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词（令后）》麝香猫果

8、第八章

　　明玉是第一个冲进殿内的。她看了看躺在床上床上的愉贵人，侧过头有些着急的问产婆：“怎么样了？”

　　“快了快了，去打点水来。”说着，产婆不停地用手帕拭去愉贵人脸上的汗珠，“愉贵人，再用点力，就快要看到头了。”

　　不多时，容音和魏璎珞也走了进来。

　　看见容音，殿内的宫女连忙下跪行礼：“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快去照看愉贵人。”

　　时间，随着愉贵人疼痛的叫声在一点一点流逝。

　　忽然，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黑夜沉寂的气氛。

　　众人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可是两位产婆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起来。

　　愉贵人微微睁着双眼，无力地拖着虚弱的声音问道：“是阿哥，还是格格？”

　　“是，是个小阿哥。”产婆有些为难地回答着。

　　闻言，愉贵人露出了高兴的神色，却又因为力气不足，只能微微地勾起嘴角。容音也和璎珞相视一笑。而明玉则更是毫无遮拦地绽放出了灿烂的微笑。

　　“快……快给我看看。”愉贵人道。

　　“愉贵人，这……”两位产婆相互为难地看着对方，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魏璎珞虽然早就知晓要发生什么事情，但还是装作不知情一般，急忙凑上前去看了看。

　　“出了何事？” 容音见 魏璎珞转过身来，一脸慌张地看着自己，放下的心不禁又悬了起来，问道。

　　魏璎珞顿了顿，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五阿哥的眼睛……是金黄色的。”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高贵妃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愉贵人诞下一个金瞳，皇后娘娘，准备如何处置？”

　　“奴才给高贵妃请安。”宫女又跪了一地。

　　到了容音面前，高贵妃才不情不愿地给容音行了个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容音面对着高贵妃，脸色顿时便冷了不少：“刚出生的孩子，眼睛怎么会无故是金黄色的？五阿哥定是得了什么怪病。来人，传太医。”

　　高贵妃眼睛一瞪，制止道：“慢着！皇后娘娘，按照宫里的规矩，金瞳是万万留不得的。难道皇后娘娘想与老祖宗作对不成？”

　　“那高贵妃觉得，本宫应当如何处置？”

　　“此事要是今晚不做处理，明日便会传遍整个紫禁城，对我大清甚是不利呀。依臣妾看，不如将五阿哥与愉贵人一起活埋了。”说罢，高贵妃一挥手。

　　芝兰示意，立马冲上前去抱过了五阿哥。

　　愉贵人见状，吓得顾不上身体虚弱，连忙从床上站了起来，冲上前去要将五阿哥抢回来。

　　芝兰抱着五阿哥一侧身，愉贵人便扑了个空。加之她身体本就虚弱，一下子没站稳瘫倒在了地上。

　　“愉贵人！” 一旁的珍珠和翡翠连忙惊呼着冲上前去扶住了愉贵人。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愉贵人哭号道。

　　“愉贵人，可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你生了个金瞳。这老祖宗立下的规矩，可是万万不能违背的。”芝兰一脸的幸灾乐祸。

　　“放肆。”

　　容音突如其来生气的声音，吓得芝兰连忙闭嘴低下了头。

　　这时，弘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什么事让朕的皇后都如此生气啊？”

　　“恭请皇上圣安。”

　　弘历走了进来，扶起了容音，才开口道：“都起来吧。”

　　“谢皇上。”

　　弘历看了看周围，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愉贵人怎么坐在地上？”

　　高贵妃对着愉贵人翻了个白眼，才道：“皇上，五阿哥天生金瞳，浑身更是赤黄。臣妾正要处置，愉贵人便像疯了一般冲上来阻止臣妾，最后体力不支，自己坐到了地上。”

　　魏璎珞走上前来，跪在了弘历面前：“皇上，小阿哥到底有没有问题，怎么能凭肉眼判断？总得请太医医治吧？奴才认为，贵妃娘娘在此时便要处置五阿哥，未免过分草率。”

　　见弘历有一丝动容，愉贵人连忙爬了过去，抱住他的右腿，恳求道：“皇上！皇上！求您放过我们母子吧！五阿哥好歹也是您的儿子呀！”

　　随着弘历一道前来的娴妃劝道：“皇上，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小阿哥的金瞳是真的得了什么怪病呢？”

　　弘历皱了一下眉头，道：“李玉，宣太医院会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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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后。

　　张院判向弘历汇报完毕后，愉贵人不可置信地从椅子上扑倒了地上：“胡说！皇上，小阿哥没有病！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一旁的珍珠和翡翠连忙上前拉住了愉贵人。

　　愉贵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摆脱两个人，爬到了弘历身边。

　　“皇上，求求您救救小阿哥！皇上，求求您救救小阿哥！”说罢，愉贵人还抱住了弘历的脚。

　　一旁的容音看不下去了，忙道：“珍珠，还不快把愉贵人扶起来。”

　　“是。”珍珠得了命令，才敢上前拉愉贵人。可愉贵人的手就像黏在了弘历脚上一般，怎么也拉不开。

　　珍珠抬起头为难地看了容音一眼。

　　还没等容音再次发话，弘历便开了口：“李玉，把愉贵人拉下去。”

　　闻言，愉贵人不停地向弘历磕头，直至额头被磕得猩红，弘历也犹如没有看到一般。最后，愉贵人还是被拉了出去。

　　容音不忍地蹙了蹙眉，心中生出一种别样的滋味。

　　高贵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弘历靠近了一些，恳求道：“皇上，您都亲耳听见了。臣妾知道皇上心中有万千个不舍，但是如果今日不解决，明日太阳升起，紫禁城的贵人诞下一个金瞳的消息，便会有如插上羽翼。只怕到时人心惶惶不可收拾，所以臣妾狠下心肠，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清，纵然千夫所指，也在所不惜。皇上，您还在犹豫什么呀？”

　　弘历顿了顿，方才缓缓开口道：“愉贵人难产而亡，五阿哥也不幸夭折，是朕之不幸。”

　　“皇上！万万不可！”容音侧过身，一脸讶异。

　　高贵妃挑了挑眉：“皇后娘娘，难道还有别的想法？”

　　“皇后不必多言。事关民心，朕意已决。”弘历一脸决绝道。

　　“皇上……”容音一脸不可置信。

　　魏璎珞跪在下面，默默地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果真应了那句话，他先为一个国君，才为一个丈夫。

　　“皇后也累了半天了，回去歇息吧。”说着，弘历起身欲走，“朕还有公务要处理。”

　　魏璎珞见时机差不多了，才起身冲上前抢过五阿哥，跪在了弘历面前，道：“皇上，他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啊，怎么能说处置就处置呢？”

　　闻言，弘历重新坐了下来。

　　容音看着魏璎珞，仿佛心便安了下来。

　　她，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