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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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是一个很炎热的季节，就如成语也是“夏日炎炎”，这样的一个季节，每一天都如同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让人受不了的是，烈日炎炎的同时，闷热的那种感觉，□□不经饱受折磨。时时刻刻如同大蒸笼中那些无处可逃的包子，只差一步之遥就会蒸熟。
不过在那之前，可能已经被刺眼的太阳晒焦，烧焦的味道同样难闻。
闷热也不让人好受，由内到外都被这种“闷”而感到烦躁，即便再沉静冰冷的心想来也忍受不住吧？
忍受不住这闷热而隐隐躁动的心，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燃烧成熊熊大火的躁动。
这是虞黍离第二次来到自己的家乡，S省。
第一次是她出生时，第二次，就是现在。
虞黍离并不是那种会有思乡情结的人，她到目前为止的生活都因为母亲的工作需求而变动着。
她也慢慢的，习惯了这种随波逐流的生活。
没有人来接机，她母亲的工作很紧张，早在一周之前就已经赶回来了，而她是在学校的转学手续办完后，收拾了东西才乘坐飞机飞了过来。为了不让母亲更加的忙碌，虞黍离并没有给母亲发短信告诉她。
或者说，当一周前母亲离开时，在她床边的柜子上放了一把钥匙和一张字条时，她就知道她的母亲没有时间和精力来管她了。
那张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又凌乱，一看就是匆忙的原因才临时写下，内容：
“小黍，妈妈的工作因为紧急变动要回到S省了。那里是你的家乡，我们还是回到原先的家，地址在背面，还有这串钥匙，到了记得给妈妈打电话，知道吗？”
在这样的内容最后画了一个大波浪发的圆脸表情，带点调皮意思的伸着舌头和那比着“耶”的手型，让虞黍离一直皱着的眉头有了舒缓。
也多亏了这样，原本因为手机震动而吵醒的恼火和母亲离去的沉闷，也都因为这最后的小表情而一扫而空了。
想到这，虞黍离不用拉着旅行箱的右手扶了扶额头。从小到大老妈在家和她相处的时候就十分的脱线，经常让虞黍离觉得她才是那个孩子，应该被照顾着。
实际上，怎么不是呢，一个从小被宠大的老妈，叛逆期的时候背井离乡认识了那个男的。在最苦最艰难的时候都承受了下来，就为了能得到父母的认可，和那个男的结了婚。
哪怕当时那个男的身无分文，只有着一张能说出花言巧语的嘴与老妈同样的热情。
可笑的是，编织的再美妙的谎言最终也只能是谎言，一场骗局落幕在男人事业有成之后。
在老婆生产的当天，和他的姘头，哦，不，应该是老总的女儿鬼混。
一场独角戏就这么落幕了，老妈第一次的向她的父母们低头。
离婚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找了律师就不再相见，净身出户的却是老妈这边，许是再也不想有任何瓜葛了吧。
虞黍离叹了叹气，她从来没见过她的父亲。不过不见也好，这样的人不论怎样都是出轨，见了也只会感觉到恶心，只希望永远不会见到。
稍稍平复了一下混乱的思绪，按了按紧皱的眉头，从停顿的状态走了出来，迈开步伐走出了机场。
机场外，虞黍离看着这片经过了11年才回到的家乡，闷热的空气中还夹杂着地面水坑洼洼带来的潮湿。
前一夜的雨水上过渡了这一天骄阳所带来的热度，却也让空气带了黏性般扭扭捏捏的缠在每个人身。
虞黍离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薄外套，隐隐还能透光看见里面的黑色条纹T恤，一头披肩的长发就这么搭在肩膀处，偶尔的有一两根发丝顽皮的翘起来。
搭配一条藏蓝色的宽松七分裤，脚上一双青藏色的运动鞋，整个人显得十分悠闲与随性。
16岁的虞黍离有着不符年纪的成熟与随性，那种轻松的感觉是别人模仿不出的。
虞黍离从小就有一双会笑的眼睛，黑漆漆的眸子总有点点星光，使她的眼眸充满灵性。那双眼睛仿佛藏了许多的故事却无人听她的诉说，又像看透了很多事情却也只能深陷其中。
她的双眸让人无法自拔，她的肌肤因为常年奔波并非雪白，而是健康的小麦色还要稍浅。一双剑眉显得英气，高挑的鼻梁和轻薄的嘴唇，可惜她并不爱笑。
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让她的骨架显得没有女生单薄的感觉，只是披肩的长发才没能让她看起来过于野性，不会迷失在那份神秘中。
虞黍离叫了一个路边的TAXI，司机是一个五十多岁左右的大叔，脸上的皮肤已经有些松弛。常年的出租车工作让他的皮肤十分黝黑，面部的线条硬朗如同雕塑出一般，可以看出是一个很阳刚的大叔。
行李箱放到车的后备箱，告诉了大叔的地址后，虞黍离已经有些疲惫的靠在车上的后背上。
飞了8小时的航班，即便在飞机上有所休息，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司机大叔却开始说着她听不懂的方言，普通话却是十分的清晰。
此时的虞黍离早就累的不行，依稀的听到大叔说的“我家女儿也差不多你这么大啊”“你们这个年纪就是学业太紧张了，我也经常让她放松放松”“人嘛，活这一辈子，总不能都是紧绷绷的啊....”
