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岁月静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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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孟疏篱却听见“叮”的一声，有金币撞击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与系统平时声音不同的机械音：“生命值增加30点，宿主可升级，升级后等级：2级。”
“升级是什么意思？”
“宿主升级后，单次完成任务会降落特殊奖励，现有特殊奖励形式为增加一位工具人好友。”
“工具人……好友？什么意思？”孟疏篱听见了不存在于她大脑词典中的词语，感到十分茫然。
系统解释道：“就像陈叔那样，平时没有什么交流，但每个工具人都会掌握一门技能或者人脉广，将会在宿主需要的时候为宿主提供帮助。”
孟疏篱：！
她正需要这个啊！
查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她在体制外，并没有一个合理的立场来参与这件事的时候，很多官方掌握的证据自己都拿不到，这个时候这所谓的“工具人”就格外重要了。
虽然但是，她还是更想要好感度系统啦。
像上次发烧的情况一样，孟疏篱摸摸自己的脑门儿，一片温凉，烧已经不知不觉的退了。
她站在旧旧的学校门口，门柱的漆皮掉落，有种斑驳的美感，天色乌沉沉的，这天晚上没有星星，她的心情却格外放松。
她仰起脸，用力地闭了闭眼睛。
要回家了。
有子瑶在等她的家。
虽然她已经是二十多岁的“高龄”，与她同龄的赵大人家二小姐都已经育有一子了，但按照这个时代的惯例，孟疏篱居然还算是个孩子。这个时代的许多女孩，在这个年纪甚至还住在父母家里。
孟疏篱觉得自己的前半截人生是不完整的。
每天睁开眼就是暗红色的床架，层层叠叠的绣帘垂落在窗边，她轻轻唤上一声，贴身丫鬟就轻柔地挽起床帘，露出古朴沉重的雕花箱床。
接着就是繁琐的流程，净手梳头以后，她还要擦上脂粉，认认真真地打扮自己，像是戴上一层又一层面具，直到自己完完全全的成为那个孟大学士家里优雅而才情过人的老姑娘。
孟疏篱讨厌这一切。
她讨厌所有条条框框，所有强制或半强制地让她遵守的东西，她并不想做任何违背本心的事情，但事实上她做的事情大部分都并非出于本意。
她累了，所以她才会在听见子瑶的死讯时，选择随她而去。
她原本打算同子瑶私奔，如果说的直白点的话。
说的艺术一些，叫快意江湖。
那些年，她常常在高高的闺阁里托着下巴，静静地听子瑶讲述江湖的故事。破旧的小酒馆、美艳的老板娘、清冷的女侠、豪爽的少年……江湖上有个人养了一只鹰，总是和鹰一起行动；又有个人养了匹极神骏的马，可这人却一点儿也不会骑马，是个酸腐书生，谁要买他的马也不肯……
多少个深夜，她支开侍女，憧憬地听着一个又一个的故事，像满天的星星，江湖在她的想象中，就是那温柔沉默的夜空。
她问子瑶，子瑶在江湖上，有没有什么名号。子瑶说自己只是个武功平平的小角色，没什么人会记住她。
怎么会呢，子瑶至少有蓁蓁记得呀。孟疏篱反驳道。
子瑶只是浅笑不语。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人间疾苦，是个长居闺中的大小姐，只知道年年在城门施粥以显示孟大学士的慈悲，而不知仍有许多人连这施粥都蹭不上，只能啃食树皮草根度日，也不知那美丽的江湖上藏着许多凶险，每天都有无数人在隐秘的暗巷被人杀死。
杀人的理由太多了：得罪了小人、护送了被人盯上的货物、怀璧其罪，甚至是刚好遇上一个不想活的人，被拉着垫了背。
子瑶从不提及她父亲被贬去的地方，她从来不描绘那里的大漠风光，也从不讲述那里的风土人情，更不用说她是如何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长大成人、又是如何独自一人闯荡江湖，成为青衣仗剑的年轻女侠的了。
她只是，眉眼飞扬地，讲述着江南的风光，讲述着龙门的风情，讲述着一切的一切、她心爱的蓁蓁所没有去过的地方。
