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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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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赫连轩刚刚的表情,一个浅浅的弧度在巫少希的唇边扬起,殊不知这柔化了脸上冰霜的笑容,艳煞了路上多少行人。
抬起头,眼前是一幢普通的居民楼,确认性地对照了一下手上的地址,巫少希跨入了这幢并不起眼的楼房。
他当然不是来这里联谊,说联谊只是想逗逗赫连轩,而赫连轩的反应,很值得他下次再这样试试。
爬到地址上的楼层,看准门户,巫少希按响了门铃。
悠长的铃声响了一遍,巫少希静默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安静的大门仍然安静,没有一点要被开启的迹象。
铃声再次巫少希的手下响起,一遍又一遍,悠长而又催促。
严君毅被放了大假,最近都闲赋在家,其中具体的原因巫少希不清楚,只知道严君毅为此很郁闷,连他家都很久没过去了。
有些担心的老爸就叫他来严君毅的住所看看,毕竟两人算得上是不错的朋友。
铃声还在继续,大门仍然安静地不动分毫。
难道不在?巫少希停下了门铃声,微微挑眉。
严君毅有一个习惯,会在门外藏着备份钥匙,跟他熟悉的巫少希自然知道他有这一习惯,更知道他习惯藏在哪里。
没过多久,巫少希就打开了紧闭的大门。
一室的漆黑,就算现在已是深秋,入夜地快,但现在这个傍晚时间,外面还是一片亮堂。
按亮客厅的大灯,屋内的凌乱让巫少希有些诧异。
对别人来说这点凌乱的程度也许不算什么,但对向来十分爱整洁的严君毅来说,就很不正常了。
“君毅哥?”严君毅可能真的不在,但巫少希还是尝试性地向屋内唤道。
客厅明亮的灯光,投射入了微开着门的主卧室。
“君毅哥?”巫少希推开了主卧室的门,更多的灯光随之泄入了原本漆黑的房间。
在灯光的铺助下,床上严严实实裹着棉被的隆起,被巫少希看得一清二楚,“君毅哥?”
等了好半天,床上还是没有一丝动静,巫少希不由伸出手,想去掀开被子。
刚碰上,厚实的棉被就动了动,然后露出了一双即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君毅哥?”语气是询问式的,当然巫少希知道躺在床上的人就是严君毅,但他眼睛里流转的情绪,是他所不懂的。
“少希……”平时叫得即清亮,又悦耳的两个字,这次从严君毅的口中逸出,竟是浓浓的嘶哑间带着干涩。
巫少希伸出去的手没有收回,直接拉下严君毅盖住脸庞的被子。
不出所料的是严君毅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出乎意料的是他脸上隐隐带着别样的苍白与疲倦。
“吃药了吗?”摸上已被汗水渗湿的额头,滚烫的温度从手上传来。
“没……”严君毅低低地应了一声,把脸缩回了被子里。
“几岁了,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冷冷的音调却透着掩不去的关切,巫少希在严君毅的指示下找来了药箱。
本想拉开被子给严君毅量量体温,他却执意不肯,硬是从被缝里伸出手接过体温计,然后继续把自己包得像个棕子。
“很冷?”边在药箱里找着退烧药,巫少希边向严君毅问道。
“发冷。”说着严君毅还把身上的被子紧了紧,活像他现在是躺在一个大冰窟里似的。
“怎么发烧了?”巫少希跟他认识了那么久,他生病的次数还真是用五个手指头来数都嫌多。
装着一幅郁郁不得志的样子,严君毅低叹,“抑郁成病。”
不用想也知道严君毅是在开玩笑,不过既然他不想说,巫少希也没有多问。
量完体温,吃过药,喝过水,躺了没几分钟,严君毅肚子里的响声,让巫少希不得不往厨房走去。
○ ○ ○ ○
巫少希看着坐在床上,穿着绒衣,圈着围巾,只差没戴上个棉帽来烘托出深冬气氛的严君毅,“你几天没吃了?”