偶尔掺杂着几句地方方言，像民谣般的催眠曲，潺潺小溪一样的说着，慢悠悠的讲着......
后面的意识逐渐消失，也没有再听到大叔的唠叨，应该是大叔看到她已经睡着了才不再出声打扰吧，虞黍离这样想着，就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到虞黍离醒来时，她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坐在驾驶座上的大叔别扭的转着半边身子，吃力的推搡着虞黍离，喊着“姑娘，姑娘，醒醒吧，到地方了”。
一路比较遥远，天气也甚是炎热，大叔的嗓子没有水的润喉，声音依旧浑厚，却不免有些沙哑。
最开始，虞黍离的意识还有些朦胧，眼前的景色光怪陆离，看不清楚。仿佛铺盖了一层层的云雾遮遮掩掩，一层一层的遮住了那双动人的双眸，雾气弥漫。
待得虞黍离的意识开始慢慢聚散起来，也一改之前的迷茫，头一摆，逐渐的也看清了车窗外的景色。一片夜色下，月光倾注而下，一楼楼排着挨着，高高低低，参差不齐的。楼中还有着几个窗户闪烁着微亮的灯光。
回过头，大叔的大嗓门子还没停下，尽管看到了虞黍离摆头，却还只当她不清醒。虞黍离突然有些懊恼的锤了锤头，大叔怔住，又看到虞黍离将睡乱的长发从面前向后抓去。
虞黍离的心里在想“怎么这么没有防备的，就在陌生人的车里睡着了呢。”
随后，看向大叔的时候，大叔只是有些尴尬的说道“姑娘，你醒啦，到地方了。”
还用他的手指了指外面的景色，腼腆的笑了笑，只是夜色显得大叔更加黝黑。
理清了头绪的虞黍离，笑着说了声“谢谢”随后在白色的外套兜中拿出了现金，付给了这位大叔，打开车门迈了出去。
当她要从后备箱中取出她的行李时，坐在车中的大叔又一次嚷嚷着他的大嗓门从车窗处伸出头喊道“姑娘啊，用不用叔帮你拿出来啊”。
虞黍离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大声说道“不用了，叔叔，也不沉，我拿的动”。
大叔这才罢休了要从车门窜出来的动作。待到虞黍离挥手要离去的taxi，喊道“谢谢”。
不知道在taxi中的大叔有没有听清，一脚油门就扬长而去了。
虞黍离在心中又默默的说了句“谢谢”。
在路边转过身子看向眼前的这栋楼，周边的路灯一排排亮着，她身后那宽阔的“大马路”还有着几台汽车飞奔而过。
不禁叹息，眼前之景和印象中的老家如出一辙，却总是让她感觉到出入，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让她难受，眼中的复杂也渐渐增多。
又一次的回头望向了车消失的方向，想到之前的那个taxi的司机大叔，内心感慨不止“如果那是我的爸爸就好了”。
回过头，左手拉起不是很沉重的行李箱，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这个“过去的家”，行李箱在还是有些凹凸不平的小路上打滚，时常“跳跃性的飞起”。
虞黍离无奈的按了按眉间，希望能消除一些急躁，抚平自己有些波动的情绪。
周围的建设很不错，有着一排绿油油的灌木丛，灌木丛的背后是一个被隐藏的“野外”篮球场，场地保护很好，篮架看起来也是那种高配。
尽管这个时间点不太可能有人在那里打球。
虞黍离不禁有些感叹，想到她过去在外省z省的时候，那是她目前人生中所处时间最长的地方，好像是六年还是五年。
那几年是她尚还激情彭拜的年纪，热衷篮球，音乐，一切可以让人热血沸腾的事情，都使她感受了年少对于梦想的期盼与青春应挥洒的汗水。
曾经与伙伴们在球场打球所流下的汗水，与为了比赛而艰苦备战的场景似乎还在昨天。
可惜，虞黍离看了空着的右手“早就不知有几年没再碰过篮球了”紧握了几下后，却还是觉得什么东西空空的，兴许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
不再做停留的虞黍离奔着老妈留下字条中的地址，找到了这个小区的2单元。
刚好一位穿着朴素看起来一米六左右，六十多岁的老奶奶经过，看到虞黍离时稍微的惊讶了一下，开口叫住了她：“离离，你回来了啊”
虞黍离有些奇怪的看向这位叫着她小名的老太太，出于礼貌性的问候了一下：“老奶奶，您是？”
老奶奶呵呵的笑了起来，笑着自语道：“离离都叫我奶奶了，看来我是真的老咯”听到这番话，虞黍离有些尴尬的不知怎么缓解气氛，只能干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离离，我是你家以前隔壁的张姨哦，吼吼”张奶奶看着虞黍离不知所措的样子，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一样，笑的连眼睛都被皱纹给遮住了。