蓁蓁短暂的一生都待在闺阁，心里却向往着整个江湖。
子瑶走遍了整个江湖，她的世界却只装得下蓁蓁。
她们之间的关系简简单单，如是。
孟疏篱睁开双眼，笑出了泪花。
与此同时，正在邻城公寓中的岑玥慢慢地伸了个懒腰，随意地甩掉脚上的拖鞋，满足地蹭了蹭光滑的皮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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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疏篱推开公寓的房门时，已经是深夜了，红木大门缓缓打开，露出客厅里暖黄的灯光，电视机的音量被开的很小，电影角色的对话声仿佛贴着瓷砖缓缓流过。
岁月静好，恍若隔世。
经历了探案、发烧，又猜出了江彦与江琢的陈年秘辛，孟疏篱的这一天仿佛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滚了个来回，打开门的这一瞬间，她却感觉自己洗净了满身的疲倦。
还有一种更深更深的倦色，在她看见半躺在沙发上的岑玥的那一瞬间，突然袭来。
想走过去搂住她，把脸埋在她香香的颈窝，再沉沉的睡去。
孟疏篱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至少做到了前两句。
女孩穿着粉红为底色、白色小熊为图案的毛绒睡衣，连体的，触感暖绒绒，她长长的微卷发散落在肩头和后背。孟疏篱的脸挨着岑玥光滑的皮肤，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好香。
岑玥的瞌睡虫瞬间被这人不知羞的举动给赶跑了，她被吓了一大跳，竟也没有伸手推开埋首在她颈窝的孟疏篱。
这人怎么又这样啊！
岑玥羞恼的想。
孟疏篱最近很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以前他俩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协议情人，孟疏篱几乎可以说是啥也不干，除了盯着她的眼神吓人一点之外，这几乎可以说是一项不付出却可以白拿钱的差事嘛！
现在，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的变质了。
岑玥想不明白。
不过，自己似乎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岑玥垂下眼帘，小心的看看孟疏篱……看到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黑色的短卷发四处乱翘，有点可爱，像小狗狗一样 。
虽然蹭的她有点痒。
孟疏篱看起来好像有点累的亚子。
那就……让她多抱一会吧。
孟疏篱没有抱很久，就抬起头来了，她朝着岑玥灿烂一笑，这是岑玥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她笑的这么开心。
“孟导……”她小声道。
“可以叫我蓁蓁吗？”孟疏篱认真的注视着岑玥，轻声说。她那双漂亮独特的桃花眼中常常酝酿着让岑玥看不懂的情绪，此时却只荡漾着清澈的水波。
“好、好的。”岑玥被孟疏篱那一瞬间绽放的容色晃了晃眼，有点紧张。
孟疏篱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她并不喜欢这个名字本身。
但子瑶一直这么叫，叫了一辈子。虽然那辈子太短，短的让她只记住了子瑶的一颦一笑。
子瑶的蓁蓁，才是最好的蓁蓁。
孟疏篱洗完澡出来就睡了，岑玥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里——不知道为什么，岑玥这次回来的时候，整间别墅就只剩下了孟疏篱卧室里这一张床。
孟疏篱：深藏功与名。
岑玥以很慢很慢的速度移动，好不容易在孟疏篱身边躺好了，孟疏篱却突然翻了个身，滚进了她的怀里。从岑玥的角度看，可以看见孟疏篱的眉头不安稳地皱了皱。
……我吵醒她了吗？
岑玥有点儿忐忑，却发现孟疏篱真的只是翻了个身而已，呼吸平稳，睡得很香。
还好，没一会儿，她又翻回去了。
