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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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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尽职的闹钟,没有响起第二声,就被赫连轩按掉了。
看一眼闹钟上的报时,赫连轩的眸间,升起了不悦。
拥在怀里的人动了动,似乎被赫连轩的大动作,给扰到了。
赫连轩轻轻地顺着段翊的发丝,想安抚他好好地再睡久一些,毕竟他是在天际淡淡泛白的钟数时,才真正地入睡,之前都安静地垂着眼眸,没有睡意。
敲门声响起了,短而有节奏。
赫连轩刚想起身,把人打发走,段翊就睁开了双眸。
敲门人,在没得到应允前,就开门步了进来,看到床上的两人时,动作一滞。
赫连轩支起身,出声打破了僵住的沉默,“你家少爷不舒服,今天的安排都取消了。”
“少爷,您还好吗?”夏萧上前,问着脸色透出苍白的段翊。
“昨晚夜里折腾得差不多了,今天躺躺就好。”赫连轩帮段翊应答着,顺便给段翊掖高了被子。
夏萧看了他一眼,还是转头问向段翊,“少爷,需要为您请个医生吗?昨晚的宴会里,不少人都有食物中毒的迹象,有上吐的,有下泄的,有出红疹的……”
段翊脑海里勾画出那个,拿着香槟过来招呼他的男生。
作为主办者应该会很头痛,可这些上流宴会,向来对食物酒水的要求严格,怎么会出这样事。
“不需要。”段翊顺着赫连轩与夏萧的话,不见一丝心虚地,撒着谎,“我也没有在那吃多少东西,大概是沾上了一点。”
唇舌因为说话,牵痛了昨晚的伤,让段翊淡淡皱了下眉。
“少爷,您的唇,好像有点破了。”夏萧盯着段翊的脸,这般说道。
段翊抬眸,看不出有慌张,“难受时咬破的,你少管。”
“那少爷您多休息,作业我会替您交到各位家庭教师的手中。”夏萧侧头,对赫连轩抿起嘴角的笑,“轩少,你可以为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本该睡在客房的你,会出现在这里吗?”
赫连轩勾唇,回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昨晚不是平安夜嘛,我想做圣诞老人,半夜把礼物放到你家少爷的床头。”
“没想到一来,就发现他不舒服,他又不想吵醒入睡的你们,我这个作朋友的,当然就义不容辞地照顾了他一宿,今晨刚睡下,你就来了。”
夏萧轻点头,似是接受了赫连轩的回答。
赫连轩维持着笑容,道,“麻烦你去叫厨房准备鲜粥,和一些清淡的菜,好让你家少爷睡醒起来,就可以吃。”
夏萧有礼应下后,就要转身离去时,被赫连轩叫住了。
“因为我不喜欢被监视住的感觉,所以这房间里摄像头什么的,都被我拆了。”赫连轩仍然勾着唇边的笑,仍然笑地那样无害,“告诉你一声,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夏萧眸光一闪,似要说什么但还是没说,恭敬地点头,退出了房外。
关门声响起后,段翊拉了拉赫连轩,“你是不是在夏萧说之前,就知道宴会里,有食物中毒的事?”
“我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赫连轩向他扬了扬手机,“不过翊,你怎么就一点也不关心我有没有中毒。”
“看你的样子,哪里有一丝的不舒服。”段翊淡淡地应着,声调比平时还更淡。
“不舒服我都忍着,哪会给你看。” 赫连轩躺回枕上,带着颓然。
段翊挑眉,起身靠前赫连轩细看,“哪不舒服?你又不说……”
“要不要吃药,还是看医生?”看着赫连轩似乎一点事也没有的外表,段翊有点不知从何下手。
等赫连轩的笑声从他嘴边逸出时,段翊知道自己被耍了。
段翊没有像之前的那样生气,只说了声没事就好,伏回了被褥之中。
“翊,你这样趴着睡,对心脏不好。”赫连轩伸手想纠正段翊的姿势,可他就是趴着不肯配合。
“怎么,还是生气了?”赫连轩凑到段翊的耳边,蹭了蹭。
段翊闭上了眸,声音透过软枕,传了出来,“赫连轩,我没什么好的。”
赫连轩顿住,看着段翊相合的微翘睫毛,以及透出苍白,却仍不掩其美好的脸庞,“好不好,由我说了算。”
“翊你好好地睡,什么都不用担心。”终于把段翊的睡姿调整过来,并揽进怀里后,赫连轩一字一字地说着,“醒来之后,就准备跟我走吧。”
○ ○ ○ ○
模模糊糊间,听着赫连轩平稳的心跳,段翊似睡似醒。
心思渐渐地,在心头里百转。
在身边也会想念,是这种感觉吗?
