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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兰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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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时间,紫晴的伤已渐渐痊愈了,只留下一些伤疤。本来有去除伤疤的药膏,紫晴却不用,说伤疤会提醒自己,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万分小心仔细,不能有半点差池。
坐在花园的石桌旁,旁边有紫晴伴着,不知为什么,虽然紫兰看来蛮憨厚可爱的,她应该很喜欢她在自己身边的,可是比起来,她还是习惯紫晴伴着。因为上次的事,她对紫晴总有一些愧疚,一直想找机会弥补,可总没那个机会。
在摩邪傲审讯后的当天晚上,因担心紫晴的伤,她半夜从阁楼下来到紫晴房里,却没看到紫晴,在门口等了一段时间,才看到紫晴从媚姬那边掠来,她竟然会轻功,应该还是绝顶轻功,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能飞那么高那么快,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第二天,就传出春儿在当天晚上畏罪自杀的事。因为对紫晴的愧疚,她很不想怀疑她,可是事情不会那么巧,紫晴到底是什么身份,她一直心里存疑,可是她也不会因此揭穿她,就让她找机会弥补她吧。
喝了那些退烧药,冰舞的高烧很快退了,这半个月,她都在自己的冰园养病。而摩邪傲不是在前殿处理政务,就是去冰园照顾冰舞,很少来书阁。她也常避着他。想理清自己对他的感情,再来面对他。
正想着,听到一阵笑声,从桥那边传来,正是摩邪傲的声音。多久没听到他笑了。冰隐心道。
“哈哈哈,以你的身份地位,主动招她为妃,她竟不领情,该不会是欲擒故纵吧。”摩邪傲笑道。
“我试过她,她的确很不屑于我的身份地位,反而正是因为我的身份,她才拒绝我。”另一个带点无奈的男子声音道。
“这倒奇了,哪个女人会拒绝荣华富贵的?”
“她说她最痛恨的就是一夫多妻制,除非我实行什么‘一夫一妻制’,她才会考虑嫁给我。”
“这么说,如果想得到她,你就必须放弃江山了?你可不是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就放弃江山的人,况且这江山可是你好不容易得来的。”说话间,两人已走到桥上。
“还真是了解我。不过,难得碰上喜欢的人,还真不想放弃。”男子面向桥另侧的摩邪傲,并没看见这边的冰隐。
“能让你有那么点犹豫的女人,还真让人好奇。”摩邪傲已看到冰隐,一抹精光在他眼里闪过,快的让人察觉不到。
男子已转头看向这边,看到冰隐时,眼睛就那么直直的盯着,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一副不能相信的样子,那样子倒是有点孩子气,让冰隐觉得好笑。
听他们刚才的谈话,男子身份应该不低,既然涉及到江山问题,很可能是一国之主,而他穿的是汉服,难道他是?不会吧,自己竟然会见到汉武帝刘彻。他们在这很可能有人的地方,竟这样无所顾忌的透露男子身份,这让她很是不解,是巧合还是特意安排让某些人听的,难道他们已经开始怀疑紫晴了吗?
“刚刚还说得那么痴情,怎么转眼就盯上我的女人了?”摩邪傲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那语气倒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带点揶揄的笑意。
“小隐,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的?”男子没有理会摩邪傲,径直来到这边,一副惊讶的语气。
“你,认识我吗?”走到近处,她才看清他的样子,长得清秀俊朗,年轻的面孔使得他的脸庞仍显稚嫩,眼睛星几点点,嘴角微翘,一副睥视天下的样子,皇族的气质不言于表。但他年纪尚轻,未来汉武大帝的那种深沉稳重与霸气兼具的气势,此刻并没有在他脸上显露出来。
“这”男子以眼神向摩邪傲询问道。
“她不是你的义妹。”摩邪傲在石桌旁坐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明明就是。小隐,你不认识我了?还是也学着夜青捉弄人了?”男子也跟着坐了下来。
“我真的不是,可是你叫得的确是我的名字。”就算他认错人了,那名字也不可能一样呀。
“只是长得像,名字也刚好差不多而已。”摩邪傲解释道。
“哪有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连衣服的颜色,头发的样式,说话的声音,都一模一样,更奇怪的是,连名字也一样。”
“我说的是差不多,不是一样。”
“那她叫什么?”