岑玥松了口气，也慢慢的睡着了。虽然节目的训练没有她在K国时那么累，但是她还不得不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单纯躲开就好，这恰恰是岑玥最害怕的东西。她可以通宵练习一个动作，只为了寻找最恰当的力度和位置，却会因为迫不得已要开口向不喜欢的舍友借一样东西而感到非常难受，这种难受，已经从心理蔓延到了生理。
正如她每次站在舞台上那样。
岑玥讨厌舞台。
她却要站在这样一个一百人的舞台上，与其他人争夺这个舞台。
这边孟疏篱的唇角悄悄勾起，又瞬间抚平。
被窝暖暖的，好舒服啊。
子瑶真是不经逗，稍微逗一逗就算了，暂时放过她。
等到子瑶熟悉了自己的接近……那又另当别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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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疏篱是在喜气洋洋的《好运来》中醒来的，准确的说，是被这突兀的歌声吓醒的。
她惊慌地四下张望，却发现子瑶还在睡，显然不满足放歌的条件。
原来是系统在她脑海里大肆放歌。
“你这是在干什么？”孟疏篱十分抓狂，虽然她没有什么起床气，但这也不代表着她想被人用这种高昂的歌声吵醒！
系统日常丧的声音与歌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怎么样啊？既然你昨天已经发现了关键线索，那你今天打算怎么办？现在联系警察吗？”
系统的声音依旧与孟疏篱本人的声音几乎一样，不同的是，系统的声音更加沙哑，更低沉，总是带着一点颓丧的气息。
昨天的机械音仿佛是孟疏篱的幻听。
孟疏篱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当然不是。虽然我通过你知道了我的猜想是正确的，但，首先，江琢假冒江彦这件事在表面上和余欣的案子并没有联系；其次，就余欣这件案子来说，我们还没有找到江彦杀害余欣的确凿证据。这个时候冲动报案，容易打草惊蛇。”
系统不情不愿地说：“好吧。”
孟疏篱微微的笑了笑。
闺阁多年，她始终坚持一点，这一点她反复向自己重申，在每一个被动摇的夜晚。
不能无条件的相信任何一个人。
即使是子瑶……也一样。
系统虽然一直声称它与自己的命运是绑定了的，如果自己死了，系统也会烟消云散；但孟疏篱其实并不能相信这种说法。
虽然孟疏篱至今没有发现系统的马脚，但她总有种直觉，系统和她……并不是一边的。
孟疏篱的直觉，在二十余年的闺阁中救了她无数次。
她在“系统”出现以后，就抓紧拍戏之外的空余时间，查找了很多关于人工智能的资料，甚至看了几十章现在流行的系统小说。
以她对这个世界人工智能的了解，系统所表现出来的智能……似乎远远超过了人工智能的范畴，向着人类智能的程度靠近，与科幻小说中拥有了自主意识的人工智能相似。
她无法信任一个类似人类的东西。
永远。
所以，孟疏篱与系统的交流，只停留在表面。很多猜测，很多事情，她并没有和系统说。
按她的猜测，系统并没有办法无时无刻地监测她的生活，系统常常一消失就是好几天，如果假设得大胆一些……这几天里，系统也许完全不存在于她的身上。
“系统”到底是什么？一种植入大脑的芯片吗？
亦或者……只是一个阴谋？
孟疏篱在与系统的交流中，话里话外仿佛已经确定江彦就是杀害余欣并分尸的变态杀手了。但她有另一个猜测，没有告诉系统。
小茶……也很可疑。
周许城身上的嫌疑反而不大。
虽然小茶无法独立作案，但孟疏篱之前与小茶交流的时候，小茶的态度很有问题。
也许她并没有直接杀害余欣，但她在这个案件中，一定扮演着某种不太正面的角色。否则也无法解释小茶的那些浏览记录。
如果小茶只是害怕与自己关系不好的雇主余欣在死后化为鬼魂来找她的话，又为什么要在余欣死后频繁搜索余欣与江彦恋爱关系的相关信息呢？
综上所述，小茶，一定知道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岁月静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