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钟》Placebos

13、第 13 章

　　阮钊是乐飞鱼的男神，喜欢了很多年，乐飞鱼虽然交过男朋友，但阮钊就是她心里的纯元皇后，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阮钊作为单唯那届高中的两大校草之一，走的是高冷路线。另一个校草是柏敬尧，走的是中央空调路线。单唯和这两人都没什么特别的交集。

　　顺便一提，虽然阮钊和柏敬尧成绩也都名列前茅，但第一名永远是单唯当时的初恋。十一和“校草”二字没有任何关系，他那个形象，走的是沉默寡言的抑郁鬼见愁路线，自带结界，每次班里或学校讨论什么，都不带他的名字。其他同学也不敢轻易靠近他，也就单唯总和他玩。

　　现在想起高中，像一个世纪以前那么遥远。

　　***

　　区区一个同学会，不值得单唯盛装打扮。

　　单唯衣柜里不是没有拿得出手的晚礼服，那都是和关一鸣在一起之后，他以各种生日或者纪念日的由头买给她。关大少爷在这一方面很是大方。

　　也曾经送单唯昂贵的首饰，她拒绝这种她还不起回礼的礼物，收下较为便宜的礼服才算完事。

　　现在想起谢秀娟曾经耳提面命的话，长辈的理念也不是没有道理。关一鸣可能真的嫌弃单唯的快消品给他丢脸了，才总是给她买一身行头。

　　这些礼服没什么实用性，她也就穿过一两次就压箱底。

　　单唯对不是自己花钱买来的东西都没什么占有欲，也不认为这些属于自己。

　　关一鸣劈腿后，她就把这些东西打包扔小区里的衣物捐赠桶。

　　单唯是很心痛的，心痛她给关一鸣的回礼杂七杂八加起来，价格也快赶上她一年的年终奖了！

　　像什么Switch、机械键盘、限量款球鞋……啊！早知道她就把关一鸣送的那些东西挂咸鱼回回本。

　　单唯禁止自己再想下去，否则真要气吐血。

　　恋爱使人贫穷。

　　她随便从柜子里拿了件印有不二家peko头像的白T套上，衣摆前面半收在破洞牛仔短裤里，脚踏一字凉鞋。

　　乐飞鱼今天费尽了心机，她提前买了五六件心仪的小裙裙，站在穿衣镜面前一件一件地试穿。

　　“闪闪，你快帮我看看哪件好看！”

　　单唯躺在乐飞鱼床上玩手机，瞅一眼她：“仙女穿什么都好看。”

　　这不是恭维，乐飞鱼是那种秀丽型美人，身材也好，就是皮肤有点小麦色，那是她小时候经常跟着爸爸妈妈去夏威夷冲浪造成的。

　　可怜的乐乐，小时候晒黑就再也没有白回来。她对这方面一直有点小自卑。

　　“我比较喜欢这个带流苏的，不是太显黑了？”乐飞鱼把一条淡粉金丝连衣裙比在身前，眼睛眨巴地等着单唯夸她。

　　单唯：“……”
　　乐飞鱼平时是飒爽风格，但谁让阮钊的前女友是日甜心风呢。

　　单唯拿起一件深蓝色裙子：“还是这件吧。”

　　乐飞鱼嘟着嘴巴，嫌弃地接了过来。
　　单唯问：“柏敬尧不是也在吗，是他组的局吧？”

　　乐飞鱼漫不经心道：“他呀，没人在乎他。”

　　乐飞鱼不是个死等心上人的女生，高中阮钊拒绝她的告白后，她也只是将明恋的心收回到暗恋的盒子里，表面看起来已经不拿阮钊当回事，那样还能做朋友。

　　可阮钊这人前脚听完告白 ，后脚就找了个女朋友，和乐飞鱼完全不同类型，说话轻声细语文文弱弱，好像乐飞鱼的一根手指就能将其推倒。

　　乐飞鱼不认输，她不认输的方式就是也找了个男朋友。

　　这男友就是柏敬尧，现在应该称作前男友。

　　不过据乐飞鱼的说法，她和柏敬尧是协议情侣，就为了在阮钊面前争一口气，表示她的男朋友也不比他差。

　　毕业一年之后，乐飞鱼和柏敬尧和平分手，她继续在T大上学，柏敬尧听从家里安排去国外读书。

　　听说柏敬尧早就回国了，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乐飞鱼和他没再碰面。

　　乐飞鱼决定参加聚会，也是让前任看看，她过得有多好。

　　最后，她换了个浅蓝色裙子，倒也中和了身上丽色，是有那么点甜美了。

　　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今晚会会他，如果头发已经脱了，或者发福变丑，那就江湖不见。”

