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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主持的声音 ...

  •   主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不停地撞击着,产生着回音。

      “消失...”一直沉默不语的许夏枝喃喃道。

      “六牙白象是阴阳眼?”许夏枝忽然问道。主持一时为难的摇了摇头:“这我也不知道,我来这里的时候这佛像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主持转头看了看许夏枝,却立刻摆出惊恐的神情:“你...你...”

      “怎么了!”聂令辰上前扶住主持,许夏枝也想上前,但立刻被行动迅速的白阳拦住了去路,紧接着他感到后背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是枪,阿八的枪。

      “许...许...许敬曦!”主持忽然叫道,然后惊讶的说:“你不是应该早就死了么!”

      “嗯?”许夏枝见眼神一下都看向自己,露出些许不知所言和无辜的表情,随即像是反应过来刚才主持的话“主持误会。”许夏枝十分纯良的笑了笑,说:“许敬曦是我父亲。”

      聂令辰转过头紧紧盯着许夏枝,仿佛想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主持这才默默送了口气说:”哦这样啊,是我误会了。不过小许啊,你和你父亲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真像啊。“阿八这才把枪收了回去。

      “他父亲也来过这里?”聂令辰冷着声问主持,显得很有威严,俨然是一个热爱职业的警察该有的样子。

      “是。很久以前了,问老衲有没有法子能让他长寿,还说他活不过二十四岁。”主持笃定的说。

      “后来呢?你找到法子了么?”聂令辰低声问,他的眼睛在黑暗里是一片阴影,让人看着觉得神秘和畏惧。“当然没有,拜神佛自然是没用的,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去拜,神佛也管不了那么多人。再说,真正管着人寿命的是地府的事,天上只管苍生大势,管不得人命。”主持解释道:“再说,老衲看他印堂总有黑气,也怕是命不久矣了。”说完又看了看在聂令辰身后的许夏枝,只见他抿着嘴不说话,脸上表情有些难过,又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出家人不敢说谎话,还望许施主多包容。“许夏枝听了这话抬起头好像很牵强的笑了笑,说:”无妨。“

      “那我可以最后在问一个问题么。”聂令辰用了一个陈述句,让人无法拒绝,好在主持并不和他计较这些礼数,主持点头示意继续。

      “为什么这个大殿要做成半个棋盘?没猜错的话正对面的大殿也应该是半个棋盘,那中间的庭院就是‘楚河汉界’了吧。”聂令辰冷着声说,他刚才找工作证的时候一低头就发现地砖有些奇怪,仔细想了想便想到小时候和爷爷下象棋的棋盘。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脚底的地砖。

      “这...”主持明显为难了“恕老衲无能,老衲只知道这棋盘自重修以来就有了。”

      “好,多谢。”聂令辰对主持谢道,然后转头说:“收队吧,先回家。”

      一行人便一一谢过主持,然后浩浩荡荡的出了灵山寺。

      白阳看着眼前打了焉似的破烂自行车很铁不成钢,只看自行车的拥有者叼着根烟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白阳立刻像找到茬一样教育道:“这位施主,佛门禁地不能吸烟。”

      只见聂施主从容的吐了几个烟圈,冷漠的说:”你省省力气登自行车吧。“白阳立刻不说话了,气冲冲的蹬着自行车下山了。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一直没说话的许夏枝这时出了声。

      “等会你跟我去趟地府给新人科普点办公知识,先回家。”聂令辰吸了口烟坐上摩托说。

      他们到狮子路44号的时候白阳已经像个大爷一样坐在办公大厅了,说是办公大厅其实充其量也就多了两个沙发加一个茶几,几个闲人没事在这里打打牌,怕上级突发检查就装模作样的拿基本资料放在茶几上,方便就地取材。这个组成立也有不少年了,一开始只是聂令辰一个人闲着无聊还仗着自己开了天眼,自学了几套法术多读了几本书就在民间瞎折腾,到后来他半途救下聂双双又收了几个有特异技能的妖魔鬼怪做下属,终于人民警察意识到不管这个老不死又爱折腾的男人不行了就干脆一次性收了这些妖魔鬼怪专门成立一个特殊专案组,说白了,就是一个鬼怪收留所。一个老不死的欠抽组长,一个可以光速移动的基因人,一个整天拿着祖传的神枪瞎晃悠的杀人犯,一个能变成猫的无脑女人,还有一个成了鬼还不省心的小孩,现在还来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小白脸。

