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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长得真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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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饭后流云领着赵英在小院里赏月聊天,没多一会,酒足饭饱的赵英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婉儿见状欲要推醒赵英,流云忙拦了下来“让她睡吧,起风了,去将我的披风取来吧。”婉儿撇了撇嘴转身回屋。
流云凑到赵英旁边,弯下腰细细的打量赵英的睡颜,见她睡梦中眉头紧锁,伸手正要去抚平,又想起方才她刨根问底架势,伸了一半的手收了回来,踱步到琴案旁,想起儿时的那个翻墙跳进自家院子的人,手下就弹起了旧时的曲子。
睡梦里的赵英听见了熟悉的曲子,迷迷糊糊的醒来,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嘟囔道“你怎么会这首曲子?”
流云手下不停,试探性的问道“你听过这首曲子?”
“嗯,我爹就只会弹这一首曲子,我睡不着的时候,他就会弹给我听。”赵英起身走到琴案前的蒲团边坐下,托着腮,与流云隔琴而望。
“你爹可是跟你娘学的这曲子?”流云停了手。
赵英点了点头“嗯,你怎么知道的?”
流云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笑不语。这曲子,是幼时自己依着那人随便乱扣的音排编的,除了她们不会有第三人晓得这曲子,平邑侯赵子豪是那人的夫婿,会弹也就不足为奇了,而既然赵英听过这曲子,和着那七八分相似的样貌,流云便确信赵英是女扮男装的平邑侯之女无疑。流云刚要解释,此时婉儿取了披风过来。
“小姐,披风取来了,给您披上吗?”
流云摇了摇头“不必了,你放这吧,去厨房要点糕点来吧!”
婉儿愣了一下,应声说是,将披风搭在椅子,又转身出了亭子。走在去小厨房的路上,婉儿已经不记得今天是第几次抬头看月亮了,明明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但是今晚的小姐实在是太反常,且不说以往小姐从来没有夜宵的习惯,更不会这样找各种理由一次又一次的支开自己。她不傻,跟了小姐这么多年,小姐什么脾气没人比她清楚,这一系列的反常都是从赵英出现之后发生的,看来她不只是要去准备糕点,估计还有必要去拾到一下客房了。
赵英没有想到,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半个月,在连续踹开四扇门都还没找到她那无良的爹之后,云姨赶了过来,拦着了准备踹第五扇门的赵英。
“哎哟,小祖宗,您可快别踹了,您再这么踹下去,云姨这生意可就要黄了,您这是怎么了呀?”
赵英焦急的询问“我爹在哪,你要是也不肯说,那我就把这些门都踹一遍。”
“哎呦,小祖宗,平日里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今日突然要找?”云姨也是奇怪了,这半个月来他父子二人一个在前院一个在后院,相互也从不过问,有什么事了也是派下人传个话就算妥了,今日这祖宗突然冲来前院,反常得很。
“我刚听厨子说,今日流云是被我爹叫来前院的,我爹那么粗鲁,我得赶紧去救她。”赵英小小的脑袋里此刻正印着来这第一天,他爹打横抱起娇奴的画面。
“小兔崽子,你又皮痒了是吧!看老子今天不宰了你!”身后脸被气成猪肝色的赵子豪撸起了袖子。
“侯爷,小公子也是无心,您高抬贵手。”流云匆匆追出来。
方才她应平邑侯之约会客,一首曲子都还不曾弹完就听到外面动静,原本平邑侯是不为所动的,结果赵英刚才着急喊的一句话直接给平邑侯气得冲了出去。
虽说二人是父女,但是看平邑侯解下皮制腰带的架势,显然是真想下死手,他那腰带可不是一般的腰带,上面还镶着镀银铆,这要是被甩到了,不断骨头也得伤着皮肉。
奈何流云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这声劝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而赵英见势不好早撒开腿跑了,父女两一会的功夫就没了踪影,倒是其它从门缝里观望的客人纷纷出来露脸,这能见到花魁的机会千载难逢,转瞬人群就挡住了流云的去路,云姨见这形势,赶忙招呼了护院,护送流云回后院。
在说这边,赵英为了躲开她爹,沿着房梁爬上了二层,却阴错阳差的发现了两楼一个利用错觉隔出来的小间,赵英毫不犹豫的躲了进去,果不其然,她爹从此间走过却完全没有发现她。
“你爹这次虽然没抓着你,但之后回府里估计也不会轻饶你吧!”帷幔后边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吓得赵英差点没叫出声来。
“等回去了,他气也消一半了。”赵英见对方没有没有赶她走的意思,便撩开帷幔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个头端玉冠,剑星眉目的少年,少年偏还生得唇红齿白,看得赵英两眼发直“哇,你长得真好看。”
对面的少年显然从来没被别人用好看这个词赞美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本…我是个男儿,好看是形容女子的。”
“嘻嘻,我读的书少,不过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好看。”赵英检索了一下脑袋里有限的形容词,发现没有能用的。
“你爹居然会把你带到这种地方来。”少年也不介意赵英就这么大咧咧的坐下了,还贴心的替她倒了杯茶。
“你认识我爹?”赵英接过茶,一饮而尽。
“这些天,坊间全是平邑侯的传闻,想不认识都难。”少年将桌上的糕点也推到了赵英面前,因为他注意到了赵英瞄糕点的馋样,但是却碰掉了放在一旁的折扇。
少年刚要弯腰,赵英已经捡了起来,“咦?黄色的穗子?你是皇族吗?”
赵英托了爷爷和父亲的福,进宫面圣过几回,当时她就很喜欢天子手里的那把折扇,但是她爷爷叮嘱过,黄色是皇族御用的颜色,及时是异姓王侯及平民百姓是无能使用的,用了是要杀头的,所以她对这个颜色特别敏感。
“本…我…”少年究竟也只比赵英大几岁,被人猜中身份一下子慌了神。
他是当今圣上的嫡次子,今天是假借去拜访孙仆射的名义溜出来玩的,因为好奇才让仆射之子孙觅带他来青楼看看,当然这是瞒着孙仆射出来的,这要是被发现可就麻烦了,偏偏这会儿孙觅又出恭去了。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说出去,你叫什么名字?”赵英很仗义的拍了拍胸脯。
“好吧,我叫顾建兴,你可千万要帮我保密啊。”顾建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
“你刚才帮了我,我自然要报答你的,我翁翁说了,要知恩图报,我们现在是朋友啦,干杯!”两人端着茶杯碰了一下。
“好啦,我不能一直躲在这里,我得回后院去了,下次见。”赵英从窗口往外确认了一下外面没人。
“下次我如何找你?”顾建兴见赵英打开窗户准备往下跳,急急地问道。
“就到这里来找呗,你让小厮到后院给我传个话,我就来前院见你。”赵英摆了摆手,也不等顾建兴回答就跳了出去。
这一年,赵英十二岁,顾建兴十五岁。命运的齿轮随着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开始缓慢而势不可挡的转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