“白冰隐。”
“白冰隐?白圣隐?呵,我没听说小隐有个妹妹。”
白圣隐?怎么那么熟悉?圣隐?圣隐?冰隐越想越震惊,越想越激动,圣隐,她失散多年的姐姐。
“姐姐,她是我孪生姐姐,快告诉我她在哪里。”冰隐站起身急急问道。
“姐姐?圣隐真有个孪生妹妹?”男子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摩邪傲也有点惊讶,这种情况他有想过,没想到是真的,或者只是个骗局?
“我真的是她的孪生妹妹,她现在在哪里?好不好?快告诉我。”她没想到自己也会这么激动。
“她在中原,至于具体地方,我暂时不能告诉你,等确认你的身份,我自会告诉你。”男子警惕道,往往很巧的事,都可能是刻意安排的。一旦混入夜魅山庄,就等于混入汉宫。
“你真不是圣隐?”男子还是不太确定的又问道。
“如果真认为我是圣隐,需要这样防我吗?”冰隐冷声道。够了,对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防备,她觉得愤怒至极,现在连姐姐的消息都不能得知。
“抱歉,我必须保护她。”
保护?哼,冰隐在心里嗤道。他们这种人在乎的永远都是自己的权利地位。她收回刚才对他的评断,看来他年纪轻轻就已经城府很深了。姐姐在他身边她更是担心。
“姐姐她,好不好?”不能打听她的具体情况,只要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就可以了。
“她很好。”男子道。
知道姐姐很好,她就放心了。冰隐坐了下来,渐渐平息心情,
想起自己手上的戒指,还有脖颈上的项链,或许这些能证明她的身份。
“这两个我们姐妹都有。我的戒指和玉牌是绿色的,姐姐的是白色的。” 冰隐取下戒指和项链拿给男子道。
戒指由水晶制成,上面银丝缠绕成一朵睡莲形状,睡莲内镶嵌着一颗绿色宝石。
项链的链子只是普通的银制链,链子上的坠子却很独特,那坠子是一个长方形的碧绿色玉牌,玉牌内部似空非空,只见有水流动,水里飘着一朵精小玲珑的水晶睡莲,睡莲内部悬着一滴透明的水晶水滴,似滴非滴,仿佛是清新的朝露渗了进去。水滴内有两个细小的半透明字,时隐时现,如果不用放大镜,还真看不出来。
幸而摩邪傲和那男子,有深厚的内力和敏锐的眼力,倒也能看出那水滴内的字是‘冰隐’二字。
“小隐的确有个白色的这种戒指,不过这玉牌,没见她拿出来过。这玉牌倒很别致,我见过许多珠宝首饰,也没见过这样的,这种工艺很难制作,不知它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呃,我也不清楚,出生的时候,就有了。”当她和姐姐第一次发现戒指有异能力时,父母就告诉她们,戒指和玉牌是随着她们一起出生的。她们的名字就是因为玉牌得来的。父母说完后特别叮嘱她们千万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小时候不明白,长大后才明白,如果说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出生的时候,就有了?”男子脸上带点疑惑,显然不是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我是说,我们刚出生,父母就为我们姐妹俩各订作了一个,我也不知道它是怎样作的。”
“是这样啊。”
“小小一个玉牌,有必要问这么清吗?”一旁的摩邪傲道。
“都忘了你也有一个紫色的这种戒指,你们还真是有缘份,那个巴顿不是说……”
“够了,彘”摩邪傲冷声打断男子。
彘?那不是汉武帝的乳名吗。她猜的没错,果然是汉武帝刘彻。
他们确定没人知道汉武帝的乳名?竟直接在人前将汉帝的名讳说了出来。意图很明显了,是作给匈奴的内应看的,让他知道楼兰和大汉两王的关系非比寻常。那他必会在几天内采取行动将情报送出。
可是,这两人也未免太自信了,当那内应是傻瓜吗?这么明显的意图都看不出来?
