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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此刻,新大王宰父泽的书房中,众人确实因为刺客的闯入而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火把加烛台,屋内灯火通明,前朝的宠妃,如今的侍女姜,匐跪在地——黛眉,樱唇,含情目,是让人痛惜的容貌,奈何涉罪刺王,无人敢上前求情。
前后左右,所有的侍卫宫人,都清楚明白地看见她的长兄,前朝最年轻的司寇,刚才举剑行刺,她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了离刺客最近的一名侍卫,助其逃脱。
看得出,姜不愿再伪装柔顺,任凭左右威胁恐吓,都牙关紧咬,一声不响。
想想也是,后宫的魁首,太宰的掌上明珠,怎么会在门第被毁,亲族崩亡之后,倒戈投诚自愿为奴?她胸中积郁的仇恨,只是在长期地暗自谋划中等待着爆发。
拷问,拷问,所谓拷问,自然是拷打逼问行“文武之道”,刑官见问不出什么结果,便招来了手下,抬上刑具准备大刑。
姜见了,面上毫无惧色,索性把眼一闭,摆出一副任君宰割的姿态。
高坐上位的王见了,不免生出些敬佩,想她弱质女流竟硬朗如斯,比那些破城时抖作一团的士大夫要强过百倍,不免动了少有的恻隐之心,挥手阻止了刑官的动作,开口笑道:“一介妇人,倒有几分骨气,若能供出刺客的去向,此番过节,便也既往不咎。”
姜闻之,闭目驳斥道:“国仇家恨既已如此,务须多言。”
宰父泽听了这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回答,长叹一声才转过头对刑官说:“拷问多余了,赐死后厚葬罢。”
他见过贪生怕死的,当然也见过不要命的,记得攻下北方某邑的时候,城内大小官员将领像比赛似的拿剑自刎,在激战时遗失武器的,便毫不犹豫地捡起瓦砾割刺入喉。
因此,经过这许多惨烈场面锻造的帝王心肠,对姜那一丝短暂与不牢靠的怜悯,在毫无回旋余地的驳斥中散尽——既然她一心求死,那就成全了罢,至于刺客的行踪,他还真不是很放在心上。
本来就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思想准备的姜,得到这个结果,也只是付之一笑。
下面的刑官见了,知趣地令人立刻押走了罪妇。
王被叨扰了这些时候,应该也烦了,若不是正犯天颜,加之宰父今天耐性极佳,审问犯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用他躬亲过问。
而其他人见姜被押走,知道是散的时候了,纷纷告退,除了想表现一番地侍卫长,他抓紧时机,在天子面前利落地分派了搜查任务,显得干练老成。
是故,当晚,所有的侍卫都被调动起来,一间间宫室地搜寻,每个人也都希望能够找到刺客的蛛丝马迹,好称功一番,甚至平步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