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贵族的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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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文阿尔文——看看我逮到了什么？一只小老鼠！”帐门被人挑开，布莱恩大步跨入主帐中，明显是邀功的模样。
一个灰扑扑湿漉漉的瘦弱身影被他身后跟着的卫兵一把掼在地上，侍立在两旁的卫兵一左一右的用长枪卡着脖子强迫少年紧贴在地。
听到动静帐中央的人眼神都没偏一下，一手托着书，目光却落在另一个方向——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晶球，一圈蓝色的光珠着贴着球体的内壁在水平面上规律的抖动，只是围绕着的光珠组成的光环残缺了一个小点，有那么些不协调。
发现阿尔文暂且无视他的举动，布莱恩完全不在意
地等在一边，直到那个小光点亮了起来补全了那段残缺，才把自己贴了上去，撒娇一样的蹭蹭：“这家伙疯狗似的。”他直接就把自己的胳膊横在了阿尔文面前：“咬起人来还挺痛的。”
阿尔文将目光从水晶球上挪到了压在书本上的那只胳膊上，觉得太阳穴又抽抽得疼。
在仔细查看了布莱恩的胳膊确定没什么大碍之后，训斥道：“你就该好好疼几天长长记性，乱来也没点分寸！去找医务拿些药涂涂。”
布莱恩：“别啊哥，明天就回去了，小爱尔看到她哥哥我受伤了该多心疼啊！”
听到布莱恩脱口而出的那句哥，还是有些心软了，手掌一翻就凭空出现了一只瓶子，布莱恩笑嘻嘻的接过，顶着二哥莫名嫌弃的目光将其中的药粉倒在了胳膊上，没一会儿止血结痂脱落，一点受过伤的痕迹都没有了。
确认了布莱恩的情况之后，阿尔文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个别带回来的闯入者身上。
少年被限制着活动，只能感觉到一个人走了过来，一道阴影劈面砸了下来，这倒阴影迅速勾起了他在奴隶队伍中的回忆，随手抽来的鞭子以及随之而来的疼痛，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下一秒就被人强制仰起了头，书本硬壳挑起了他的下颚，入目就是一名和之前那个抓住自己的人有着相同发色相同瞳色相似面容的人。
熟悉的隐秘的气息……曾经日日夜夜笼罩着他的“神秘”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这个人——
魔法的波动——
黑暗幽闭的房间、浑浊污秽的空气、奇怪味道的药水、只有疼痛的触碰，还有那个掌控他生死的人冷漠刺骨的眼神。
曾经的记忆又被唤醒，恐惧从少年的心里迸发，不自觉地抽动起来。
两旁的护卫紧紧钳制住了他。
他们捏住男孩的脸板正，强迫他抬头，对上男孩慌乱躲闪的目光，不去触碰阿尔文也看得出来，这个孩子恐惧得发抖。
虽然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但是还是看得见那泥浆都无法掩盖的耀眼色彩，阿尔文思量着，银灰色的头发和同样颜色的眼睛倒是十分少见，以及……不断变换着的最后在光照下缩成竖线的瞳孔。
阿尔文看到少年无法合拢的下颚，将疑惑的眼神递给了布莱恩。
“我让人给卸了。”布莱恩解释了一句。他坐在阿尔文刚刚的位置上，戳动着水晶球，看着里面的光影溃散又重聚，玩得不亦乐乎。
阿尔文对此没什么表示，不管是布莱恩卸了别人下巴还是动了他的水晶球。
阿尔文的视线划过少年半开着的口腔里那锐利的犬牙，能够咬伤一名不弱的武职，虽然肯定是布莱恩疏忽大意，也足以证明他的不简单。
“应该是瑞维特人和兽人的混血后代吧。”阿尔文做出这样的定论。
逃窜在三大王国交界处的瑞维特人因银灰色的发色和瞳色具有极强的辨识度，实力强劲彪悍又性格桀骜不驯，作为交集之地的土著，不向外袭击，不接受招安，还不能攻打，算得上是几个王国的心头患，被冠以“瑞维特（revolt/反叛）”之名。
兽人——具有人形又保留了野兽的特征，智慧低下又有着占据着食物链顶端的猎杀者的能力，一般在隐匿的丛林深处活动，经常被贵族当做宠物或者用以角斗饲养，因为难以捕获且数量稀少而十分珍贵。
这本也是他们来到这个森林的目标，可惜……无功而返。
“你要带回去吗？”阿尔文站了起来，虽说是半血，这个情况下勉勉强强也还凑合。
“逃奴。”布莱恩厌恶的说道：“契约的背弃者，无法保证忠诚。”
“我……没有！”
