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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匈奴 ...

  •   漠北之行

      大漠依旧荒凉,一如龟兹之行。漠风猎猎生起,风卷黄沙,飘向无际的天边。
      冰隐被押解着向漠北而行,少了鹿儿和沙沙的陪伴,一路更觉凄凉。
      她是带罪之身,前途未卜,不想让它们跟着她受苦。
      望着天边落日,绽放着最后的霞彩。又是一个夜晚,大漠的夜总是来得很快。
      想起被流放前的那一夜,依然在清心殿,她和白纯却只是默然以对,无语相望。
      “我会尽我的责任,而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离开时,他抱着她,对她说着离别的话,语气伤悲而无奈。
      在他决定放弃一切选择和她在一起,她却漠然拒绝的时候,她就已经伤他太深了,今生,也无法弥补了。
      冷风刮着脸庞,沙漠寂静的总能听见风的声音,似是伴着驼铃,有节奏的在耳边掠过。不知为何,想起白灵,那个安静的总让人忘记的女孩,她总是默默的站在一旁,眼里流露着透世的悲怜。不由想起,她未来弃家走向青灯古佛的一生,也许,像她这样的女子,皈依佛祖,才是她所向往和选择的吧。
      风儿,她怎样了?有白震在她身边,应该很幸福吧。
      “冰隐——”后面一声大喊,将她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是风儿的声音,怎么会?是她的幻觉吗?
      看押送的几个侍卫也停了下来,往后看去,她才确定不是幻觉。
      往后望去,骑在骆驼上的风儿正向她使劲的招手,很少见骆驼奔跑,她的那匹却呈半奔跑的姿势,想来被风儿赶急了吧。冰隐心中不由失笑。
      她何时赶回龟兹的,现在竟能赶上她?看着急急赶来的风儿,冰隐心中涌满激动与欣喜,眼里有些湿润,白震终究还是放开她了。
      风儿的骆驼很快赶上,霞彩渐没的大漠上,只见同下骆驼的两人,相互拥抱在一起,彼此热泪盈眶。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风儿哽咽的道。
      “好—”坚定的声音随风回荡在大漠,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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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到匈奴

      辽阔的草原,无垠的金黄。深秋时节,天高气爽,给这片穹庐之地更添了几分空旷悠远。
      看着这片苍庐之地,冰隐心中溢满澎湃之情,她喜欢这个地方,这个大漠深处远离尘世的辽阔之地,在这里,会忘记一切烦恼,只愿风中起舞,翔于天际,以天地自然为伴,策马奔腾,迎风纳怀。
      “好美—”身边的风儿惊叹着,“天好高,地好远,冰隐,我想奔跑了。”
      风儿提起裙摆,就要向草原奔去,却被一旁的侍卫挡了下来。欲迈开的双腿尴尬的停了下来,朝侍卫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转开头去,又好奇地望着不远处的一片毡帐。
      押送的侍卫将她们交予匈奴,便离去办理交接文书。
      漠北是匈奴之地,流放漠北,事实上就是将她送予匈奴,由匈奴随意发配。
      被匈奴侍卫带至主帐,通报后,进了毡帐,帐内的主位上坐着一人,身旁站着一人,两人正指着桌案上的锦帛地图,研究着什么,并未抬头。
      冰隐风儿等了一会,两人依然无任何反应,风儿终于失去耐性,叫道,“讨论完没?麻烦抬个头。干脆一点,想怎样处理我们?不要再拖拖拉拉磨人了。”
      听此,二人终于抬起头望着她们。
      坐着的男子,头戴鹰形金冠,青色蒙古袍,浓黑的眉,幽深的眸,棱角分明的脸,头发随意散开,豪迈英雄之气由然而生,眼角的细纹化为一股成熟的沧桑。望着她们的眼里,依然是波澜不惊的幽深平静。
      站着的男子,玉冠束发,白色蒙古袍,眉眼含笑,给人一种玩世不恭,洒脱不羁的感觉。
      男子在冰隐身上掠过,绕有兴趣的盯着一旁的风儿,道,“刚才是你在说话?”
      “是,怎样?”风儿冲冲的道。
      “不怎样,呵—,只是想问一句,让我们抬起头,看的怎样,还算满意?”男子揶揄的笑道。
      “你—,谁稀罕看你?哼—”风儿有些恼怒地撇开头去。
      冰隐看着鹰冠男子,鹰冠是匈奴王冠,想必他应该是单于了,建元三年,在位的是军臣单于,他必是军臣了。
      看着他,又想起了紫晴,为了他,甘愿付出生命,而他,对紫晴可有一丝的情意?
