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星光》衿佩

2、第 2 章

　　第二章
　　似乎是感受到了打量的视线，荀信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对上了于鹤野直白的目光，这本应是极为失礼的行为，但对方太过坦荡，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荀信回了一个浅淡的微笑，随即便注意到了对方身旁的杨浩导演，于是站起身来打招呼：“杨导好。”
　　杨导笑着拍了拍荀信的肩膀：“到多久了？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于鹤野，这位是荀信。这次你们大概要好好合作一次了。”
　　荀信颔首，向于鹤野伸出手：“你好，荀信。”
　　于鹤野握住伸来的手，只觉得这人的手力度合宜，手心干燥而暖，握起来很舒服，他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你好呀，我是于鹤野。”
　　杨导看到两个暂定的主演沟通顺畅，心里舒了一口气。荀信是合作过的，他知道这人向来再认真不过，不用他多担心。而对于鹤野，他了解不多，只是制片方一早就定下来的男主之一，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人品确是不用担心的，过往的一些作品虽说没有大爆的，但口碑也都还可以，想来也差不到哪儿去。
　　说话间三人一起进了片场，场景已经搭了一大半，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忙得热火朝天，看得出来是在尽力还书中白泽远钟鸣鼎食的本家大宅，只是略浮夸了些。杨导摸了摸头尴尬笑道：“资金紧张，你们也克服一下，克服一下。”
　　于鹤野摸了摸搭好的木质回旋楼梯扶手：“其实还挺好的。那杨导，试镜怎么安排？”
　　“剧本都拿到了吧？试镜就选章日明和白泽远酒会上第一次正式见面的那场。”
　　于鹤野点头，荀信却面露难色：“剧本，梅姐还没给我。我现在只看了原著……”
　　杨导叹了口气，这人太省心就容易叫人不上心：“小梅也真是……”说着从包里翻了另一本剧本递过去：“这是前五集的，你先看看，准备一下？”跟着指了个方向：“那边这会儿还空着，布景也没搭，你俩去那边准备下，我在这儿转悠一下，一会儿过去。”
　　荀信点点头：“好。”
　　杨导看了他一眼，暗自在心里又叹了口气，转身去跟工作人员沟通布景搭建的情况了。
　　两人按着杨导指的方向走，离杨导一远于鹤野便活络起来，很是自来熟地问：“哎，荀哥，你真没拿到剧本啊？”
　　荀信一时有些不自在，他身边不太有这样鲜活的人，于鹤野这个人乍一看似乎并不多么引人注目，但稍微多接触一下就能感受到他像个小太阳一样的活力，对于这样和自己很不一样的人，荀信很难不生出些好感。只是应对起来有些力不从心：“嗯，梅姐她挺忙的。”
　　于鹤野转转眼珠，他接触剧组要比荀信早得多，知道最初定下的章日明并不是他，只是原定的演员另接了部上星的电视剧，不太瞧得上这个小成本网剧就辞演了，这个人知不知道他是被临时拉来救场的？于鹤野十分好奇，话到嘴边犹豫了一下又憋了回去，就他经纪人这样，多半是不知道的吧，还是不要问了。
　　荀信觉察出他的欲言又止：“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啊，没事没事。”于鹤野摆摆手，脑子转得飞快：“荀哥，你记台词快不快啊，一会儿咱们趁导演没来先对对戏？”
　　“我看一下。”荀信翻开剧本，有着刚看的原著做基础，他看得很快，不过几分钟就看到了刚才杨导指定的试戏部分。
　　于鹤野自己有剧本，就是懒得拿出来翻，便蹭到荀信身边跟他一起看：“这部分台词其实不算多的，你跟我刚搞完事——”说到这里于鹤野突然闭嘴咂摸了一下，道：“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劲儿？”
　　“嗯？”荀信不明所以：“是啊，你刚动手杀了人，我刚偷了情报，是搞了波大事。”
　　于鹤野看着荀信明明白白写着疑惑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不纯洁，尴尬地笑笑：“啊，对，荀哥说得对！”
　　荀信慢慢地眨了下眼，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继续看剧本，暗自揣摩一个精英谍报人员在刚刚窃得重要信息后的反应。过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认真模拟。