哦,不对。冰隐突然心思一转,呵,真不愧是两国之主,这计策还真是高明,让那内应明知这是陷阱还必须得冒险往下跳,因为戏是假的,情报却是真的。看来两人的深沉,连她这个熟知历史的未来人都自叹不如。
“见到我姐姐的时候,跟她说我在这等她,等她一起回去。谢谢!”冰隐向男子道。
“我累了,先告退了。”冰隐转向摩邪傲颔了颔首,没等回应就带着紫晴离开了。
她没看到的是,当摩邪傲听到她说要和姐姐回去的时候,莫测高深的表情有一丝波动,眼睛也由明亮变的黯淡最后又转阴沉。
“怎么?听说她要回去,舍不得她?”刘彻笑道。
“怎么可能?你还不了解我?我最在乎的是什么,你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摩邪傲恢复懒怠的笑容。
“哈哈,口是心非。”刘彻大笑道。
“彼此彼此。”摩邪傲慵懒的回笑道。
夜,书阁内
糟糕,迟了一步,当冰隐从阁楼上下来时,一道黑影已从紫晴房里出来,掠向门外。紧接着另一道黑影从紫兰房里闪了出来,跟着掠了出去。
紫兰,冰隐急忙跑向紫兰房里,室内空空的,没有紫兰的身影。刚才跟着紫晴的是紫兰?紫兰竟然也……她是摩邪傲的人?确切的说,她是摩邪傲安排在她身边监视她的。她的一举一动,大概都逃不出他的眼睛吧。
早该想到的,这里是他的地盘,所有的丫鬟仆役有大半都是他的眼睛,更不用说那些白天黑夜都在暗处的人了。
呵,真是可笑,原来她自认为清静的书斋竟布满了监视器,她毫无隐私可言。
在他的宫殿,这种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她何必在这里震惊。那么容易就可以想到的事,她今天才明白。当初她让紫晴下药时,紫晴想对她说的也是这个吧。
她真是一个不简单的角色,在这布满眼睛的地方,混入多年而未被发现,作为间谍,相当出色。
她现在被怀疑,应该是被自己连累的,要不是她让她去下药,她的身份到现在应该还很隐秘吧。上次害她受刑,这次又……她又欠她一次了。
从紫兰房里出来,来到书阁外,早已不见二人身影,就算刚才紧跟着她们出去,以她们的轻功,她也未必追得上。只能在这里等了,但愿紫晴没事。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就在冰隐以为紫晴可能已经出事的时候,只见紫晴脚步不稳的从外面进来,一只手臂受伤,正流着血,另一只手握在伤处,鲜红的血在夜里显得很刺眼。
紫晴看到冰隐,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吃惊的瞪着她。
“快,跟我进来。”没等紫晴反应过来,冰隐一把把她拉进房里,迅速关上门。
“快,把衣服脱了,躺到床上。”
“你”
“快别多说,躺到床上。”
“叩叩”一阵敲门的声音。
来得好快。冰隐心道。
“谁啊?”看紫晴已在床上躺好,冰隐边问边打开门,门口站着一身粉衣的紫兰。果然是她,换衣服的速度还真快。
“白姑娘,你”看到她,紫兰有些吃惊。
“紫兰,是你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冰隐若无其事的道。
“没什么,只是刚才好像看到一个黑影跑到紫晴房里,有点担心,所以过来看看。”紫兰说着,往里面望了望,又道,“紫晴睡着了?难道是我看错了?可是我明明看见了,噢,我明白了,刚才一定是白姑娘你进去的。”
“刚才听见紫晴的叫声,就下来看看,原来是做噩梦了,梦见她房里有个黑影,我倒没见什么黑影。你们俩是不是都在作梦啊?”冰隐玩笑的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吧。”紫兰摸摸头,一副迷糊的样子。
“她还好吧?我进去看看她。”紫兰脸上流露出关切。
“还好,我刚刚安置好她,已经睡着了。就不要打扰她了。你也快去睡吧,明天还要起早呢。”
“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
看紫兰回到房里,冰隐关上门,来到床边。
看紫晴一脸痛苦的样子,冰隐掀开被子,只见她手臂上扎着一把柳叶飞刀,扎的很深,她应该在周围点了穴,血已经慢慢止住了。
“我帮你把它拔出来。有金创药吗?”冰隐道。
“在柜里。你在内壁上敲三下,会出现一个暗格,药在暗格里。”按照紫晴所说,冰隐在内壁上轻敲了三下,本来没有任何痕迹的柜壁上出现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些药和武器什么的。
“里面有一个绿色的小瓷瓶,那就是金创药。”紫晴道。
拿出金创药,看到暗格边上放了一个小木片,冰隐顺便把它拿了出来,又在柜里找了一块棉纱布。
冰隐将木片放到紫晴嘴边道,“咬住它。”
快速拔掉刀,听见紫晴闷哼了声,木片掉了下来。
“还好吗?”冰隐边洒药边道。
“没事。”紫晴微弱的道。
“本来想阻止你的,但来晚了一步。”
“白姑娘,你怎么知道我……”
“先躺下”缠完纱布,冰隐扶着紫晴躺下,帮她盖好被子。
“幸好还留了一些药,现在服下,要不然一会会发烧。”冰隐从身上拿出药,取来水,给紫晴服了两颗。
“药给你留下,天快亮的时候再服两颗。”
“白姑娘,我”紫晴眼睛已见湿润。
“那天晚上担心你的伤,去看你,你不在,等了一段时间,你从媚姬那里过来时,我刚好看见。”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王?”