      军臣单于亦盯着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
      “你们,哪个是单于?”风儿忍不住转头问道。
      军臣单于并无回应,白袍男子却沉吟道,“我—”
      “啊?你是单于?”风儿有些怀疑的上下看着他。
      男子又笑了笑道,“身边的这位。”
      看着风儿愣了一下,男子嘴角的弧度开始上扬。
      风儿的脸风暴渐起,横眉竖眼的看着他。
      “哈哈……”男子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很好笑吗?哼—,看着就不像作单于的料,单于哪有你这样好不正经。”风儿瞪着男子,气鼓鼓的道。
      “谁规定单于不能这样的?”男子止住大笑,嘴角却依旧上扬着。
      “这个,是没有人规定,本来就是,还需要规定吗?一国的首领,难道不该很严肃很威严吗?你哪里有拉?”风儿不服气的鼓着腮帮道。
      “哦?原来一国之主要这样当法,嗯,这个,我以后得学学。”男子笑道,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这厢,两人在斗嘴抬杠。
      那厢,冰隐与单于各怀心思的互看着对方。
      “坐吧。”单于收回心思,淡淡的道。
      “不早说,腿都站酸了,冰隐—”说着拉着冰隐在一个矮桌前的软垫上坐了下来。
      “猎,你也坐吧。”
      “好。”男子坐在另一面,正对着风儿,看风儿瞪着他,嘴角不禁又扬了起来。
      “你们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既是带罪之身,到了这里,按例有三个选择,一是通过我匈奴对带罪之人例行的考验,留在这里生活。二是被放逐沙漠无人之地,生死由天。三是充入红帐。你可任选其一。”单于看着冰隐,面无表情的道。
      “我既来这里,自是打算留在此地生活。”
      “好吧,既选择在此生活,须过我匈奴两重考验,今日先行休息,明日你好自为之。”
      “到底是什么关?不说说?”风儿眼露担忧的道。
      “明日,你们自会知道。猎,你带上官姑娘先下去,我有话要问白姑娘。”
      “要我下去啊?有什么话我不能听的?好拉,算了,在里边挺闷的,不如去外面逛逛。”风儿说着站了起来。
      “让我进去—”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於王子,单于正在谈论事情,不可进去。”
      “我要进去,我就要进去,让我进去。”
      “让他进来。”单于道。
      “是,单于。”
      “王父,猎叔。”进来的是一个7、8岁的小孩。头上一顶银色的发箍,皮肤细嫩,有别于普通匈奴人的粗犷,乌黑的眼睛清澈纯净,闪着烁烁的光芒。身穿精干的胡服,脚蹬短小的筒靴。
      此时正满怀敌意的看着冰隐和风儿。
      “你们也是来缠我王父的?”
      “什么?什么缠?缠谁?”风儿莫名其妙的瞪着小孩道。这哪跟哪?
      “於—”单于喝道。
      “哈哈,是啊,没错。”白袍男子却哈哈大笑道。
      “猎,你也跟着瞎掺合。”单于眉头皱的更紧了。
      “呵呵,只是觉得很有趣,你家这小子好像懂得不少。这么小,却—”男子笑道。若有所思的看着小孩,话里有话的暗示着什么。
      “你们真的缠我王父,是不是?是不是?我不准你们缠我王父。”孩子大声道。
      “於,不得胡说。”单于厉喝道,眸中已有几分薄怒。
      “可是——”小孩撇了撇嘴还想说什么。
      随即被单于打断,“你不会没有缘由的说出这些话,是谁让你这样问的?”