　　于鹤野早就将剧本来回研究了好几遍，此刻一面继续思考，一面还能分出点心思给荀信。自打照面以来，这人话就不多，看着很年轻，周身的气息却平和而沉稳，是历经岁月起伏沉淀下来的宠辱不惊。不知道演戏的时候什么样儿，于鹤野有些跃跃欲试。
　　约莫半个小时后，杨导带着几个工作人员过来了：“怎么样，能开始了么？”
　　荀信和于鹤野对视一眼，然后荀信温文开口：“可以了。”
　　“行，那就开始吧。杨导话音一落就发觉面前两个人的气场变了。如果说之前荀信还是一副毫无攻击性的温吞水模样，现下便是海啸来临前暗流汹涌的大海，平静却危险。于鹤野也一改往日的阳光随性，带上几分玩世不恭与写意风流。
　　这一幕是原著中两位主角的第一次正面相遇。在一场觥筹交错，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互相往来的酒会上，追查军火走私的联盟谍报精英章日明终于拿到了想要的情报。与此同时，贪狼星名门望族白家的小少爷天生叛逆，跑去做了雇佣军，在酒会上暗杀了一个毒枭。就在两人准备脱身之际，酒会发生骚乱，排查宾客，担心是不是自己的行动暴露的两个人一拍即合，互为照应，以求全身而退。
　　于鹤野身体微微倾斜，似乎倚在墙边手里虚托着一杯酒，他将手凑在鼻端，似乎在品味酒香，视线下垂，遮住了眼底的锋芒，嘴角向上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腰腿蓄力，透出几分紧绷。几秒后猛然抬眸，对上了看过来的荀信。
　　荀信是脚尖轻轻动了一下再收回来的，不知为何发鬓间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汗意。他的眼睛向远处不着痕迹地快速扫了一眼，鼻翼翕动，似乎瞬间做出了什么决定，而后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闲庭信步般转身，对上了于鹤野的视线。
　　视线相交的一瞬，两个人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气势，势均力敌，互不相让，倏忽间这气势便又收了回去，快得仿佛是种错觉。于鹤野站直了身体，举起不存在的酒杯向对方示意，荀信脸上的微笑带出几分亲近，两人心照不宣地朝对方靠近，如同相交多年的好友，在交错的瞬间，低声交换了名字。
　　“章日明，从首都星来。”
　　“白泽远，贪狼星白家。”
　　视线相接，同时从对方眼里读出了评估和警告。而后于鹤野伸手搭上了章日明的肩膀，感受到手下肌肉瞬间绷紧，露出一个笑来：“章兄，这就是你不够意思了啊，这么久都不联系是把兄弟给忘了不成？”
　　荀信瞥了眼肩头的手：“哪儿能呢，这不是怕你事儿多嘛。你家生意可以遍布全星系啊！”说完将声音压到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这可不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该有的手。”
　　于鹤野挑眉回道：“这可就不是章先生该过问的了。”边说边将手凑到荀信嘴边，扬声道：“这理由说不过去，罚酒罚酒！”
　　“行！挺好，可惜没架着摄像机，不然这条能直接用了！”杨导满意地打断了意犹未尽还想往下演的两人。
　　于鹤野收回自己的手，迅速出戏站好：“杨导，您这开玩笑呢！荀哥穿着衬衫还算正式，我这一身T恤牛仔裤的，这哪儿成啊！”
　　“夸你一句，你还真顺杆儿爬了。”杨导笑着回道：“你俩一会儿还有事儿吗？来得及话，试下造型和服装，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的。”
　　“行啊，那就麻烦化妆老师啦！”于鹤野爽快地应下了，前段时间没有戏，他在家闲了小半年，这出来工作了再不认真勤奋些，他怕把自己家经纪人气出个好歹来。
　　荀信想了一下道：“梅姐没和我说后面还有别的工作，我再跟她确认下吧。”
　　“好，那你先跟小梅联系一下，我让化妆老师过来带你们过去。”杨导是真的为荀信感到糟心，经纪人做事没个谱儿，身边跟着的助理稚嫩不顶事儿，偏偏本人好像完全不在乎，弄得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看着荀信出去找助理联系经纪人，杨导忍不住摇摇头，这叫个什么事儿，艺人连自己的行程单都没有提前收到，不确定自己有什么安排。
　　于鹤野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凑到杨导身边问：“杨导，荀哥多大了呀，跟他演戏真舒服！”
　　“大你两岁，跟你一样是科班出身，虽说是个小成本网剧，我还是希望你们认真对待，互相学习。”
　　“那必须的！杨导放心！”于鹤野立正站好，给杨导敬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