“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是我连累了你。”是她害她受伤,甚至被怀疑。
“只是因为这样?”紫晴带点希冀的问道。
“是,我欠你一次,本该还的。”其实和她相处这么长时间,早已经把她当姐妹看了,不论怎样,她也会帮她的。
紫晴眼里闪过一抹落寞,低头盯着身上的被子良久,像是下定了决心,突然道,“其实,不是你连累了我,我帮你下药,是有自己的目的。况且你的药,我并没有下,而是换成了别的药,要不是媚姬也下了药,我们恐怕……,所以不是你欠我,是我利用你,还差点害了你。”
“你”冰隐苦笑了一声,没想到,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算了,就当为了主仆之情吧,我也该帮你的。”
“你不怨我?”
“事情都过了,怨你有什么意思呢。有些事,你也迫不得已,我理解。”
“白姑娘……”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今天晚上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可是不管怎样我是一定要……”紫晴看了看了冰隐,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一定要把情报送出去吗?那天我也在场,有什么我不明白的,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赶来阻止你,谁知迟了一步。”现在还防着她吗?冰隐在心里苦笑道。怎么到这里后,微笑都变成苦笑了。
“我不想再把你牵涉进来了。你就当从来都不知道我的身份。”
“既然已经牵涉进来了,就帮你帮到底吧。再说我是你的主子,怎能见死不救?”
“白姑娘,你,不行,这样我会害了你。你不知道……”
“我会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帮你,这样行了吧。好了,我们得想想明天怎样瞒过紫兰,不让她知道你受伤的事。”
“我想她现在只是怀疑,还没有确定,就算确定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是不会上报给王的。摩邪傲的作风我是了解的,他的属下如果在对事情没有完全确定的情况下,上报给他,惩罚也是很重的。所以我还有机会将情报送出。明天紫兰必会尽其可能的试探我,在她还没有试探出来前,我必须抓住这么一点机会。”
“我会见机支开她的,希望你这次能成功。”能帮她的只有这些了。
“白姑娘只需在午膳时,让我传膳即可,其余的我自会应付。”
“好吧,明天一切小心。”
“白姑娘,多谢了,紫晴今生都不会忘了你的大恩大德。”说着就要起来行礼。
“你受伤在身,快躺下。”冰隐急忙止住她的起身。
“紫晴伤好后,一定叩谢白姑娘的恩情,只是恐怕今生紫晴都无法偿还白姑娘的恩情,只盼来世能还白姑娘这一份情,永远侍候白姑娘。”紫晴语带哽咽。
“别说这样的话,以后多的是机会让你报答,到时候可不许忘了。”冰隐一副轻松的口气道。心里却带点伤感。她奇怪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容易感情化,况且是对着曾经利用过她的人,可能她也会跟着受累,明天也许她们都会……
“可是……”紫晴道。
“没有可是,好了,很晚了,明天还要应付很多事,快休息吧。”帮紫晴掖了掖被角,冰隐起身道,“我先上去了。明天,你自己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