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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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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逐渐地停歇了,但赫连轩还是维持着撑伞的姿态。不知是时间太久手麻木了,还是仍想为段翊遮一遮风,或是想藉由一把伞,撑出个两人的小天地。
天色已暗下去了,天上的云还层层叠叠地散不开。两人所在的荒地,没有街灯更没有居民住所的灯光投下来,被夜色浓浓包围的两人,几乎要与夜融为一体了。
眼睛早已习惯了黑暗,仍然安静坐着的两人,从之前到现在,还未再说过一句话。
赫连轩正思量着差不多该拉段翊回去了,段翊竟突然间开了口,“你调查过我的背景?”
赫连轩不遮不掩,点头。
“说来听听。”段翊的表情未变,语调也是淡淡的。
赫连轩微微扬眉,还是顺着段翊的意愿,把他调查到的详细说出,“段氏集团的大公子——段翊。本是现任段氏集团董事长段翔天的私生子,但门当户对的正妻一次流产后不能再育,段家无后,便把7岁的你接了回去。”
“正妻那时已病卧在床,最后郁郁而终。段翔天风流依旧,又有情人为他产下一子,这次似动了真心,那女子家势也不算差,几番折腾,终究把她娶了进门。那年,你9岁。”
“你被接回去后,日夜不停歇地接受严格的接班人教育,段翔天对你的学习进展也算满意。可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从小就表现出他惊人的智力,稍微长大一些后,所有人都确定了他是个天才。”
“有了更优秀的继承人,他们不需要你了,教育课程没有变,但是没有了期待与重压,同样失去了所有人的关注。你在13岁时离家出走,没有人去理会,也没有人去报警,自此再无你的消息。”
“查地挺全的。”段翊从中看出了赫连轩情报网的能耐,也看出了其中的漏洞。
“不全。”段翊看得出来,赫连轩又怎么会看不出,“只知道你最后停留在英国读高中,高二一开学又转来这里,其他再详细的就查不到了。
“你倒不避讳。”他一问,就详详细细地说出来了,也不怕他会生气。
赫连轩带着别样的笑意,把段翊搂地更紧,“对你,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花言巧语。”他才不信一个爱攻于心计的人,会对谁毫不隐瞒,甚至敞开心扉。
赫连轩的下巴在段翊的颈边蹭了蹭,段翊刚想转头制止,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句,“也许。”
赫连轩自觉地停止了蹭动,却把下巴搁在段翊的颈边,赖着不肯挪。
段翊淡扫了他一眼,把话题引了回去,“资料里,你没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不少,但最明显的非这个莫属,“查到的资料里,对你的母亲只字未提。”
他还记得,初遇的那一天,段翊的母亲寻儿的呼声,以及段翊发现他母亲后,脸上比雨后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事实被隐藏地很好,却让人恶心。”段翊的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讥讽。
“今天是你母亲的祭日?”不出赫连轩所料,段翊点头。
“十年,已经十年了。”所以这一年,他特地回来,不止是像往年一样只是回来,还住了下来。他想在更近的地方,陪母亲久一点。
“这里……”赫连轩开了个头,段翊接了下去,“这里是小时候,我和妈妈住在一起的小平房。”
段翊的声音和表情都不由得柔和了起来,“在我心里,只有这里才是妈妈的墓。”
“没有墓地吗?”这里别说墓碑,连个坟头的样子都没有。
“有,里面是空的。”段翊的声调有着不屑的上扬,“虚假而矫情。”
“骨灰呢?”赫连轩很小心地问,因为他有预感,不会是个美好的答案。
