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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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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是因为饿醒的,毕竟从被七濑怜压醒之后,他只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往学校赶。
被赫连轩超负荷折腾后,那几口清粥根本不得以果腹。
跟眼皮商量着肚子更重要地挣扎开眼睛,一盏暖色光调的花式台灯,与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映亮了在漆黑的包围中,一个帅气得令人迷醉的身影。
“醒了?”
段翊还没有好好细看赫连轩在灯下的轮廓,赫连轩就从桌边走了过来,一只手覆上他的额。
“饿……”声音似乎又嘶哑了一些,段翊低低说道。
掀开被子,用外衣把段翊围着抱在怀里,两人坐回了不远处的桌旁。
赫连轩从放在桌边的保温煲里,盛出一碗散着淡淡药香的粥。
银勺掏了一匙,稍稍吹凉后,送至段翊的嘴边。
想起睡前那次喝粥的难受,段翊轻皱起眉,不过就要叫出声来的肚子,让他无法拒绝到口的食物。
张嘴,含下,正准备接受一次热与痛的交错,却发现入嘴的粥,竟是这般温和,柔柔的温温的,一吞,轻轻滑过喉咙,带着水润轻抚的感觉。
带伤的口腔发炎的喉咙,只有微微的不舒适,与之前那次相比,真是好太多了,而且咽下粥后,口腔里还散着微甜的清香味道。
“还可以吃吗?”赫连轩问。
段翊微点头,“我自己吃。”
调整了一下位置,让段翊可以吃得更顺手,再拉过一件外套,给段翊披在腿上,赫连轩才继续起自己手里的事情。
段翊慢慢吞着碗里的粥,扫了一眼赫连轩放在手边的资料文件后,抬眸看向电脑屏幕。
是自己不陌生的股票。
“你在买?”段翊指了指那绿红交织的数据。
“有专人负责,我来看一下。”赫连轩抽过纸巾,给段翊擦了擦唇边的水渍。
“这间公司……”段翊的目光,落在赫连轩调出来的公司报表上。
“段氏集团的劲敌。”赫连轩接了下去,附加一句说明,“我跟它有点合作关系。”
“你……”段翊垂下眸,静了一会,还是转移了话题,“我想喝水。”
用内线叫佣人送温水过来,房间的门很快就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赫连轩一声吩咐后,转回头,发现段翊把脸缩进了外套里。
勾起一抹笑,赫连轩转头对进门的佣人道,“闭上眼睛,往右侧走,一步、两步……停,右手方向30度,伸手。”
取过佣人手中托盘上的杯子,赫连轩继续道,“向后转180度,向前走五步……睁开眼睛,不准回头,出去。”
听到关门声,段翊探出头,捧住赫连轩递来的水杯,因发烧而泛红的脸庞,又红上了几分。
这样好像更夸张了,可现在的样子,他还没作好被人看到的心理准备。
喝了几口水,段翊拉了拉似乎全心专注于屏幕的赫连轩,“你,还会对付怜吗?”
转过视线来的赫连轩,拿开段翊手上的杯子,在他艳红欲滴的唇上轻吻了一下,“不会。”
“我……”段翊动了一下眸,淡淡地说着,“我说恨你,其实并没有。”
“我知道。”赫连轩揉了揉段翊的头发,“恨我的人,多到我数都数不过来,什么怨恨的眼神我没有见过,你的眼睛,早就把你口中恨的真假,显露得清楚。”
只是,那些他听到麻木的恨意,用段翊的声音说出来,即便知道虚假,也还是让他的心,都结了冰。
“快吃吧,要凉了。”收敛起心神,赫连轩催促段翊的进食。
“你的校服,扯坏了,我让人去重做了一套合你尺寸的。”
段翊刚拿起的银匙,又落回了碗边。
“翊?”赫连轩猜到段翊可能会不高兴,但没想到会是这样凝霜的表情。
