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随笔》坚果也木

29、第 29 章

　　我以前一直相信，小孩子是会说谎的。
　　且是最会说谎的。
　　忘了是在哪里看到的，人是越长大越懂得礼义廉耻的，条条框框使他们有了素质，在意了别人的眼光才使他们行为规矩。

　　越小的时候，越害怕浮于表象的惩罚。小时候觉得父亲的责打便是天塌下来一般，作业未完成的时候老师的眼光使自己无地可容，所以孩子自主性地选择了说谎，逃避惩罚。
　　我弟弟就是这样的人，或者说，这样的孩子。

　　他自己倒橙汁溢出了杯子，自己告诉母亲橙汁出了杯子，母亲问他是谁倒的，他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不知道啊，就是莫名其妙地倒出了”。旁边一摊的汁水仿佛发生了魔术，或者孩子是被春晚的刘谦老师的奇迹唬住了，真觉得自然能生出这样的奇迹来。母亲极为无奈地看了对面的我一眼，又追问他，那橙汁怎么会自己溢出的呢？别说谎，说谎的孩子我们不喜欢。他还是摇摇头，说，“不知道是谁，就是这样倒出了呀。”说实在的，我在他斜对面，不如说是服务生帮他倒橙汁，满溢出来害怕惩罚而逃走了。

　　小孩子的谎言，充满了童真稚气，却又无时不刻地提醒着你，这个人世间，人本来就是自私，生来就是只有自保意识的。

　　我小时候的顽劣自然也可见一斑，偷了家里的五块钱，出去请表妹吃鸡翅而反被她告发，之后跪在床边，奶奶拿着枝条抽我我还死不承认。

　　我不知道我暗暗生气的是什么，吃完那餐莫名其妙的“橙汁溢出晚饭”之后我们开始逛商场，因为第二天我们就要回奶奶家了，母亲提出让弟弟去玩手工陶艺，一路上竟是一点关于说谎的事儿都没提起，说要培养孩子的动手能力，开发大脑。
　　可是说实话，社会上还缺少这些缺良多知的人么？

　　我不知道将来我弟弟的“说谎”会不会在未来改善，我也懒得去拆穿，我毕竟不是想着要教养他的，何况他小时候谎言的陷害对象大多是我自己。农村的奶奶自然是重男轻女、爱小罚大，向来是偏袒弟弟的。

　　我是一个实打实的不育族，我自小看惯了那些教育里的“歪伎俩”，我承担不起教育歪了小孩的后果，更不想孩子像我一样，在少年时期就是满满的怨恨，怨父母为何在没有感情基础下生下我，恨他们生下我后就把我放在乡下，成为一个教育的失败品。更担心我的孩子会变成那种不懂得独立的大小孩。

　　不追究小孩的过错与谎言，盲目地吹捧小孩的长处，碰到自己不顺心的时候，就变本加厉地打骂并无大错的孩子，这就是老一辈教育的劣处。

　　我弟弟差不多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长大的，他在奶奶手底下唯唯诺诺，不敢发大脾气，对我这个严厉的姐姐也是言听计从。可一到了母亲面前，一天不哭上个三四次是不肯罢休的，母亲喊他做作业，他盯着电视上的游戏教程目不转睛地应和，于是母亲也自顾自地玩手机。过不了五分钟，她又喊他，最终在三令五申下，他被逼着去做作业，又因为母亲在他旁边，他隔两个字就来问一个字，要不不会读，要不不认识，尽管这个字我知道他分明是认识的。

　　今天他又因为作业的事哭了，一个人在被
　　窝里生闷气，母亲好声好气地问他“怎么了”，他只是哭得更委屈，后来索性甩了开人，一个人跑到门口，假意要跑走，母亲也知道他这些手段，只和我在床上笑。
　　后来他又捅破了自己的鼻子，鼻血直流地来找母亲寻求关注，她瞬间慌了神，大声安慰他，忙不迭地扯了餐巾纸帮他擦干净，他才安静了下来。没过几个小时，又因为电视不是他想看的动画片而闹脾气，周而复始。
　　年轻一代人为什么不愿意生孩子呢，我想其一怕就是因为见过的虚伪太多了，不愿意承受这些虚伪会出现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我小时候见过许多虚伪的孩子，我弟就是其中的代表，或许因为他出现在我生活中的频率最高，我害怕生小孩。

　　但是我表弟又不同，他绝对是我见过最“听话”的小孩。他也从小是他奶奶养大的，他奶奶凶悍出了名，他从小就胆小如鼠，像极了我弟在奶奶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儿。后来大了被我姑姑带到大城市读书，才稍稍好了一点。随后他奶奶又起了主意，想跟到儿子媳妇房里，去大城市生活。

　　现在我的表弟，成绩优越，但可惜是一个结巴，每每提起这事，我姑姑便咬牙切齿地说，都是那个老妖婆造的。

　　但这事诚然是很无奈的，小孩子没人带，只能交给乡下的奶奶，孩子长成什么样，父母真的是没有办法去抱怨的。

　　这事儿本来就很清明，可是搁到我身上，我便是久久不能忘。心头释怀不了，也难解怨恨。

　　其实我也明了，那些孩子的“熊”，全是父母宠出来的，他们自己教育不好自己的孩子，也不容许别人来置喙，过分珍视从肚子上掉下来的这块“贴心肉”。
　　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宝，可就像郭德纲说的，在家里你是孩子他爹，出外面社会上可不是人人都是他爹，宁愿在家里打孩子打断一根棍子，也总比外面人把他打断腿好，是吧？

　　且父母如今在朋友圈发的“陪孩子”的照片，又有几分是对自己的藉慰？贴出来的陪孩子的陶艺照片，游乐园的照片，觉得自己陪伴了孩子，随后又心满意足地去了大城市务工，这就像《变形计》里的农村孩子，一瞬夕的温情之后便又是腐朽的教育，农村顽劣的玩笑，甚至是嘲笑。

　　从来都没有父母不“熊”孩子“熊”的状况，棍棒底下出孝子虽然不对，可蜜糖之下必出逆子却是我一直坚持的观点。无规矩不成方圆，如果孩子在日渐试探下，发现自己家里的规则是可以一直破坏没有底线的，他自然而然地就胆大，自然而然地随意破坏规则，无论是家里的，还是社会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