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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ThR监狱星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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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你……道歉!”
袁兆峰难受的咳嗽着,凌乱着发丝难掩狼狈。
梁致故意又收紧了手,见他眼底露出惊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手搭在他脖子上轻轻拍了两下,梁致道:“老师,你怎么光长年纪不长记性呢?”
这时候的梁致看起来很奇怪,透着几分妖异。
袁兆峰睁了睁眼,心里终于冒出几分真切的忌惮,回忆起那个时候——
几年前梁致刚入这一行,遇到过一个处在疯魔边缘的老师。那老师教了他不到一个月,就被引诱着爆发了强烈的占有欲和嗜血欲,将梁致绑起来囚禁在地下室。
袁兆峰好几天没见到梁致,察觉到不对。打听了消息赶去救人,却在开门的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
房间里的情形,太过骇人了。
地下室的墙壁、天花板上挂满了沾血的梁致单人照,血液四溅弄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浓烈又让人作呕。
梁致站在床边,穿着像是在血里洗过的衣服,手里拿着钳子和缝合线,对着躺在床上的血人缝缝补补,颇为专注。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小幅度的歪头看过来,被血迹沾染的脸上只有那双眼、那抹笑能看得真切。
他轻轻喊了一句,“袁老师。”
那时的他,眼若有流光婉转,嘴角笑意深糜。
十分恐怖。
袁兆峰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地下室,而自己成了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他笑不出来了,难看的扯了扯嘴角,“抱歉,咳,我不应该……随便……动你的东西。”
梁致摇了摇头,不赞同的道:“他不是东西。”
若是一般情形,听到这句话大家肯定会哄堂大笑。但如今唯一在场的听客被扼住喉咙,实在笑不出来。
“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袁兆峰只能换个说辞。
好在梁致接受了这声道歉,轻轻“嗯”了一声,松了手。
正当袁兆峰觉得过去了,能松口气时,梁致用纸巾擦着手指,似笑非笑的开口。
“老师你有答案了吗?”
话问得莫名其妙,袁兆峰心里一跳。
梁致继续说道:“保着顾业星的命不杀他,却也不是很重视,态度很奇怪呢。”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问,所以一而再的催眠他?”
听到这样的话,袁兆峰难掩惊诧。捕捉到这丝情绪,梁致满意的笑了笑。
“那么……”他猛地凑近,“问出来了吗?”
袁兆峰直接一愣。
被梁致的快节奏打了个猝不及防,袁兆峰没跟上节奏,三言两语就被揭了底,被诈出了最真实的反应。
看似毫无关联的动作言语最终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等袁兆峰回过味儿来,便已经跟一双漆黑的眸子对上。
他露出了破绽,梁致毫不客气的抓住了这个机会,强势入侵,进入深层次的催眠。
没抵抗两三秒,袁兆峰便任他询问了。
“你在跟谁合作?”
“周老板。”
“他找顾业星干什么?”
“让他交出新A3E药剂研究公式。”
新A3E?听着怎么这么熟悉?
“新A3E是什么?”
“不知道。”
“那你问出来了吗?”
“没有。”
这样一问一答,梁致得到了很多信息。结合之前发生的种种事件,他大概确定了现在的情况。
迄今为止,一共有三方势力露头了。
一方为在大操场拿刀片的犯人所代表的势力,目的为杀掉顾业星;一方为说要来接他们的人为代表的势力,目的是保顾业星的命;一方为袁兆峰所说的周老板,目的为顾业星手上掌握的新A3E资料。
还有之前被顾业星戳瞎了眼的张家扬,算第四方,现在还没有露头。不过也有可能那个刀片犯就是他们派来的,但这只是猜测。
一个小小的研究员,居然拉了这么多仇恨。
梁致内心摇头感叹,笑容却深了不少。
越乱,他越喜欢!
问出了想要的东西,梁致贴心的帮袁兆峰躺好,还给他盖上被子。
接着给顾业星解了催眠,再进行治疗。
两天之后,顾业星终于恢复正常了。
这天,梁致刚从睡梦中醒来,就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转头看过去,原来是顾业星。
他穿着齐整的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自己。见着人睁开了眼,慢慢的扬起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他应该很少笑,此时笑得有点不自然,却不妨碍他那股干净的气质,看着就让人喜欢。
“梁医生。”
顾业星轻轻喊道。
梁致温和的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头发,问他,“怎么了?”
顾业星:“谢谢你。”
这几天发生的事他都知道,只是迷迷糊糊的分不太清。梁致一直在帮助他,他现在终于有机会说谢谢了。
梁致笑了笑,不在意的摇摇头。
“您认识我?”顾业星突然问。
梁致眨眨眼,见他明亮的眸子满是认真,轻轻笑了下。
“不认识。”
顾业星怔愣了下,眼前这个人处处维护,一副照顾熟人的态度,他还以为他认识自己,却原来,不认识吗?
“那您……”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照顾你?”
顾业星点了点头。
梁致弯了弯眼,“因为合眼缘。”
他轻巧的回答着,眼睛看着顾业星。
顾业星“啊”了一下,讷讷着接受了他的说法。眼睛里却还是留有疑惑,却没再问。
梁致很喜欢他这明明满腹疑惑却不问的样子,显得他整个人都很柔顺。静静观察了他一会儿,梁致起身去洗漱。
直到中午,有狱警来领顾业星,说是有人探监。
梁致看着人走出去,却不太担心。
监狱长跟他达成了新共识,不会让顾业星死在监狱里。他相信监狱长不会那么没眼力,以陆青苑的命来赌的。
坐在牢房里,梁致看着外面站岗的狱警们,跟袁兆峰闲聊。
“袁老师,这里面有您认识的人吗?”非常有礼貌。
但有过上次的经历,袁兆峰已经深刻了解了如今的梁致的危险性,知道他的礼貌都是假象。
这几天他都避着不去招惹梁致,静静的看着他和顾业星互动。
此时被问到,看了看外面回答:“左边第二个,方察。”
他大概猜得到梁致要做什么,很识趣的把那位狱警的名字也说了出来。
梁致温温和和的笑,道了声“谢谢”。
走到玻璃门前,梁致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发出一点响声。
等到狱警看过来,他笑着道:“方察先生,能麻烦你过来一下吗?”