不管多小的事,也会时不时地想到赫连轩,这样的心绪,他早已放弃理智压抑,而放任了。
心底细细说着喜欢的藤蔓,他也让其滋生了,只是,说不出口,对着赫连轩说不出口。
只是小时一个连他都不记的偶遇,他就可以,得到赫连轩全部的好了吗?
他哪里配,哪里配得上,赫连轩的好。
温柔的轻拂,在脸颊上留下触觉,赫连轩已经醒了吗。
段翊动了动眸,睁开,对上赫连轩的视线。
“早安。”赫连轩唇边的笑,让段翊又闭上了眸,因为心跳,跳漏了一秒。
赫连轩的吻,落在轻阖的眼眸上,“虽然之前也有睡在一起,但很少有机会道早安呢。”
“你直接说我,比你会赖床就好。”段翊睁开眼,起床,扫到时钟上显示的时间,道个午安也不会错。
洗漱后,把昨晚换过一遍的睡衣,换成刚刚赫连轩给他挑的高领休闲装。
早午餐合成一餐地吃完后,赫连轩没提要走,两人闲呆在房间里。
在段家难得的空暇,让段翊有些无所事事。
看赫连轩似乎对与这间卧室,相连的那个小房门扉,起了探索的兴致,段翊向他提议去院子里走走。
赫连轩停住脚步,回头说好。
步到走廊,两人对天气的温度,与衣服够不够的争论,也争到了走廊。
最后在段翊就是不肯往回挪,赫连轩就是要回去拿多一件外套的情况下,段翊靠在楼梯口的扶栏上等着。
看着楼下空荡的大厅,段翊有些飘神。
一个冲力从身侧撞来,脚下光洁的地板不滑,可没用心站稳的段翊,还是往旁边级数不少的楼梯,坠去。
段翊的脑海还没来得及多想什么,一个拉力,就把他硬拽了上去。
然后在视线晃动中,跌进了一个温实的怀抱。
惯性让两人退了好几步,也让两人贴得更紧实。
一阵女声的尖叫,荡开了宅里的不平静。
段翊回头,看向好些时日没见的,段霖的母亲,她正抬起刚刚推过他的指节,直指着他的脸。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在外面跟男的混就算了,还把人带到家里来,故意在我面前搂搂抱抱,你!你还当不当我是一回事!”
闻声跑来的仆人,一个接一个的,听到女子的话,倒迟疑着不敢上前,只是目光异样地盯着段翊,以及紧搂着他的赫连轩。
○ ○ ○ ○
段翊想推开,赫连轩却调整了一下抱姿,让段翊挨得更舒服,让两人挨得更亲密。
“夫人,就算是男男,我们也是相爱的,像你是异性恋又如何,家里的男人,也只是想着外面的女人。”
“你!”女子一惊,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是哪家的孩子,这么没教养!”
“反正不是你家的,你就少管了。”赫连轩勾起嘴角,带着一丝嘲弄,“像你这样大吵大闹引人围观,是有教养的表现吗?你确定不是叫泼妇?”
偌大的空间里,偌多的人群中,一时只听得到呼吸的声响。
“好哇,段翊,为了不弄脏自己的嘴,请别人来骂我。”女子收起过激的面容,看似平和,却声声带刺地向着段翊,“我没有了霖,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这样对我,我还有什么是你想要的,是我的命吗?你想逼得我自杀?”
赫连轩一声嗤笑,在只有女子冷冷声调的空间里,显得那般刺耳,“别说得你的命这么有价值,白送给别人,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要呢。”
“孩子再生一个就有了,哦对,段霖是独一无二的,就算你哄得到段总给你再生一个,也不见得你能再生个天才。”
女子没有接话,瞪着赫连轩的眼眸里,泛起了隐隐的红丝。
赫连轩微抬头,扫了一眼近至四周,远至楼上扶栏围看的仆人们。
“段家请你们回来,可不是看戏的。”
明明不是主人,话从赫连轩的口中说出,却带着莫名的震慑,让围观的人,心生一丝丝心虚与胆怯。
段翊拉了一下赫连轩,转头看向踌躇着脚步的仆人们,道,“你们都下去。”
远处的仆人听到赦令,立马消失了身影,近处的仆人,看了看段翊,看了看他们的夫人,衡量了一下两人间的实权,致礼后也全都退去了。
女子看着近处远处,都变回了原本的空荡,瞪了段翊一会,转身跑下铺着鲜红地毯的楼梯。
赫连轩揽着段翊走前了几步,对在楼梯上的身影,凉凉地说了一句,“小心脚下。”
不知是女子心急,还是被赫连轩的声音惊到,就要走完阶梯的女子,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了楼梯的尽头。
女子转身,狠狠地盯着居高临下的赫连轩,声声都是切齿,“你给我记着!”