      有的时候白阳也抱怨自己是个什么命,后来想想白阳觉得要是一直能这样其实也挺好,就像这样。

      聂令辰已经和许夏枝去了地府,阿八在擦着自己宝贝一样的银枪,关书瑶变成了猫窝在聂双双身上。

      地府

      刚入地府许夏枝就觉得一阵寒气从背后窜入脊梁骨,聂令辰笑了笑,嬉皮笑脸的说:“不错么,还没吓死,怎么样,没想到院子里的电线杆可以这样用吧。”他说起来许夏枝就想到刚才聂令辰站在狮子路44号院子里指着面前的铁制电线杆用无所谓的语气对他说:“来吧,一头撞上去你就到地府了。”然后许夏枝看着聂令辰率先撞上了电线杆,竟然就这样消失在电线杆中,于是满脸黑线的许夏枝也“撞”上了电线杆,然后他真的到了地府。如果不是自家领导还站在旁边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因为一头撞电线杆上撞死了才来的地府。
      许夏枝刚张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被聂令辰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了,他微微弯曲的食指轻轻贴着嘴唇,低声说:“来了。”

      许夏枝觉得聂令辰是这个世界上最琢磨不透的人,明明看上去正经的要死,说话偏偏要冷笑话连篇满嘴跑火车,一不留神又把笑脸一收低声说话,正经的样子就像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一样。

      来了什么?许夏枝想张嘴问,看到聂令辰严肃的表情又立刻把到了嘴边的问句整个连标点符号一起吞了下去。

      紧接着,许夏枝听见像是从遥远的山谷里传来的呼唤声一样,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空灵的就像刚接触到空气就要融化在空气里融化一样,偏偏这声音一响就要有一声铃铛声响起,那声音好像是畏惧铃声,又弱了下去,铃声飘散又立刻响起,就这样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遍,许夏枝感觉那些声音离自己越近了,他的心绪不知怎么也越乱了,就像是自己在注视一潭深渊,不知不觉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就越想靠近,他好像要逐渐失去了意志。

      忽然,声音停止了。不,不是声音停止了,是有人捂住了他的耳朵。

      那人摆着一张玩世不恭的笑脸说:“忘记跟你说了,喊魂声听多了普通人容易走火入魔。”许夏枝连忙捂上耳朵。

      许夏枝一边捂上自己的耳朵一边观察着那个人,他的脸上那种恶作剧般的笑容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人留给许夏枝的一张看上去冷冰冰的侧脸,有东方人特有的柔和却又俊美的像希腊的神像,明明看上去才二十多岁却显得无比老成,给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许夏枝心里想着,还是笑起来好看些。

      还好那张脸的主人并没有看见自己下属偷偷打量自己的目光,他正盯着那一大群亡灵来的方向,还有那个铃铛声来的方向。影影约约拿着铃铛的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聂令辰却只要看见他的衣服就能想起那个人的脸。

      越来越近了,果然和记忆力的一个样,穿黑衣服的是个少年,束着和聂令辰这种二十一世纪新青年完全不同的长发,穿着的是地府的统一服饰,少年的眉眼都好看的紧,特别是眼睛,干净的像清澈见底的一潭湖水,倒影的起天上的星星。他的脸色也和别人的不太一样,别人都是死气沉沉的白面,他却是和人间无异,在地府里显得颇有朝气,也难怪要拿着铃铛挡着那些亡灵休得近了他的身。

      亡灵们像没有注意到许夏枝和聂令辰一样在地府的城门前一列一列的排好了队伍,只见少年摇了摇铃,伴着铃声对城门喊:“吾乃地府引路人简子清,在此引亡人入关!”

