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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兰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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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二人准备进屋休息时,一个丫鬟出现在楼梯转角处,边上楼,边气喘吁吁的喊道,“紫晴,我的帕子忘在石桌上了。”
二人转身看向石桌,果然一条绢帕放在桌上。
“姑娘,你先进屋,我帮她取了帕子,一会过来。”紫晴道。
“好吧,你去吧。”冰隐道。
坐在房内,看了一会书,见紫晴还未过来,感觉有点心神不宁,但又想着她可能只是和碌儿说一会话,应该没什么事。
“啊—”一声尖叫从楼梯那边传了过来,冰隐心中一动,马上出了房门,跑至楼梯口,只见紫晴碌儿两人已从楼梯上滚落到转角处。
冰隐赶忙向下奔去,扶起二人,道,“没事吧?”眼睛掠到紫晴胳膊上的伤处,已然渗出血来。
“紫晴,你的胳膊。”碌儿有点吃惊的看着紫晴的胳膊。一脸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信的样子。
“没事。”紫晴看了看胳膊,对着碌儿道。
“真的没事吗?你,怎么会有伤的?”碌儿道。
“真的没事,一点小伤而已。开窗时,不小心被松动的水晶棱划伤的。(宫中有些房内的窗户嵌着水晶。)”紫晴道。
“你怎么就不小心点呢?我扶你上去。这次又是我害了你,真是很对不起。”碌儿道。
“没事。放心。”紫晴道。
“我扶她上去就行了,你还是赶快回去,冰姬那里还需要服侍呢。”冰隐道。
“我,紫晴,你……”碌儿担心道。
“我,真的,真的没事,去吧。有空过来看我就行了。”紫晴笑道。
“那我走了,你要好好养伤好好休息哟。白姑娘,就麻烦你了。”碌儿道。
“没什么,快去吧。”冰隐道。
房内
“到底怎么回事?”换上纱布,冰隐道。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事情是这样的……”紫晴的脸上有些迷惘,有些伤感无奈……
“你呀,老是丢三落四的,喏,给你,看你跑的累的。”紫晴取来帕子对在楼梯口等她的碌儿道。
“我的好姐姐,谢了。”碌儿道。
“好多天没见你了,还好吧?”紫晴道。
“挺好的。你,还好吗?上次你受罚,都怨我,我心里一直怪内疚的,所以这么多天也没敢来见你。”碌儿嗫嚅的道。
“没你的事,是我自愿帮你看药,不怪你的。再说,你不也受罚了吗?说来算是我连累你了呢,该是我内疚,我向你道歉的,你这样自责,我怎么过意的去。”紫晴道。
“可是,要不是我让你看药……”碌儿道。
“错不在你,要不是我下药……”紫晴道。
“可是,你下的是救命的药。”碌儿道。
“好啦,好啦,你看我们现在,不都好好的吗?就不要再自责了。”紫晴道。
“你的伤全好了吗?我看看。”碌儿道。
“不用了,这么久了,当然全好了。你就不要担心了。”紫晴挡住碌儿查看的手,道。
“那就好。哎呀,我不和你多说了,在这待了这么长时间,等会冰姬怪罪下来可就糟了。我得赶快走了。你不用送了。”说完转身就要下楼梯。
“啊—”不料转的太急,脚下一颠,就要向下栽去,紫晴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却没能阻止住向下的倒势,反而被那力势牵连着一同滚落下去。
“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就是这样。”紫晴道。
“是巧合?还是……”冰隐道。
“我,不知道。”紫晴犹疑的道。
“怎么会不知道?你看不出来有可疑之处吗?”冰隐道。
“我和她素来要好,何况,她曾经还救过我。我真的不想怀疑她。真的不想。”紫晴道。
“你从来都不曾怀疑过她,是吗?可是,我刚才注意到她的眼神,她……”冰隐道。
“曾经也怀疑过,只是……”紫晴道。
“只是什么?只是因为她曾救过你?”冰隐道。
“若不是她,如今我已……,那次国宴,我被身毒使臣看中,王欲将我送出,是碌儿苦求冰姬帮我,我才得以留在这里。自从那次后,我和她,如同姐妹。”紫晴道。
“我明白,可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是摩邪傲的人,那她救你……。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我知道我这样说很残酷,可是……。我想你可能也这样想过,是吗?只不过,不愿相信罢了。”
“不论怎样,她毕竟救过我。就算……,我也不怨她。”
“但愿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若是那样,你……”冰隐担忧的望着紫晴道。
“我知道我可能活不过今天,我就怕连累到你,如果我出事,你去……”
“白姑娘,白姑娘……”紫兰的喊叫声打断了紫晴的话。
“怎么了?”冰隐问向已来到门口的紫兰道。
“那个,那个亚欧又来了,我刚才在楼下碰到他,他说请白姑娘和紫晴去偏殿一趟。”
“他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
“你让他稍等,我一会就过去。”
“他让你现在就下去。”
“白姑娘”紫晴担心的道。
“放心,没事。走吧。”
偏殿内