赫连轩嘴角轻勾,微眯起眸,“我当然记着,你对段翊的一言一行,我都记着。”
段翊还没细看赫连轩脸上的表情,就看到女子脸上的惊悚。
女子扶站起来,似逃,奔离了段翊的视线。
“翊,有没有哪里伤到?”赫连轩拉开两人的距离,上下细看着段翊。
段翊摇头,挑了一个词语道,“没想到你这么,会‘说话’。”
赫连轩轻笑,给段翊穿上挂在臂弯间的外套,“她怎么说也是名门出身,对骂怎么可能赢得了我。”
手穿出衣袖,段翊看着赫连轩给他整理前襟的手,握了上去,拉着赫连轩,就往阶梯上走。
反正不管他们之间有没有做出格的举动,经过刚刚一闹,他们的关系,很快就会在段宅上下传得并不好听,那又何必再装普通朋友。
被拉着走的赫连轩,滞了一下,笑意一点点地在眸中升起。
稍稍用力,回握住手心的温度,赫连轩加快了几步,跟段翊并肩走在了一起。
○ ○ ○ ○
院落里,常青树与散去了一身枯叶的树木错落着。
由灌木围起来的花丛,这里一簇那里一簇,比不上春夏秋时的灿烂,却也稀疏间开得娇艳。
抚过一朵这个时节,才会开放的花,段翊看向满园。
一直无心注意,段宅的院子,一年四季,几乎都没有花断开之日。
爱花的妈妈,如果住在这里的话,一定……
“翊。”赫连轩的声音,拉回了段翊飘远的神。
段翊回头,正想问什么事,唇上就掠过一阵柔软的触感,以及入目的,赫连轩得意的笑。
伸出去想蹂躏赫连轩的手,被抓住,然后握紧。
“没有如果,只有未来。”
曾经说过的话,被赫连轩淡淡地说了出来,深深地刺进了段翊的心里。
没有如果……
没有如果……
没有如果……
闭上眼睛,再睁开,段翊回了一句,“你是蛔虫。”
“蛔虫?”赫连轩的声调上扬,明显对这个比喻不满意,“我很乐意在你体内,但是以蛔虫的样子,有点恶心呢。”
“你也会有觉得恶心的东西?”段翊顺口接完,才意识到赫连轩话里的前一句。
看着赫连轩一脸我思想很健康,想歪了是你的错的模样,段翊让原本没实现的蹂躏,变成了现实。
不理身后讨好着,想重新得到牵手福利的赫连轩,段翊远离着他,走在前头。
稍远处熟悉的屋舍,让段翊停下了脚步。
想在赫连轩贴上来之前,逛往另一头的,可那扇曾是很记挂在心的门扉,敞开了。
步出年老却健步如飞的身影,让段翊顿住了想远离的脚步。
“那是谁?”
耳边,是赫连轩轻声的询问。
“段宅的管家。”回答赫连轩的,是段翊更轻的应答。
“轩你可不可以在这里等我一下?”段翊说着,又加了一句,“我很快回来。”
赫连轩看了一眼段翊,再扫了一眼段翊刚刚目光停留的地方,牵起他的手,径自举步往那里走,“至少,让我跟你到门外。”
赫连轩就如他说所言地停在门外,靠着墙等着。
段翊没有敲门,就着敞开的门扉,走了进去。
眼前的家具摆设,与记忆中的重叠着,只是无可忽视的时间相隔,硬是有了几分陌生。
“谁?”低低的声音染着警惕,从内间里传来。
段翊走了几步,推开半掩的门,顺着地上的衣衫,看向透着瘀青透出血迹的背部,再看向,夏萧的脸。
“还说我几年不见,没有长进,你呢?”
段翊转身,沿着记忆,在柜子里找到,没有移过位的医药箱。
“你以为这是谁害的?”夏萧的语调有点冷,“还不是因为你,让段翔天受了伤,我才被夏老头训没看好你。”
“牵强了,不关你的事。”段翊淡淡地应着,想让夏萧躺到床上去,但他紧抓着椅子的手,有些抖,不知道是因为室内没开暖气冷的,还是痛的。
“段霖失踪,也不关你的事。”夏萧抿起嘴角,带起一丝讽刺,“都只是想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你能做到成全,我不能吗?”看着段翊,夏萧的目光里,有着嘲弄。
段翊不语,选出药品,就想给夏萧敷上。
“不恨我吗?”
想上药的手腕被抓住,冰冷从夏萧的指间,传向段翊的脉搏。
“只是,不再喜欢了。”即使当时是被骗,但当时感动至喜欢的感觉,是真的,他不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