在卸掉了下巴的情况下少年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如果被认定逃奴的身份，那么他的结局最好不过就是处死而已，而显然，为了树立威信，没有人会给予他那样的“仁慈”。
“不是……逃跑！是……游戏……”他的嗓子暗哑破碎，磕磕绊绊地解释。
“狩猎……游戏。”他艰难地在两方长枪的压制下仰头望向布莱恩。
布莱恩当然知道这个“游戏”——将卑贱的奴隶当做猎物捕杀取乐——这样的“小兽”相对于普通的猎物，易于捕猎，没有反击的威胁，能发出动听的惨叫，更加能够取悦他们的感官——一种如今在贵族中很流行的玩法。
显然，面前这是一只侥幸逃脱的猎物。
布莱恩有些犹豫不决。
少年畏惧的看向布莱恩，心里含着隐秘的期待。
“我们能带走他吗？”
“不急，这需要和他的旧主商议。”阿尔文将心神放回书本上：“再往前一点就是布朗家族的领地了，奴隶的归属权要你自己去谈。”
布莱恩比了个明白的手势。
“带下去，”阿尔文示意卫兵，“把伤口处理一下，再给他吃点东西。”
少年避开阿尔文的视线，被士兵带走了。
“他害怕我。”阿尔文皱着眉。
“他当然要害怕你，他还害怕我呢。”布莱恩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你总不能因为你是‘阿尔文’就真的要求每个人都喜欢你。①”
阿尔文不知道怎么描述那个感觉，少年眼里的惊恐让他觉得对方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恶魔之类的东西，那和少年对别人的畏惧可不一样。
但是他也不想解释，他选择将布莱恩赶出了帐篷然后继续看自己的书。
清晨，雨势渐小，一夜的雨水冲刷留下了许多亮晶晶的小水坑，然后被踏碎在鬼甲驹的马蹄下，上面坐着的是训练有素的骑兵，前去探路的卫兵们回来了。
营地里开始响起熙攘的人声，大家都在做着自己的那一份工作，而昨晚被带回来的小奴隶站在人群边缘，迷惘又不知所措。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被粗略的治疗过，还穿上了一件明显大了很多的外衫，过长的袖子被挽上去一截大致到了他能将手伸出的地步，肥大的衣服套在瘦小的他的身上松松垮垮，可对于少年来说，这已经是再好不过的待遇了。
一小队人分散到营地的边缘，少年的目光追逐着他们，看到没隔几步就掘开了泥土从中取出来一个小小的蓝色珠子，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你知道这个。”
他当然知道这个……少年的目光涣散一瞬。
“不，我不知道。”他回答道。
阿尔文站在了男孩身后，看着少年强做镇定的模样。
视线扫过少年的手掌，那里被刺穿的血洞已经趋向于愈合的状态。
卫兵将小珠子汇集到一个小袋子里交给了阿尔文，看着他颠了颠袋子确认数量正确之后便行了个礼便自觉离开了，现在这里只剩下阿尔文和男孩了。
“你在看什么？”阿尔文发现了男孩追随着手中袋子的目光。
少年下意识的想要躲闪，下一秒就定住了——阿尔文将袋子抛起，然后袋子悬浮在了他的手心。
“你知道我是什么。”阿尔文说道：“你见到过别的魔法师，甚至于很熟悉……”
眼前这个小小的身体颤抖着，恐惧到无以复加。
很显然，魔法带给他的可能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手腕一转，袋子便消失不见，阿尔文钳制着少年的下颚将他拉到自己面前，直视着这对漂亮的兽瞳：“你的感官很敏锐，而且……”这也是刚刚触碰到肌肤才发现的：“你身上有魔力的残留。”
“别对我撒谎，孩子。”
少年沉默不语。
阿尔文也没打算从少年的口中得到什么，有着这样血统的奴隶价值不应该低廉到成为“猎物”，还有他身上的魔法气息以及对魔法的熟悉，还有明显强于常人的愈合能力……这个少年身上的疑点太多，他决定自己去查一查。
队伍已经整理完毕，该启程了。
开路的先行者来报，当队伍行至森林的边缘，眼前的景象让整只队伍安静下来。
落了一夜的雨水和血液混在一起，嫣红的鲜血触目惊心，在泥地上汇聚成了小溪，静静的流淌着。
临死前恐惧绝望的眼神定格了下来，以及那些躺在血泊中的幼小的尸体，造成了一副凄惨无比的画面。
被安置在队伍最尾端的少年安静地伏在拖着杂物的板车上，看不清神色。
这是那些贵族们的狩猎场，是他昨日拼命逃离的地方。
“绕路！”
新的命令下达，队伍有序的重新排开，依次走远。
背后，雨水依然在冲刷着那些瘦小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贵族的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