严君毅把他做的病号餐吃了个底朝天,没见过重感冒的人,还能有这么好的胃口。
意犹未尽地用纸巾擦着嘴巴,严君毅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把实话吞回肚子,换上一张谄媚的笑脸,“是少希你做的病号餐太美味了,让我这个病重的人都胃口大开。”
对严君毅拍的马屁不以为然,巫少希把餐具收拾到厨房里清洗好,拿着冰枕回到了卧室。
“你的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见严君毅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了不少,巫少希问道。
接过冰枕放在额头上降温,严君毅指了指被丢在床尾的手机,“没电。”
巫少希把手机拿了过来,见严君毅也没什么意见,就让手机直插上了放在桌面上的充电器。
手指不小心按进了手机的日常界面,未接电话的提示一下子跳了出来,这本来没有什么,但当你看到未接的数量达到几百个,那就有什么了。
“君毅哥,你还挺忙的。”巫少希把手机向严君毅扬了扬,后者一下子就蹦了过来,把手机拿过去换回充电界面。
可就算这样,巫少希也看到了,未接电话后的提示,是好几百条的未阅短信。
“还好,都是安慰我闲赋的。”严君毅笑了笑,又裹回了被窝里,脸上似乎又苍白了几分。
“你要不要洗个澡?”巫少希已经开始怀疑严君毅额上的,不是冷汗,而是热出来的汗了,可他还是一付很冷的样子。
“刚吃饱,等会吧。”药效还是挺不错的,严君毅原本晕沉的脑袋现在清晰了不少。
再把身上的被子紧了紧,严君毅示意巫少希坐过去。
巫少希刚坐下,严君毅就开口道,“有些话想跟你说说。”
看了一眼热度只是稍降的严君毅,巫少希提议,“等你好了再说。”
严君毅摇了摇头,表情里揉着巫少希仍然看不懂的某种意味,“现在说。”
“为什么?”有一种不安,让巫少希脱口而问。
严君毅勾起笑容,坏坏地看向巫少希,“因为现在我在发烧嘛,等会我说的话,日后可以推卸责任。”
“说吧。”巫少希是还有点狐疑,不过并没有再深究了。
“你喜欢赫连轩。”严君毅看着巫少希脸上的表情,没有用疑问句。
巫少希回看了他一眼,没有应答。
“想跟他在一起?”收回视线,严君毅看着卧室里的某一处,加了一句,“以恋人的身份。”
静默在卧室里漫延了一会,然后响起了巫少希坚定的声音,“是。”
“你想让我别跟他在一起?”
“我想劝你别跟他在一起。”
○ ○ ○ ○
巫少希没有再口,严君毅知道他是在等他解释,“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们的身分背景?”
“身分背景?”巫少希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唇,“我们做朋友那么久,不也相安无事,为什么变成恋人就要顾忌。”
“你们能好好地做朋友,是因为赫连轩跟师父一直在维持着一个平衡。”严君毅看向巫少希,黑沉的眼眸里带着深意,“你应该知道,师父可以让你们做朋友,但他绝不允许你跟赫连轩成为一对恋人。”
“所以你跟赫连轩在一起之后,师父会放手,甚至落井下石,到时候你想再回到平和的日子,谈何容易。”
“那就不回。”巫少希的回答,简短地没有一丝迟疑。
“赫连轩是不会允许的。”他对巫少希的用情,通过经验教训,严君毅已经很明白了,“他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用他一方的力量竭力保护你。”
“我没这么弱。”换成严峻的环境,不代表他就一定会枯萎。
“也许我没资格这么说你,可是少希,你太天真了。”本来没想要这么快提醒巫少希现实的,但……
严君毅收回心神,意味深远地说了一句,“那条路比你想的,更黑暗血腥,更荆棘满布。”
“你就算想进去,赫连轩也会阻止,到头来受伤最深的,就是你最不想伤害的人。”低哑的声音说地很平静,但严君毅知道他都说进巫少希的心里去了。
“那我变强就好。”既然嫌他弱,那他变强就可以了吧。
“在你变强之前呢?”严君毅在被子里的双手,攒握成拳,这些话他并不想说,可他更不想看到一去便回不了头的巫少希,“你会是赫连轩的负担,而且等你变强之后,赫连轩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个命等你。”
