌，只灵气充沛了不少而已，这次不知怎么回事，莫非是九转塔被重新修正过？
这个房间干净整洁，看上去就像是每天都有人来打扫过一样，不管是软榻上还是桌案上都一尘不染。就在顾念面对着的那堵墙上还挂着一幅画。
这幅画上是一位清丽出尘的女子，穿着灵衍宗的校服，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好似万千烦恼都可以尽数融化在这笑当中，让人如沐春风。
可是顾念看着这个女子的笑容，心里忽而有些难受，眼圈也不由自主地红了，似乎有什么人捏着根极细的针，一针一针扎在他的心上;又像是漂泊已久，早已经厌倦了羁旅生活的游子，终于回到了家中的感觉，让他想就这样大哭一场。顾念的目光落在画卷角落的几个字上。
那里写着“爱徒苏瑾诺像”
顾念的母亲在生顾念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人们都说是顾念克死了自己的娘亲，他自己对这个母亲也没有一点儿映像，只常常看到顾澜川在厨房里画一个美丽的女子，并指着画像对小顾念说：“这是你娘亲。”
可是记忆中的画像也已经很久远，有些记不清了。现在在一次见到，那些快要被顾念忘掉的记忆又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这就是苏瑾诺啊。
顾念正看得出神，只听到身后的木门轻微地响了一下。他眉头一皱，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躲在屏风后面。
进来的人是一名女子，穿着宽大的白色长袍，举手投足间透露出她从容不迫的气质，倒像是天生就该这样的，顾念只在顾澜川和萧泽翊一类强者的身上觉出这种气场;之间她的脸上也是一种不怒自威的表情，叫人见之则会自觉安分。
这个人会是谁呢？
顾念还在出神，忘了收敛自己的气息，对方锐利的目光已经朝这边看了过来。顾念心中一凛，躲在屏风后面屏息凝神，生怕被发现。
他突然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是九转塔的传送阵把他带来这里的，可是眼下怎么倒成了做贼心虚？
那女子笑了笑：“别躲，我若是连自己的地方进了人都不知道，也不用在这里混下去了。”听到这里，顾念只得从后面走出来。
“能进到这里的人不多，也就一个我，一个她——你是，顾念吧？”女子笑道。
“拜见前辈。”顾念尽量保持谦逊的态度，却没有琢磨出这个“我”和“她”是指什么。
女子点了点头，看向墙上挂着的画像，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同画像交流道：“瑾诺，你看。你走了有十七年了，灵衍宗变了许多，顾念也已经这么大了。”她轻轻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顾念呀……”
这个人究竟是谁？她为何要这样说？
女子说完又转回身来，往壶中添了一点茶叶，对顾念道：“坐坐吧。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楠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九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