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正好》古子月

1、第一章 “记得

　　陌陌在整理书，这寒假一放，许多人已经等不及冲出去了。

　　“以后来我家玩啊。”
　　陌陌的同桌是个热情的女生，这一个学期下来，都有了感情，要这么久不见，自然有些不舍，遂早早打了招呼。

　　陌陌整理书本的手一顿，扬起浅浅的一抹笑。
　　“好。”

　　待到陌陌不慌不慢整理完，班级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陌陌吃力地把一大包的书抗在肩上，其它的书只好先放着，分几趟来拿。

　　下午的夕阳暖熏熏的，烤得人有些醉意。
　　太阳的光芒照在陌陌的脸上，更衬得她肤白如雪，如凝玉的肌肤上透着光泽，有些地方仔细看能瞧出几根青筋，仿佛太阳透明穿过她的肌肤，直直把紫青的脉络映将出来。

　　陌陌腾出手擦了擦额上渗出来的汗，防止沾到眼睛上。由于包的重量，其余的汗只能顺着发丝向下滴。

　　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顾封看见了他的女孩独自一人背着一个硕大的包独自走在校园的荫道上，柔弱，坚强。
　　她一步一步向前走，每一步都缓慢而有力，脚步坚定而自持。

　　顾封小跑过去，站在陌陌面前。
　　陌陌只觉得一道阴影投下，抬起头看，是顾封。
　　陌陌笑了一下，“等很久了？”
　　顾封点了点头，接过她身上的包。
　　陌陌帮着他把包卸下，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汗，“教室里还有，我去拿。”
　　正要回去教室的陌陌被人拉住。
　　“嗯？”陌陌抬眼，看向顾封。
　　顾封看进了陌陌的眼睛里，褶褶发光的眼珠仿佛洒下了万千星子，美丽得让人窒息。
　　许久，当陌陌认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听到了他清冷的声音，“你在这，我去拿。”

　　陌陌愣了一下，刚想问他知不知道她的教室在哪的时候，却见他已经抬步走出了小道，直奔教室。
　　陌陌只好在后面喊，“别忘了锁门。”最后一个值日生走的时候，特地叮嘱过她，她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做到。
　　顾封来到教学楼，直奔五班教室，没有一丝停顿。
　　不论如何，她的一切，他都会熟记在心，这条路他在心里已经演练了无数遍，即使实际上他没有走过哪怕一次，也比走过几次的陌生人要熟练许多。

　　空空荡荡的教室有些灰暗，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到陌陌的位置。
　　陌陌的座位如她的人，干净，简单。
　　座位是和他人一样的硬桌板，上面是这个学期的课程表，既不突兀，也不湮没；除去这个，其他的地方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没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喜欢挂在上面或贴上面的吊坠，贴纸等等。
　　透着一股简单大方。

　　桌脚下是已经理好的袋子，里面全是书。
　　顾封拖了拖袋子，抗在肩上，有些沉，不过可以抗住。
　　顾封手扯着袋子，把几个袋子的重力集中在一块，迈开步子。
　　转过拐角，就是斑驳的墙影，陌陌在小道上，踩在影子脚下，莫名有些纤弱。
　　她在原地等他，乖巧得不可思议。
　　看到他背着光走来，陌陌的唇牵起大大的弧度，她笑的真诚，“你回来了。”说着便要帮他拿包。
　　他挡住她伸出来的手，小心地把书找个干净的地放下，“你在这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好。”陌陌看着他，弯了弯眼角。

　　顾封走向停车的位置，腿修长而有力，不一会儿已经看不见了。
　　陌陌找了一棵树，不顾泥土的脏污，抱着膝盖坐下，靠在树干边，很是惬意。
　　顾封开了车过来，停在陌陌面前。
　　这是一部银灰色的雅马哈，用了有些久，下半部分都粘上了些许灰尘，前头耀眼的金属也没有那么亮泽了。
　　顾封把车停好，关锁，下车，动作一气呵成。
　　陌陌拍了拍裙子，走过来。
　　顾封不知从哪弄出条绳子，交待她，“你站着别动，我来。”
　　陌陌点头，看着他流利的动作，轻易地把书都捆在车上。
　　她知道他会把一切都弄好。
　　就像以前。
　　“上来。”顾封在叫她。
　　她把手伸向他，一如既往，牵着他的手坐在他身后。
　　她两手环抱着，呈现出包裹一切的形状，她的怀里，是全世界。
　　……

　　顾封在陌陌家的楼下停下，周围还有一些散步的老人，看着他们有些不赞同。
　　十七八的少男少女，在老人眼里，难免会添加上一些不好的词汇。
　　毕竟都是一些守旧的老人，住在这个老旧的小巷，守着自己最为看重的衷心和贞洁。
　　就像不再流动的死水。
　　沉寂。
　　静默。
　　奄奄一息。

　　顾封帮着陌陌把书拿上去，看了看简陋的客厅，有些心疼她。
　　陌陌招呼他坐下，一起用晚饭。
　　顾封看着陌陌套上围裙，拿出冰箱里的食材，罕见地拒绝陌陌的邀请。
　　不是嫌弃，而是心疼。
　　心疼她住在这样的地方，心疼她早就学会了自己做饭，心疼她这么早熟悉了自己一个人生活。
　　这个年纪的女孩，还没有接触社会上的任何黑暗面，本该天真，活泼，浪漫。
　　而不该早早熟悉了这个世界的残酷与规则。

　　陌陌没有挽留他，现在的确不是时候，家里的冰箱只有少数几个蛋，连些蔬菜都没有，着实不是待客之道。
　　陌陌送他下去，到门口，顾封止住了她的步伐，“就到这吧，我自己下去。”
　　陌陌想了想，没有坚持，目送他下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
　　陌陌轻轻带上门，到厨房简单做了点东西，勉强算是晚饭。
　　……

　　陌陌吃完饭的时候，顾封还在楼下，没有立刻离开，他倚着那辆车，靠在车把上，在抽一支烟。
　　烟气弥漫开，白色的雾浮在他脸上，有些看不清表情。
　　一支烟还没有抽完，顾封莫名烦躁，把剩下的烟扔在地上，费力地用脚踩。顾封的胸膛起起伏伏，还不容易平静下来，他看了看楼上陌陌房间的灯，心静了许多，一把骑上摩托车，忽的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