“要不要把眼镜摘掉,再修个头发?”段翊淡淡的声音,透着丝丝带刺的音调。
“翊。”赫连轩伸手想碰段翊,却被推开了。
“没事,没什么。”声音恢复成平时的轻轻淡淡,段翊微垂下头,一口一口慢慢咽着粥。
纤细双肩上的轻颤,仅一瞬便消失了,仿佛只是个凌晨时分的错觉。
赫连轩向后靠了靠,隐入夜色漆黑中的脸庞,让人看不清表情。
○ ○ ○ ○
有视线在脸上游走,不是赫连轩的,他没有这么波动的情绪。
熟悉的淡雅香水味飘来,外加一只熟悉的爪子。
“七濑怜!”在爪,咳,手离脸还有一寸的距离时,段翊掀开了眼睛。
“呜~~翊~~”七濑怜确实是七濑怜,只是出乎段翊意料外的,是七濑怜那一双水光流转的眼眸。
“怎么,被人欺负了?”虽然觉得可能性不高,但段翊还是这样问了。
因为七濑怜就一脸我被欺负到不行的哭相。
“不是我!被欺负的人是你~~~呜呜呜~~~翊~~~我没保住你的贞……”七濑怜的哭诉,掩在了段翊的指缝之中。
“别哭,我头痛。”
闻言的七濑怜,乖乖收住了哭势,可嘴里的话,还是停不下来。
“赫连轩我真是看错他了,虽然觉得他表面装和善,内地里城府深,是个危险的人,但看他对你那么用心,就没把他隔离出去,结果结果……我错了,翊。”
七濑怜的泪水又要出来了,但想到段翊的话,连扯过几张纸巾,把眼角的泪水擦了去。
“那个赫连轩以为你身边没人,好欺负是么,有我七濑怜在,他想得美。”握住段翊的手,七濑怜说地字字坚定,“我一定会把他好好地蹂躏回去。”
段翊的眸染上浅浅笑意,伸手环住七懒怜,“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言下之意,却是对七濑怜说不用了。
“为什么?”七濑怜推开段翊,轻蹙的眉间透着疑惑,“别跟我说你是自愿的,我可没看出来你有这么喜欢他。”
“那在你眼里,我有多喜欢他?”段翊不由地有点好奇。
“总之就是没到上……”七濑怜的话,又被段翊掩住了。
没办法,谁让她就是不会挑点好的词。
“你别担心,要讨的话我会向他讨回来。”松开七濑怜,段翊躺回床上。
七濑怜哼哼了几声,蹭到段翊身侧。
“翊,赫连轩把你伤成什么样,给我看看罪证。”
“有空你去补个妆,别捣弄我。”段翊拉紧被子,防止七濑怜的进范。
“不行,我要看看有没有很严重才放心。”七濑怜伸手过去,两三下拉开段翊的被子。
怨自己体力恢复缓慢,段翊以退为进,挪远以摆脱七濑怜的爪子。
看段翊逃跑,七濑怜倒来了兴致,“翊,你就从了我吧。”
说罢,扑过去,抓住段翊的衣摆,作出脱衣之势。
“七濑怜,你停。”段翊以无力之手应对七濑怜的狼爪,努力稳住自己的衣摆。
“翊,我现在是不是要说那句狗血到不行的对白:你叫吧你叫吧,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七濑怜眸中仍有水光,只是现在的怕是笑出来的。
“玩够了没?我没力气了。”看到七濑怜脸上笑意尽展,段翊瘫在床上,懒得动了。
“谁跟你玩,我是真要脱。”七濑怜扬手扯掉段翊一件衣服,以示她举动的真实性。
段翊给她一个败给你的眼神,用所剩不多的力气唤道,“赫连轩。”
可宽大中透着奢华的卧室,除了七濑怜与段翊相抗的声响,再也没有其它的动静。
段翊皱眉,在七濑怜的爪子巴到裤头时,无奈叫道,“轩!”
然后一只有力的手,便应声出现,制住七濑怜的。
“我放你进来,可不是让你脱翊衣服的。”低沈悦耳的嗓音在耳侧响起,接着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手,不自觉地揽了上去,得到赫连轩唇边一抹微笑。
七濑怜哼了一声,没有搭赫连轩的话。
“翊,我下星期要回去了,看你在这里也没怎么读书,跟我一起回去过圣诞跟新年吧。”
“有你这样子的长辈吗?”鼓励上学高中生,自己放自己大假去玩的。
“没关系啦,就那么几天,你缺的课也不差那几天。”七濑怜一脸的无所谓,顺便说了回去的具体日期,“那天上午的飞机,翊你陪我一起走吧?”