“你应该知道,挫骨扬灰这个成语。”段翊想压下去的,但恨意还是浓烈地让赫连轩轻易感觉到。
○ ○ ○ ○
赫连轩轻柔地顺着段翊还带着湿意的头发,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上。段翊没有挣扎,也许是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忘了挣扎。
“她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知道由于自己不能再生育,段翔天四处寻我,她安排心腹,比段翔天早一步找到了我。我想那时她已经疯了,她开车撞我,又快又狠,不给我一丝生机。”段翊的声音有些低,喃喃地说着,赫连轩悄然握上他的手,静静地听。
“妈妈她很厉害,我都没看见她,她像是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一样,把我用力一推。我跌在地上回头,一地的鲜血,破碎的妈妈。”有水珠滴落,不是雨。
“妈妈进了太平间,女人不见了,段翔天来了,他很生气,要找女人算帐。”段翊静了一下,又继续开口,“就算是很暗很冷的地方,我也应该陪着妈妈的,不然妈妈就不会被偷走,那疯女人也不会因为对付不了我,把恨意转到妈妈的身体上。”
“女人完全地疯狂了,她找到了虐尸的快感。她用各种匪夷所思的工具,把妈妈的身体折磨地只剩骨头,她还不解恨,也许那时她已经疯狂地忘了自己在恨什么了。”
“她大叫着要让狐狸精挫骨扬灰,然后她真地用工具这样做了。”触上赫连轩看向他的眼神,段翊忽略了他眼底深处的情愫,证实了他心中的疑虑,“我会知道地这么清楚,一如你所想,找到她之后,段翔天带上我,见到了那一幕。段翔天不让人去制止,也不让我扑过去。”
“我看着妈妈最后的骨灰,飞散在窗外,除了哭喊,无能为力。段翔天这么做,不过是因为我吵着要妈妈,吵得他心烦。这样一幕下来,效果很显著,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说过要妈妈了。”
“疯女人死了,段翊天让我动的手。”段翊被握的手紧了一下,又松了回去,“然后我发现杀了自己恨的人,恨意原来也可以不减。”
这些事情段翊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他也没有可以说这些话的人,但是赫连轩,他觉得可以说,说了也没关系。
虽然赫连轩总是笑嘻嘻,到处去玩乐闹场的样子,但是段翊知道他其实是很深很沉的人,已经理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知道了,可他就是知道。
所以才和他说,说了这么多,这么多的话,怕是把自己一年的说话量都透支了。
段翊收拾好情绪,站起来,在墙边放下怀里娇艳的花束,手还被赫连轩不松不紧地握着。
“妈妈,这是你最喜欢的豪华郁金香。”段翊的声音轻轻的,揉着平日里从未见过的温柔。
赫连轩深深地看着段翊的侧脸,松开了手中的伞,覆上被他握住的手。
段翊奇怪,转头看他。
“翊,我想成为你的阳光。”赫连轩从眼神到表情到声音,都透着真情与实意。
段翊之前说过他小时候失去了阳光,指的就是他的妈妈,那么从现在开始,让他成为他的阳光,好好照耀他。
段翊定定地看了赫连轩几秒,摇了摇头,把手从他双手中抽出,“我,不需要同情。”
○ ○ ○ ○
入秋的气息渐渐地浓郁了起来,空气里有着凉意,树上的叶子也一片两片地染上枯黄。
英空学院的秋季校服,逐渐替代了夏装,在校园里多了起来。
今天英空新的一天,还是与平常一样闹腾。
不,有一点和平常不一样。
与把缺勤当成家常便饭的赫连轩不同,学生会会长巫少希可从来没有试过不来上学的。
早读都已经过去了,还没有见到巫少希的身影出现在校园里的任何一个角落。
因此……
“轩少,巫会长怎么没来学校?”
“轩少,巫少希是有什么事吗?”
“副会长,会长今天怎么缺勤了”
“副会长,会长是不是睡晚啦?”
“轩、轩少,巫学长是不是生病了?”
“赫连同学,你知道为什么巫少希没来吗?”