方察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诧异,他没想到梁致知道自己名字,皱着眉问:“干什么?”
“有一点事情想请你帮帮忙。”梁致好声好气道。
方察在A区当值刚刚一个月,身强体壮武力惊人,跟犯人对峙总是占据上风。他没有感受过被犯人支配的恐惧,又想着隔着玻璃梁致也不能对自己怎么样,便忽视了前辈们的告诫,表情不耐烦的靠近。
要不是看这人长得顺眼,他才不会多事。
梁致感觉到方察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脸上,越走近眼底的痴迷越清晰。便微微扯动嘴角扬起一个特别的笑,满意的看着方察的眼神快速变化。
等方察走到玻璃门前,已经看得移不开眼。
梁致此时不由想起那句“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眼前这位狱警大抵也是如此。
脸上笑意更浓,梁致看着他的双眼,轻轻喊他的名字。
“方察……”
似有漩涡在梁致的眼里转动,方察看着,渐渐愣神。
催眠了他,梁致也没做多余的事,给人下了几个暗示就让他恢复了清醒,看着他老老实实站回去的动作发笑。
安静了好一阵,隔壁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
“哥……”
声线很熟悉,怎么说也是梁致听了好几年的声音,抬了抬眼,他没有应声。
那边静了一会儿,开始小声的啜泣了起来。
“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再杀人了,求求你原谅我……”
这声音落在耳朵里,一份记忆悄然冒出来。
隔壁这个少年叫陈孟,是梁致曾经的“宠物”。
他跟了梁致有四年,一开始干干净净不染尘世,深得梁致的喜爱。喜爱到什么程度呢?就算他把梁致通讯录里的备注改成“亲爱的”,梁致也不生气,只宠溺的摸着他的脑袋看他,温柔得像对待自己最爱的人。
梁致很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也讨厌别人触碰自己。但如果这个别人是陈孟的话,他能够稍稍忍受、包容。
可后来陈孟变了。
他变得越来越任性,越来越放肆。他试图干涉梁致的生活,对任何接近梁致的人充满攻击性,就连梁致接的病患也遭到他的威胁,被恐吓着远离梁致。
他想独占梁致。
而占有欲是梁致最厌恶的东西。
梁致讨厌别人碰自己的东西,也讨厌别人试图控制占有他。陈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如此丑陋,消磨了他对他的喜爱。
他减少了见陈孟的次数,并开始物色新的“宠物”。
有一天梁致认识了一个新的少年,与他聊得很投机。正当梁致打算进一步接触的时候,陈孟满身是血的冲进了他的住所。
他说他杀人了。
他又哭又笑,踉跄着扑倒在梁致脚下,想要抱住他的脚。
梁致退后了几步,满眼厌恶的看着他,问他要到底怎么了。
捕捉到那个眼神,陈孟崩溃了。
“哥!你抱抱我好不好?你抱抱我,你为什么从来不抱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你就会亲亲我了!对不对?”
他语无伦次的大叫着,往日干净的眼神混乱又肮脏,满是丑恶的谷欠望。
看着陈孟这样,梁致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心疼,反倒更觉得恶心。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以致于一看到这种神情,他都生理性反胃。
最终梁致抛弃了他,继而销声匿迹。
从没想过还能再看到这个人。
梁致一直没有应声,陈孟啜泣的声音变成哀求。
“哥,你理理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哥……”
听起来极其可怜,引人同情。
他喊得太惨,就连狱警都有点听不下去。方察三步并作两步走到A02,愤怒的一棍子敲上去。
“嚎什么嚎!安静点!”
猝不及防被吓一跳,跪坐在地上的陈孟身子一抖,啜泣声停了停。
他吸着鼻子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方察,眼神冰冷。
眼泪还在他的眼眶里打转,眼尾还微微泛红,红色的唇瓣被咬出牙痕,鼻头已经哭红了。怎么看都是个娇气又惹人怜爱美少年的模样,那眼神给方察的感觉却像被浇了一桶冷水,从头凉到脚。
方察心里一悸,又敲了敲玻璃。
“看什么看?!”
一滴泪从脸颊滑落,陈孟埋下头,垂下眼睑靠着墙壁,安静了下来。
没了声,方察满意了,骂骂咧咧的站了回去。
从他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梁致斯文的翻看着书,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他心想:绝对是那小子认错人了!
两个小时后。
顾业星被押送回来了。
路过A02的时候,陈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微微睁大了。
见他进了A01,陈孟心里一紧,手猛地攥成拳头。
陈孟了解梁致,最了解的就是他对干净少年的喜爱。这个人,这个人——!
心中暴戾猛地喷涌而出!下一秒又被强行压制下来。不可以,不可以杀人了,他向哥承诺过的……
而“被承诺”的梁致并不知道陈孟的心路历程,看到顾业星进来,梁致翻过一页看完,等狱警走出去,开口问他。
“发生什么事了?”
顾业星的脸色苍白,估计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不想把梁致牵扯进这些事来,顾业星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梁致眨了眨眼,尊重他的意愿没有再问,埋下头看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