段翊想说随她喜欢,但赫连轩手上传来的力道,让他迟疑地像是在考虑。
“翊你慢慢想没关系,确定了就告诉我一声。”七濑怜整了整衣着,下床准备离开了,“如果你想走,有人不给的话,没关系,我自有办法把你带出去。”
示威性地向注视着她的赫连轩一挑眸,飞快地在段翊唇上掠过一吻,“翊,我走了,要想我哦,等你的回复。”
拎起包包,七濑怜还回身赠予一个甜美的笑容,才轻快地步离了房间。
○ ○ ○ ○
“你说过的话,不可以反悔。”段翊抬头,小心注视着赫连轩脸上的表情。
静静地过了一会,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在赫连轩的唇边轻勾而起。
“赫……轩。”段翊蹙眉,拉了拉赫连轩。
“她让我很不爽。”赫连轩垂眸,视线飘过段翊的唇。
段翊抿了抿,勾住赫连轩的颈项,在他脸上轻轻一吻。
赫连轩侧头,看窗外的风景,不语。
段翊低低一叹,仰头印上赫连轩的唇。
赫连轩倾身想加深,段翊却退了开去。
“怜只是碰了一下。”段翊这般解释,不管赫连轩脸上的不满。
“不要跟七濑怜那天回去。”赫连轩拉过段翊被脱的衣服,给他穿上。
虽然几天下来,烧早退了,身上的伤也没那么重了,但还是别着凉的好。
“为什么?”顺从地让赫连轩给他穿上衣服,段翊问。
“那天是周年庆,早上八点半开始。”爱热闹的七濑怜,不知道是故意跟他作对,还是真的有事,竟然选了同一天,而且还是上午。
“今年有班级出鬼屋,他们还真敢,翊你跟我一起去玩玩。”
赫连轩的话,让段翊想起了那次“约会”。
“我没答应过。”尽管那时也没拒绝。
“去啦。”赫连轩贴在段翊耳边,轻哄道,“过了周年庆,我陪你一起回英国,过圣诞过新年都可以。”
“我不用你陪,也不用你跟我回英国。”挣开赫连轩的怀,段翊挪回被褥里想继续睡。
赫连轩看了背对着他的段翊一会,离开了床边,没过多久,拿了一样东西回来,放在段翊一睁开眼,便能看到的地方。
“翊。”赫连轩唤着。
段翊应声开眸,然后泪水,汹涌而来。
“你怎么……会有?”话一出口,已是浓浓的鼻音。
赫连轩让嘴角向上扬,“你给我的,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段翊的手有点抖,怕眼前的是梦幻,一碰便会碎。
轻轻抚上去,沿着小雨伞的骨架,滑到一个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上面。
一针一线,歪歪曲曲却又紧密,可以看得出针绣之人,并不擅长但很用心。
儿时一点点零散的记忆又拼凑了起来,看到其他小朋友的雨伞上,有母亲绣上去的漂亮名字,自己也抱着雨伞说要。
妈妈皱了一下眉,很快就展开笑颜说好,在许多碎布上练习了很久,刺伤了手,再跟妈妈说不要了,她也笑着点头说好。
可有一天,下雨的时候,来接自己的妈妈,带着一把绣着自己名字的伞。
之后,每一把自己的小伞,都有妈妈的绣字,可到最后,他一把也没有留住,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到了。
缓缓撑开雨伞,还能开地顺畅,上面看得出岁月的痕迹,也看得出被保养得很好。
“可以还给我吗?”在赫连轩抽来的纸巾擦拭下,泪水被吸收了。
“这可不行。”赫连轩加深了嘴角的笑意,看向那用红丝线,绣出来的段翊二字。
“不过……”赫连轩的话锋一转,给段翊带来希望,“只要你嫁给我,我的东西自然是你的。”
段翊脸颊透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你流氓。”
赫连轩忍不住地笑露了齿,“翊你忘了?我本来就是流氓。”
混□□的,通俗地叫一声,不是流氓是什么。
段翊瞪他,把伞收起来,轻拥着,“你现在把它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是想让他答应留下来去周年庆?还是想让他首肯他相伴回英国?
赫连轩擦去段翊眼角边的泪珠,轻轻地在唇边绽出一抹笑,“想你看在我有好好保存的份上,多喜欢我一点,一点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