有了张奶奶的解惑，虞黍离恍然大悟，不过为了遮掩刚才的慌乱挠了挠杂乱的头发，却变得更加杂乱了，像极了一只炸毛的猫。
“张姨，我都这么大了，你还能认得出我啊”虞黍离改了改称呼，想想还是张姨更熟悉一点，笑着说道。
张姨微微审视着虞黍离不说话，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如同有精光的双眸像是能将虞黍离里里外外看清般，让虞黍离稍微有些不适的扭了扭僵硬的身躯。
“不论你多大，你小时的模样和现在丝毫没变，你还是你啊，张姨我当然认得出”张姨笑呵呵的答道，便继续往前走了。
在虞黍离还稍稍有些迷茫，就听到前方的张姨说道“快跟过来，一看你就是迷路了，和小时候一个糊涂劲”说完又是笑了笑。虞黍离只能再一次抓抓脑袋，快步跟了上去。
路上的她们聊了很多，但更多的还是张姨在说这些年的改变，她在听，偶尔张姨会听听她这些年过的如何，也会笑着说上几句。一直到她们在互相的门口处，才互相告了别后，回到自己家中。
虞黍离回到家中，第一时间开了暖色的大厅灯，将行李箱顺势扔出去，整个人瘫在了大厅中的沙发上，头望着上方，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小会儿后，虞黍离的身体突然弹起，从外套的兜里拿出了尘封已久的手机，打开了微信界面，妈妈的对话框，打出“我回家了”的字样后，又一次瘫在沙发上。
过了很久，还是没有提示音，虞黍离想“也许还在工作吧”举起手机看着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起身回到了曾经自己的房间，看着一切都清新依旧，想来母亲已经找人打扫过了，小床变成了大床，小书桌变成了大书桌，窗帘，被褥，书架上的书，衣柜中的衣服，一切都换成了新的模样。
这并没有让虞黍离感觉新奇，反而有些陌生，陌生着这一切，这里的环境，人文，事物，都只给她陌生的感觉。
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呈“大”字型的扑到在床上，闭目思索今天的一天，真的是累的不得了，飞了将近8个多小时的航班，又做了3个小时的车，才到了这个家中。
一切还都是这么的陌生。
不过休息了一会儿还是打起精神来，她才来到这里，转来的学校是老妈帮她选择的，据说是一所还不错的高中。
不过虞黍离的成绩并不好，初中一门心思扑在篮球和乐器身上，却什么也没收获到，最后以微弱的成绩成了一名艺考生。
她并不是不喜欢美术，只是她喜欢的太多了，美术对于她而言，也只能算是其中的一个爱好罢了，让她真的将美术奉为毕生目标真的是为难了她。
无奈的起来，又看了看时间，是9点36分，又坐起来用手机查了查学校的地址，练了两篇正楷字后，去冲了个清凉的澡才能消消这份燥热。
待到她从浴室出来，用吹风机吹干了头发后，都已经是十点二十多了，又用手机玩了两把消消乐后，十点三十多，虞黍离终于有了些困意，才躺在床上徐徐睡着了。
睡梦中，她还在想着，如果当初她没有离开篮球队，没有放弃篮球和乐器，如今的她会不会还不至于迷茫至此，面对这些未知的，会不会不那么措手不及。
直到最后，虞黍离沉沉的睡去后，才结束了这些内心的拷问，她并不是一个多么坚强的人，只是很多时候学会了遗忘，每一天都在忘记，却也都在记住。
像喷泉涌出到最高点时的爆发最后再落下，这些情绪每个夜晚似乎都会为她来一场心灵的拷问，艰巨而难忍。
寂静的夜晚，月光洒落，透过窗帘落下星光点点，唯美却又虚幻，放在床柜上的手机在这样寂静的夜闪烁起了光芒，上面是一则微信通知“老妈：我明天回去[么么么哒]”。
夜晚，有人无梦，有人噩梦，有人美梦，每个人都在沉睡，却也有着熬到深夜也不睡的夜猫子，也有着为了工作拼搏深夜的工作狂，更有着苦读到深夜的学子。
每个人都在深夜做出选择，在自己的安全窝中，暴露着自己最真实的本性，疯狂，狂野，直至平静。
夜晚，渐渐白昼，新的一轮烈日再一次升起，熊熊大火燃烧在每一个人心中，夜晚疯狂或平静，白日平静亦或疯狂，新的一天却又再一次的来临。
哪怕此时仍是夜晚，却还是让人难以平静。
哪怕明日已是白昼，却还是让人难以张扬。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光如梦，一场过后，人如黄土一杯所飘零，梦如烟消云散般消逝。
清醒十分，却又醉意难去，如痴如梦，如真如假，心中热血，更是难以平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