关上严君毅住所的大门,巫少希渐渐蹙起了眉头,他说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盘旋。
走下楼梯,夜幕已高高地渲染了整个苍穹。
秋风带着凉意丝丝渗入肌肤,让巫少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迈开脚步走了一会,巫少希不由地停了下来,
街道静地不同寻常,现在还未到深夜,再怎么少人经过,也会有一些人气,可眼前这街道,静地仿佛根本就是个无人居住区似的,竟透不出一分人气。
巫少希的眉头正要蹙地更深时,一个过路的人打破了他的疑虑。
晕黄的路灯漫着夜色,衬着那人修长挺拔的身形,似乎别具迷人魅力,可惜一顶压地极低的帽子,遮去了他的容颜,不过从他弧线优美的下巴,就可以想像到那会是怎样的一张美型脸庞。
他与巫少希擦身而过,一瞬间,有一道含着笑意的锐利眼神,带着令人停滞的压迫感,扫在了巫少希的身上。
怔了一下,巫少希回头看向那人步往的方向,可静寂的街道除了他,已没有任何人影。
○ ○ ○ ○
清晨的雾气缭绕在山林之间,一片片属于秋天的殷红,在山路边弥漫着一股东方异域的气息。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从蜿蜒的山路上传来,随之一部车型炫丽的红色改装车甩尾而至。
本该调整方向进入下一个弯道的车身,却赫然继续侧滑而去,幸好及时牵制,才在惊险的摩擦声中嘎然而止。
“びっくりさせます(吓我一跳)。”与异域气息无比相衬的语言,从七濑怜的口中流利说出。
坐在副驶驾座的她轻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だいじょうぶ(没事吧)。”带着疑问的语气,红的声调轻而淡,却透着明显的关心。
“没事,只是被你突然用这么不熟悉的技术吓了一跳。”七濑怜换回了中文,看向红的眼神里带着责怪。
“你应该听过长江后浪推前浪。”看了一眼七濑怜,红拆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不超越自己,怎么会赢。”
“确实是新人倍出。”七濑怜也跟着下了车,趴在车边定定地看着红,“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
“我的状态,我自己知道。” 他的状态很差,已经差到不足以让他站稳他的位置了。
垂下眸,红抚上艳红的车身,车侧一朵细雕而出的莲花,妖娆盛放。
“那你知不知道状态差的原因?”受伤的左手已不是问题了,问题在于……“你根本就没有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车上。”
秋风起了,吹动了红叶,一片片飞舞飘散。
红伸出右手,一片枫叶,落入手中,勾起思绪万千。
手中的红,正如同那张帅气的脸孔,在自己手下浮现出来的伤红。
一只纤细的手覆了上来,红顺势看去,是一脸笃定的七濑怜,“你心乱,是因为赫连轩。”
红抽回手,眉淡淡地皱了起来。
“你一直,一直努力到现在是为了什么?”七濑怜收手成拳,捏碎了掌心里的红叶,“你再这样下去,就要重新开始了。”
“我没有忘记。”他比七濑怜更明白,更清楚,可是脑海就是不受控制地去在意那个不欢而散的夜晚。
七濑怜微眯起的眼眸里,暗暗流转着不知名的情绪,“不就是个赫连轩,他有那么重要?”
红没有应答,只是摇了摇头。
“你自己拿捏分寸吧。”七濑怜张开手掌,让被揉碎的枫叶随风散去,“只是太过分的时候,别怪我阻止你。”
柔意染上如星的眼眸,红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无奈地唉一口气,七懒怜打起精神,绽开平日里的轻松笑容,“接下来的挑战赛,がんばってね(加油)!”
“わかった(我知道了)。”红转头,深呼吸了一下带着冷意的清新空气。
他要努力让脑袋清空得除了车还是车,即使做不到也得做,因为,他绝对不能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