      “没,没有,我,我刚才看见她们两个进来,所以自己想问的。”小孩嗫嚅的道。说完眼睛闪烁着低下头去。
      “好了,我也不追究了,下去吧,下不为例。”单于眼里闪过明了和无奈,随即挥挥手道。
      “王父—”小孩不服气的喊道。
      “下去。”单于沉声道。
      “是。”小孩又看了一眼冰隐和风儿,才转身离去。
      “军臣,我们也下去了。”白袍男子说完,看了看风儿,朝她眨了眨眼,看她愣了愣,索性一把拉过她,将她拉出了毡帐。
      ――――――――――――――――――
      “紫晴给我的密函中提过你。”军臣面无表情的道。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极普通的事。
      “你还记得她,我还以为—”冰隐嘲弄的笑了笑。
      军臣眼里闪过一丝悲怆,快得冰隐还没看清楚,又恢复了波澜不兴的平静。
      “她在密函中求过我一件事,若他日你遇难,让我尽力帮你。所以,今日你到我匈奴,我也不会为难予你。但是明日的考验,是我匈奴承传至今的规定,从未破例。明日若过了考验,今后你便安心留在这里。”
      “我知道了。”虽然不知明日是何考验,但她对这些向来无所谓,一切顺其自然吧。
      “好了,多日赶路,你也累了,去休息吧。来人,带白姑娘去客帐休息。”
      出了毡帐,冰隐看了看四周,并未见风儿,便向身边的侍卫问道,“请问,和我一起的那位姑娘,是否在客帐?”按风儿的性子,此时未必会乖乖待在客帐。
      “不在。”侍卫道。
      果然。“那她在?”
      “和王子猎王一起去了那边。”侍卫指着帐群外的方向道。
      “你告诉我客帐的位置,等会我自己过去。”
      “这个,单于—”侍卫为难的道。
      “放心,我找到那位姑娘,即会回去,不会乱跑。”
      “好吧。客帐在主帐左方第三个,那个青灰色的就是。”
      “多谢了。”
      ―――――――――――――――――
      经过几个毡帐,到了帐群边缘,便看见风儿他们的身影。
      风儿正和那个孩子追逐玩闹着,那个男子则是两手环胸在一旁笑望着他们。
      偶尔那个孩子会躲到男子后面,两人则围着他打转。
      那个孩子不是对她们怀有敌意吗?怎么……?
      还有那个男子,刚才侍卫称他猎王,她猜测可能是从小在匈奴长大,现在已收复失地成为乌孙国王的猎骄靡。
      就这一会,风儿竟和他们打成一片。
      走近他们,风儿终于看见她,大叫道,“冰隐,过来—”
      “我们回客帐吧,一路上你不是一直喊累的吗?”冰隐走至跟前道。
      “噢,对拉,一路上都没好好休息,现在倒给忘了,走吧,好好睡一觉去。”说完又转向那孩子道,“小单于,等我睡饱后再过来和你玩。”
      “姐姐,你说好的,睡饱后一定要和我玩哟,不许忘了。”孩子嘟着嘴道。
      “知道拉。那个猎,你叫什么猎,或者猎什么来着?”风儿转向男子道。
      “猎骄靡。”男子笑道。
      “猎骄靡?名字怎么怪怪的,骄奢靡烂,还猎呢?怎么把自己的名字起得那么,呃,不好。”
      “汉语和乌孙语毕竟不同。”猎骄靡道。
      “你是乌孙国的?还以为你也是匈奴人呢?乌孙好不好玩?”风儿感兴趣的道。
      “风儿—”冰隐无奈的叫道。
      “啊,呵呵,改日再聊。你照顾好这小子哟,我们去了,bye。”风儿摇摇手和冰隐转身离去。
      “bye?呵—,以后会天天再见的。风儿?让人捉摸不定的风?我开始对你有兴趣了。”猎骄靡看着那个俏丽的身影,眼里散发着猎人的光芒,嘴角扬起一抹坏坏的笑。

      ――――――――――――――――――
      “刚才那个孩子,你怎么会和他……?”
      “噢,那个小子啊,我说我和你都有喜欢的人拉,没空缠他的王父,那个他就相信了,然后就友善许多了。他还说他的母亲是大汉的什么南宫公主,听来好熟哟,是历史书上的,还是电视剧上的?不过,他的母亲早早死了,我看他蛮可怜,就和他玩,逗他开心了。”
      南宫公主?原来於王子是大汉公主所生,怪不得后来投靠大汉了,只是那孩子的未来,哎……
      还有那个猎骄靡,他似乎对风儿……
      冰隐心中一阵担忧。
      “风儿,不要和那个猎骄靡走得太近,他是乌孙国王,你惹不起的。以后,和这些王族离得越远越好。”楼兰,龟兹,她已经沾惹太多了,不想风儿重蹈覆辙。
      “原来他也是国王啊,怪不得说要学习什么威严,就他那样,真看不出来还是个国王,嗯,说不定是个昏君。”风儿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的道。
      “他能年纪轻轻就收复失地,恢复早已灭亡的国家,还扩张了领土,不可小觑。这种人不是外表看来那样温和,他并不简单,你还是少惹为妙。”
      “好,知道拉,走拉,走拉,在哪个帐篷,怎么还没到?快到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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