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平静 ...
-
等到顾念再次回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在青溪了。周围的环境却依然熟悉——他睁开眼看着房间内的布局和摆设，俨然是他本不想回到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是被谁带回了灵衍宗。不用猜都知道是谁。顾念一想起这个人，便觉得脑海里不住拧成一团乱麻，他不由得眉头微蹙，轻轻地“啧”了一声。
房门“吱呀”地开了，顾念撑起半个身子，朝门口望了过去。萧泽翊见他醒了，便朝他走来。顾念心里有事，他之前认为和顾常暗中通气想要陷害自己的人是萧泽翊，心里多多少少生出了写怀疑和愤怒，不过之前听顾常的话，萧泽翊似乎并不是所谓的“幕后主使”。是以他现在一看到萧泽翊此人就倍感头疼，干脆眼不见为清，又再次躺了回去。
萧泽翊的脚步声从门口一路来到了床边上，顾念还闻到一股子清新苦涩的药香。
萧泽翊知道他已经醒了，坐在顾念的床沿上，轻声道：“蕴灵符已经完全认主了，除非杀了你，否则没有办法取出来。强行剥离也不行了。”他顿了顿，“知道你被那东西折磨得不舒服，来喝点药调养调养吧。”
于是顾念这才又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灭了整个顾家。”顾念对萧泽翊道。萧泽翊也很平静：“我知道，怎么，要我夸一夸你吗？”“你身为灵衍宗的高人，不仅不为民除害，还把灵界的一大祸患带回宗门？”他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萧泽翊，想从他的身上瞧出一点端倪，然而萧泽翊的眼睛深不见底，顾念从那里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萧泽翊笑笑：“就是因为把你抓回来才好随时控制你的动向呀。”他把药碗递给顾念，“不过……你就算完全被控制，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狂魔，我也一定有办法把你救回来。”
顾念默不作声地看着萧泽翊手上的碗，坐起来就着后者的手，将其中的药一饮而尽。
这药味清苦，闻起来就像普通的草药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有含在口中才会感到一股子腥甜的味道，混杂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饮下过后还有一点余味绕在舌尖上，竟然有些甘甜。顾念注意到，自己在喝完了这碗“药”以后，萧泽翊似乎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你在药里加了什么？”顾念问。
“没什么，我为了让你快些恢复，特地割了腕，放了整整一碗血给你喝！怎么样，感动吗？”萧泽翊期待地看着顾念。
“哦。”顾念不信。算了，管他呢 。他想，灵衍宗什么稀奇古怪的药材没有？
“好了，说点正事。”萧泽翊清了清嗓子，“你以后身怀蕴灵符，万事都要小心谨慎知道吗？一有什么情况一定尽快通知我——最好别离开我的身边。”萧泽翊握着顾念冰凉的手，正色道。
顾念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萧泽翊这才拿着空空如也的药碗，起身走了。“那你多休息一会，我不打扰你了。”
顾念看着萧泽翊的背影，一股说不出的情感油然而生。他已经昏迷了有至少三月，这三个月来，莫非萧泽翊天天这样照顾自己吗？
他揉了揉眼角，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想出去四处走走。他刚刚起身，房门再度被敲响了，顾念还没来得及开门，那人直接闯了进来。和他一起冲进房间的强烈光线刺得顾念睁不开眼睛，待他终于适应过来，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目瞪口呆的高谌。
高谌穿着灵衍宗的校服——白色长袍袍，脚边绣着山水纹路。顾念是见过这衣服的。
事实像他自己所猜的一样，黑煞灭了青溪顾家，灵衍宗自然要派人来查看，顾念以“顾家唯一一个幸存者”这样的身份被天殒星执意带回了灵衍宗。
高谌则是后来被灵衍宗一位长老玄幽真人所相中，成了他门下一个徒弟，得以进入灵衍宗修炼。
据高谌自己所说，他本是不想来的——众人皆知高谌和叶玄有过节，虽然叶玄倒是很想接近高谌，可后者见了他就跑，完全不屑于理睬。这要是进了灵衍宗，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
不过高谌后来慎重考虑了一番，觉得为了好兄弟顾念，其他什么的都可以暂时全部抛弃，再说，进入灵衍宗学习也不是一件坏事，何乐而不为？思量再三，他最后还是来了。
高谌对自己的“情深意重”高谈阔论了一番后，见顾念并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评论，也没有自己觉得无趣，只抓起桌案上的茶壶，囫囵喝了一口，迟疑问：“当时是个什么情况？你怎么把……你叔叔……”
“我杀不得他吗？”顾念打断高谌，反问道。
“那个……顾叔叔……”“顾常。”“……好吧，顾常。”高谌又觉得口干舌燥，“他不是对你挺好？怎么感觉你现在对他跟对杀父仇人一样？”火气这么大啊？
顾念嗤笑道：“可不就是杀父仇人。”
高谌：“？？？”
高谌：“谁告诉你的？这……你也不能乱说吧……”
顾念挑眉。说到这个问题，他又想起了那个木匣子，和那封信。信上的笔迹是萧泽翊所为绝对没错，可是顾念现在又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模仿萧泽翊的字体给顾常送了那封信，可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挑拨他和天殒星之间的关系？但是这对于幕后之人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顾念不知不觉捏紧了手中的茶杯，他的手上爆出了一条突兀的青筋。
“那……云溪呢？云溪也是……你……杀的？”高谌艰难地吐出了这一句话，把顾念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实话说，他们三人……还有叶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高谌不相信顾念能忍下心来对顾云溪动手。再怎么说，他明白顾念心里最疼的是云溪这个妹妹。
高谌之前同样也没有想到，顾常作为顾家的长辈，比起顾澜川来说虽然算不得精明，在持家的方面倒是也很有一套，况且他以前对待后生也极度宽容和蔼，若不是顾念说出这一系列的话，他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云溪……以剑自刎了。”顾念说。说完以后他自己也忍不住难受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