　　***

　　北礼中学这帮毕业生都是成绩好的学生，单唯他们班还是实验一班，更是在各个领域里金字塔顶尖的位置。

　　她们班三分之一的同学去国外上常青藤，三分之一的同学保送国内TOP2，剩下的比如单唯乐飞鱼这样，只能通过高考上大学。

　　毕业几年后，谁混得好、谁放弃梦想只能继承家业，都是一目了然的事。

　　也就是说，有好几个大佬争着抢着买单，根本轮不上单唯她们操心聚会的场地。

　　然而单唯下了乐飞鱼的车后，还是为这里的奢华程度惊叹了。

　　外表是个平平无奇的四合院，将中式的简洁与西式的意识流这两个不搭边的风格融合在一起，却一点不显得不伦不类。单唯不关心设计，一眼看去只看到了钱钱钱。

　　听乐飞鱼给她介绍，这家会所是新开的，到这里消费的人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核。一律是高净值顾客。要不是今天负责请客的人是柏敬尧，和会所老板关系好，像单唯这种一年消费额不足百万的，肯定不会被放行。

　　单唯抿抿嘴，这帮可恶的有钱人。
　　她酸溜溜地冒出了仇富的泡泡：“谁开的。”

　　“你不知道吗。”乐飞鱼眨着眼睛，“你老板啊。”

　　“……”
　　她怎么就逃不出沈时意的怪圈了呢。上班为他的公司做牛做马，下班在他的会所贡献收入。
　　等等，这么说，柏敬尧和沈时意认识？

　　这也不奇怪，有钱人之间资源互换钱生钱，一起合计着割韭菜，久而久之形成圈子。

　　况且，信为早几年就和柏敬尧合作过，那个闲庭院就是柏敬尧设计的。

　　这些同学里，也是他最有钱。阮钊本来也可以像他这样快乐地挥撒金币，但他大学选的是地质工程专业。这也是乐飞鱼这么沉迷他的原因。总觉得阮钊身上没那么多铜臭味，满足女生对高岭之花的一切幻想。

　　走进里面，有小一半人是陌生面孔，是同学带的各自家属。不止是有实验班的，同届其他班混的好的也到场了。

　　单唯和乐飞鱼一到场，就有人发现她们。

　　柏敬尧放下高脚杯，向她们走来。
　　“嗨，好久不见，差点没认出来。”他视线落在乐飞鱼身上，“变漂亮了啊。”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很丑吗？”乐飞鱼牙尖嘴利地抬杠，很瞧不起他对所有人和和气气的作风，对他翻了翻眼睛，在四周寻找阮钊的身影。

　　柏敬尧倒是不在意，知道她在找谁，目光一沉，往吧台的地方指了下：“阮钊在那边。”

　　乐飞鱼跟单唯说了句“有事电话联系”，就提裙小跑过去。

　　柏敬尧多看了几眼乐飞鱼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她抬杠的功力一点没弱啊。”

　　柏敬尧在上学的时候就长着一张招桃花的脸，长大之后脸型更有棱角，在原来的少年气上增加了成熟的荷尔蒙味道。而且他对女孩子很友善，现在场内的女生有好几道视线都落在他和单唯身上。

　　柏敬尧叫来一位侍者，递给她一杯酒，“喝吗？”

　　单唯摇摇头，喝酒误事，如果不是工作上不得不敬酒，近期内她再也不想沾酒精了。

　　柏敬尧看她的表情有点微妙，给她一杯新榨的芒果汁，带着她让前走，“去那边玩吧，邹洁羽也来了，我记得你们当初总一起手拉手上厕所。”