主座上依然是高高在上的摩邪傲,手拿一卷细长的锦帛,慵懒的靠着座椅,手支着头,眼睛闭着,像是在休息。
底下跪着后殿的几个丫鬟和御膳殿的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
冰隐进来的时候,媚姬正向摩邪傲抱怨着,
“王,她要是犯了事,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我是不会说情的。才来我身边多久,就不安分了。这些个丫鬟,总是不让我省心,一天不闹腾,她们就皮痒痒。没一天让我好过。”
“好了。”摩邪傲睁开眼道。
看到摩邪傲略显阴沉的眼神,媚姬闭上嘴不再说话。
依例请安后,紫晴跪着,冰隐退至一侧。
“王,今天所有传过膳的丫鬟主子已经到齐。”亚欧向摩邪傲禀道。
摩邪傲点点头,眼光锐利的扫过底下跪着的每个人,然后莫测高深的笑了笑,从桌上的盘里取了一颗沙柏豆,放在指上把玩着,冰隐看着他手上的沙柏豆,想像如果他在这种氛围下把它吃下去的话,还真是有点好笑。正想着,突然察觉一道眼神正望着她,抬头望向来处,正对上摩邪傲探究的眼神。看着那双幽暗深沉的眼睛,她只觉一阵心慌莫名,不觉低下头回避。
看到她的心慌异常,摩邪傲嘴角生起一抹嘲讽冷笑,眼神冰冷,尔后又无谓的笑了笑,转向那个太监懒怠的道,“最后一个机会,或许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那个太监虚弱的冷哼了一声,道,“我是不会说的,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
说完,眼睛转向手上的那颗沙柏豆,又道,“听说中原有一种树叫松柏树,和大漠的沙柏树很像,结的果实也和沙柏豆一样的香,非常好吃,不过没有沙柏豆硬。还听说漠北的匈奴有一种长在石头上的树叫石柏树,它的果实比沙柏豆还硬,不过不能吃,亦没有其它用处……”
说着手指摩挲着那颗沙柏豆,并没有再往下说。下面的人都不太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却都有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在全身蔓延。
冰隐站在那里,隐隐的,觉得不安。
就在下面的人都在猜测着的时候,摩邪傲突然开口道,“我在想,无用之物,留他何用?”
说完手指一动,眨眼的功夫,指上的沙柏豆已不见踪影,却只见那太监刚才还微抬的头瞬间一哼不哼的倒了下去,细看脖颈处,赫然多了一个小血洞。众人不寒而栗,更是惊惧万分,头低的更低,额上也渐冒冷汗。
冰隐看着摩邪傲,不敢相信他上一刻还在轻松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下一刻就突然将一个人致于死地。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那样轻易的让一个人的生命在他手里终结,他到底将别人的命当什么了。她不敢相信他竟如此残忍,但眼前的事实却让她不得不信,她突然觉得他好陌生,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或许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看底下依然没人说话,摩邪傲残忍的笑了笑,从盘里又拿出两颗沙柏豆,在指间摩挲,背靠在椅上,嘴角依然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底下的人更是惧怕的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冷汗直流,像是随时会昏倒似的。
“这两颗该赏给谁呢?”摩邪傲道。手指一动,又有两人倒地,是媚姬的丫鬟库拉和冰姬的丫鬟如儿。底下跪着的人就只剩下紫晴和碌儿两人,两人都异常的冷静。媚姬已是身体僵硬,一动不动。而冰隐只是麻木的看着,冷漠的看着,眼里冰冷一片,毫无感情。
就在摩邪傲又拿出一颗,把玩了半天,手指要动的时候,紫晴突然喊道,“够了,是我。”
“很好。”摩邪傲笑道。说完挥挥手道,“亚欧,将其他人带下去。”又指着冰隐道,“你留下。”
三具尸体被门外的守卫拖了出去,亚欧带着媚姬和碌儿也退了下去。碌儿离去前看了一眼紫晴,满脸担忧之情。
一干人等全都走干净后,摩邪傲将手上的卷帛扔到地上道,“紫晴,说说上面写了什么?”
紫晴看了一眼地上的卷帛,并没有拾起,只是用异常平稳的声音道,
“汉江酒楼
酒六坛 干酒三坛 蜜酒三坛
楼兰海中
鱼六条 醒鱼三条 觉鱼三条”
(作者附注:古西域,人们在湖中圈养的一种以酒水喂养的鱼,称为醉鱼。醉鱼以酒水喂养时间长短分为醒鱼,半觉鱼和觉鱼。)
“是藏头呢,还是藏尾呢?”摩邪傲以一种很随意的语气问道,似乎并不是很在乎答案。
“既不藏头亦不藏尾,字有暗记。”紫晴面无表情的道。
“汉楼密交。不错,简单干练。”摩邪傲并未问是何暗记,便说出帛文之意。看来是早知其意,意在试探。
“你既然知道,何须再问。”紫晴道。
“军臣派出的人,必定不是等闲之辈,宫中的情报通道也不会只有一条,膳房这条通道这次能被我轻易的就发现,看来只不过是一条诱我视线的饵。我对其它通道倒很是好奇,很想知道它们都是些什么,何以在我眼皮底下,我都难以发现。”摩邪傲道。
“你永远不会知道的。”
“哦?你就那么肯定?”
紫晴嘴角扬起一抹异常的笑,并未回话,突然从头上拔出发簪,往胸前刺去……
“紫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