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宁》楚予夜

2、第 2 章 叶

　　叶苒女侠长这么大，只有一次被老师当着这么多人训过，是四年级第一学期。她因为在眼保健操时和前桌用书本打来打去而被实习老师拎着衣领拽到黑板两旁，两个人站在那里，对称极了，活像一对儿门神。之后她怀着一股委屈在教学楼的楼梯里来来回回跑了3个来回，最后被楚歌逮到。
　　她走了出去，带着疑惑看着李老师。
　　李老师甩给她一张卷子：“你看看，5道缩写题你对了几道。”
　　叶苒低下头，看了一眼卷子，100分的满分她考了80分，缩写题一个大题就错了4道。而后，她不敢置信地盯着李老师，眼睛里迅速含了一泡泪，只能诺诺地说：“对不起。”
　　叶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但是好像不说就无法消除掉老师对她的怒气，好像不说自己就被归为坏学生一样，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A省老师教的和现在考的不一样，她不明白在四年级第一学期期末考97分全班第一的她为什么在这里会摔的那么惨。她看着卷子，几乎算是仇视地盯着它。
　　她不明白，为什么老师的宠爱与厌弃之间的转换突如其来。而当她高一暑假去社区做志愿者时，面对一个和当时的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老成的叹气：“可是我成绩不好，只有80分，没法当班长”时，她不由自主地想起10岁那年的80分，16岁的她才明白这其实根本就不算老师对她的厌弃。
　　因为有希望与期待，才会对她的成绩有所不满。
　　而那时的她又怎么会懂得这个道理。
　　李老师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没说什么，离开了排练的地方。

　　回到家，叶苒把卷子递给了母亲。
　　一向温柔的母亲勃然大怒，打了她一个耳光：“连这些都做不好，你想要干嘛！”继而眼圈红红的，声音带了哭腔：“我这么辛苦地在这里打拼，你知不知道！？”
　　叶苒捂着脸，看着母亲，眼中有泪，却不敢哭出来。
　　她不知道母亲到底有多么辛苦，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很努力，才能让母亲笑出来。
　　时年10岁的叶苒不知道，这叫做成长，而仅仅10岁的她便已经有意识要分担母亲的责任。
　　后来，18岁的叶苒回忆自己究竟为什么这么早熟，不过15岁便感觉自己已经和同龄人没有同样的话题，只能和各种老师进行深刻的交流时，自然而然地想到了10岁那年那天的晚上，橙色的灯光下，母亲打她的那一巴掌。
　　从那时起，那个曾经叱咤风云、曾经在各种省级表演活动上得奖、和各种明星合作表演、在实验小学担任大队长、播音员、成绩年级第一的叶苒就已经成为过去时。
　　现在活着的，只有兢兢业业想在H市好好生活的叶苒。
　　虚岁十岁，离生日还有半年的叶苒。
　　她有了一种所谓的野心，想要让母亲不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