　　单唯：“……”
　　这种细节就不要说出来了吧！

　　邹洁羽是她同桌，大学没考好，报了省外的TOP3之一，她当时很失落，特意和所有同学们疏远了。

　　这会儿才听说她回帝都T大读博士，已经确认留校当大学老师。

　　兜兜转转，靠自己的努力赢回了好结局。

　　不过，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是，单唯也就一开始和她关系好，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邹洁羽总对她阴阳怪气的，单唯也就和她疏远了。

　　单唯刚想拒绝和邹洁羽的“好友重逢”，一个声音叫住她：“单唯——”

　　邹洁羽变化很大，只能从下巴上的一颗痣隐约看出从前的影子。

　　她眼睛变大了，可能是做了双眼皮和开眼角，鼻梁垫高，下巴也翘翘的。一身红裙曳地，手上脖颈上带了钻石配饰，配合化妆加持，整个人自信起来，是全场最靓的女性。

　　单唯十分好奇，柏敬尧是怎么认出她就是邹洁羽的。

　　“哇！你真的一点都没变。”邹洁羽给了单唯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挺朴素的。”

　　单唯：“……”
　　最近怎么总有人对她的衣服说事。

　　面子做足，单唯也和她回抱。

　　“你倒是变化很大啊，不出声我都认不出来。”落座之后，单唯随口说了个开场白。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邹洁羽坐在她左手边。

　　“律师。”
　　邹洁羽喝了口酒：“很适合你。”

　　其实多年没见，聊得也就是这些。生活轨迹天翻地覆，总不能像高中那样聊成绩吧？

　　“我已经订婚了。”邹洁羽亮了下手上的大颗钻戒，“我老公待会儿过来。”

　　这时递话题了，一般人大概会问她老公是做什么的，什么时候结婚。以及生育计划。邹洁羽会透露一些自己愿意让对方知道的信息，再套点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听说，单唯和关一鸣已经分手了。

　　单唯举着芒果汁，只说：“恭喜你。”

　　邹洁羽怔了下，和她碰杯，刚要一饮而尽，却一把拿过单唯的杯子，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单唯，我要跟你干杯，你就拿果汁糊弄我啊？”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她嘴角似笑非笑，邹洁羽也算熟知酒桌文化，对方却这么糊弄自己，顿觉丢面。而且，她很讨厌单唯总是一派与世无争的样子，显得她很世俗。

　　在高三，刚开始，她的成绩总是高于单唯，可后来，就总是被单唯压一头。

　　她后来的成绩忽上忽下，也是因为单唯的成绩越来越好，在非保送的同学里是最高的分数。她知道为什么，原因是单唯总和她年级第一的后桌传纸条。

　　少女时期心思敏感，高考压力又特别大，怎么努力也无法在排名上取得进步，邹洁羽心态越来越差，曾经的好友却越来越好，心中天平失衡，两人相处中矛盾越来越大，最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明明是同桌，但话也不多说一句。

　　现在单唯混成这样，全身上下每件单品都不超过200元，有什么资本装清高？

　　单唯看着邹洁羽把她的果汁让侍者拿走，又换了个杯白兰地递给她，神色渐渐冷下去。

　　邹洁羽说：“我这杯可比你那杯度数高，我酒量大，让你。来吧，同学一场，有点诚意。”

　　旁边不知道是谁也开始起哄：“交杯酒！交杯酒！”
　　交个头啊！

　　单唯今天喝谁的酒也不会喝邹洁羽的酒，她算谁啊？又不是沈时意这种会给她发工资的大老板，在饭局混久了的人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也或多或少知道邹洁羽的微妙心思，可这都过去多少年了，竟然还在意这种事。

　　单唯淡淡说：“我确实不想给你诚意，我们现在就是陌生人，不用假装很熟。”

　　邹洁羽没想到她把话说开。四周的氛围瞬间冷了。
　　她正要说什么，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放下一瓶红酒。隔开了两人。

　　单唯也闻到一种熟悉的气息，抬头望过去。

　　沈时意微微笑着，笑意不达眼底，他看着邹洁羽，缓慢说：“既然您这么喜欢喝酒，那就多喝点。这瓶酒我请你。”

　　他再垂低眼帘，眼镜后的眸光落在单唯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