      城门便像是能听得懂少年在说什么一样,缓缓开了不知几千年前就生锈的大门。

      许夏枝这才感觉到什么叫真正的寒气扑面,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伴随着阵阵寒气飘散在空气中的花香,至于是什么花的香味,许夏枝觉得自己还是不必多想好。

      那一大群面目死灰的亡灵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恐惧又像是对什么无比畏惧一般,从嗓子里发出底底的嘶吼声,然后竟自己整整齐齐的排好了队伍。

      花的香味的确是好闻的,沁人心脾,但不知不觉让人觉得十分凄凉,像心里被掏出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空荡荡的,许夏枝只觉得心里一阵难过,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亡灵想着自己还有半年就要来这里报道了,他自觉不怕死,可真正看到了死亡却觉得内心空落。他看向聂令辰,竟然从聂令辰的脸上看到了些许柔和,他正看着那个叫简子清的引路人,眼神不知不觉像点了灯一样,亮了起来。许夏枝想,这个简子清肯定和聂令辰是认识的,而且他肯定对自家领导十分重要。

      地府里有阴差匆匆赶来,毕恭毕敬的对简子清行了礼,便领着亡灵进了地府,聂令辰看着这个场面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落寞,像是嘲笑一样。

      “他看不见我。”聂令辰开口道,不等许夏枝提问,便说:“走吧,去阎王那。”

      他们走着走着,到了一座像故宫一样雄伟的建筑,只是比人间的故宫多了许多阴气。

      “地府是妨着人间皇城建的。”聂令辰似乎看穿了许夏枝说道,许夏枝点点头,没有说话。

      聂令辰没有行礼,很自然的走到阎王殿前,也没有对阎王行礼,阎王好像也习惯了这样,爱理不理,阴阳怪气的说:“哦,是使者大人来了?哟,还带着新宠么。”“是我,他是我的下属,不是新宠。”聂令辰面无表情的陈述道“何事?”阎王眼皮也没抬的问。

      聂令辰讥讽的笑了一下,看的许夏枝心里莫名有些胆战心惊,无声。“何事?”阎王终于抬起了头,正视聂令辰,并透过聂令辰打量着许夏枝,目光像一个扫描机一样,直接看到许夏枝的灵魂。

      “阴阳盘丢了。”聂令辰平静的说,他顿了顿说:“丢了二十六七年了。”

      阎王没有愤怒,令许夏枝惊讶的是他笑了一下,阴阳怪气的说:“哟,二十六七年了啊?快三十年了么,这个时候才跟我说。”他无比惋惜,又有点得意的说:“真是太迟咯,快鬼门开了,日期不能推。地府也不会派人,你自个想办法吧。”聂令辰嗤笑一声,说:“就你这么个品性难怪当年飞升不上被雷劈死只能钻地里。”

      许夏枝清楚的看到阎王死沉沉的脸上浮现了些许痛苦,又飞快的不动声色的按了下来,他笑了笑说:“使者大人,我们这鬼门关是三界规定的日期,除非天上那群老顽固同意了,否则这鬼门是开是关都不归我控制,当然我知道使者大人有难处。”阎王讽刺道:“要不然怎么会好好的神仙不当跑到人间来当什么使者呢。”聂令辰笑了笑,没有说话,眼里的灯灭了,像一潭深渊一样望不到底。他忽然勾了勾嘴角,回头对许夏枝说:“咱们走吧,想必阎王大人要好好飞升了。”他刻意把飞升二字咬的很重,阎王脸上立刻浮现出愤怒。聂令辰却头也不回的走了,许夏枝快步赶上。

      他悄悄问:“这就完事了?”聂令辰点燃一根烟说:“要不然呢?你想在回去跟那个老头在呛一会?”许夏枝皱皱眉老实的回答:“不想。”“咱们自己也能找阴阳盘,阴阳盘是阴阳分界的东西,是阴间的圣物,地府里的人对阴阳盘有感应,有了他们会好找些,但咱们自己也能找,就是速度慢些。”他吸了口烟说。

      “那六牙白象是真的么?天上的神也是真的?”许夏枝有些好奇的问。

      “是。”聂令辰吸了最后一口烟回答道,有些像开玩笑般说:“我说我以前也是神仙后来被贬到凡界的你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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