……
赫连轩怀疑自己的笑容已经僵硬了,才短短课间几分钟,哪来这么多人,冲着他询问巫少希行踪的。
躲到一个人少的地方,赫连轩给巫少希打去了电话,但一个清甜的女音告诉他: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聂凡,你打到希的家里去问问。”赫连轩看向跟在他身旁的聂凡。
聂凡点头,拨通了巫少希家里的电话,然后得到一个信息,“说是跟平常一样,出门上学了。”
“浩宇。”赫连轩给他一个眼神,吕浩宇便明白了,“是。”
“要知会巫局长一声吗?”聂凡问,刚刚他在言语上打混,并没有让对方知道巫少希没来学校。
赫连轩摇头,“他,快不过我们。”
三人正要走,赫连轩却捕捉到了不远处,段翊的身影。
吕浩宇与聂凡,察觉到赫连轩的眼神与脚步的停留,在看到段翊后,两人识相地告知一声,先走一步。
段翊也发现了赫连轩,两人都静立着,一时相对无言。
“没关凉吧?”还是赫连轩先开了口。
段翊摇头,视线一移,一只手就拨开他的刘海,触上他的额头。
赫连轩皱眉,很快也很淡,段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低烧了。”赫连轩揉了揉段翊的头发,语气温柔,“记得吃药。”
段翊看着赫连轩离去的背影,突然发现,赫连轩最近的笑容好像变少了。
○ ○ ○ ○
巫少希挣扎着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坐在地上,手脚被麻绳牢牢地绑着,上身与柱子紧紧地捆在了一起。
身上并没有什么疼痛,只是嘴巴被布条结实地塞住了。
巫少希抬头,寻找严君毅的身影。
幸好,他安好地就在斜对面,只是绑住他活动关节的不是绳索,而是铁链,并且像沙包一样被吊着。
严君毅垂着头,还末醒。
巫少希被绑的脚可以屈起,却因为被绑在了柱子上,移动不了。
用力挣扎身上的绳索,只觉得疼痛,不觉得有松动分毫。
巫少希环视了一下周围,很明显地是个处于郊区,被废弃的仓库。
今天早上出门,遇到了严君毅,因为有事想问他,就上车顺便让他送到学校。
路上有一辆奇怪的车跟在后面,严君毅不想让他卷进不必要的事,想先把他安全送至学校。
于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左拐右转,在驶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时,把车给甩掉了。
严君毅正准备加速离开,被甩掉的车突然冲出,横在他们面前挡住去路。
为免撞上,严君毅猛转方向盘,一个急刹。
车还未停稳,两边窗户就被奇怪的东西刺穿,一阵浓烟散开,他们没能多做一个小动作,就眼前一黑。
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架了,也许是寻仇。
在看到杀意浓重的七八个男子从大门走进来,巫少希在心里下着结论。
“老大,他醒了。”有人向他们中间最有气魄的男子说道。
那男子色气一笑,勾起巫少希的下巴,“这么俊的一张脸,配这么冷的一双眸,真是上等的货色。”
巫少希撇开头,想躲开他的手指,男子的手却抚上了他的脸,语调里带着暗示,“皮肤也很好,不知道是不是严君毅的小情人。”
众人会意地笑出了声,有一男子还调侃道,“可能昨晚刚度完春宵,今早送他上学呢。”
巫少希眼神一凛,惊得男子如触电般松开手,众人皆是一愕,好慑人的气势。
“严……可能才是下面的那个。”定下惊来的众人下着结论。
“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有人低笑提议,然后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他们老大身上。
“就知道你们好这口。”看着兄弟们一个个杀意消退,欲意充眸的样子,被称为老大的男子貌似无奈,“干吧干吧,反正我们已时日无多,今天附送了这么好一件礼品,大家尽兴。”
得到应允,众人眼里突地窜起狼光,快手快脚地拆了巫少希脚上的绳索。
绳一松,巫少希长腿一踢,动作流畅而有力,正中一人门面,鲜血直流。
一见兄弟见血,众人狠意更足,扑上去一阵混乱争斗,没过多久,除了没加入战场的老大,全部都或大或小地挂了彩。
“你奶奶的!”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一个大大的针筒,插入了巫少希的手臂。
巫少希防不胜防,此时想再挣扎,却发现全身开始瘫软无力。
众人立马再扑了上来,轻易抓住巫少希修长的双腿,“那药真他妈管用。”
注射完药水的男人,猴急地伸手去拆巫少希的皮带,其他人也帮忙拉扯。
“老大,你要不要先上?”语调里已是掩不住的高昂。
“这么强势的美少年,上起来滋味绝对不赖。”男子本来没什么兴趣,但经过刚才,他还真想看看,那倔傲被折断时的样子。
男子过去,众人稍稍退开,塞住巫少希嘴巴的布条被拿了下来。
男子坐到了巫少希身上,双手捧住他的脸,欣赏般地对上巫少希冰黑锐利的眸,“期待你等会的呻吟喘息。”
“住手!”一声暴吼从众人的身后传来。
所有人看向声源,是刚醒过来的严君毅,他的嘴并没有被塞住。
“他是巫少希!你们谁敢碰他!”
众人为之一震,“轩、轩少的、的人?”
他们是从另外一区过来的,踩在赫连轩的地盘上,他们当然有打听清楚这里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