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3、14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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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段青醒来的当天下午，一行人下榻在前朝的一座行宫。
城邑似的建筑物，千百人的队伍解散在屋宇廊角间，一会儿便没了踪影，海绵吸水似的。
宰父泽到地方就找不到了，估计是被捉去接见地方官员了，天颜国宝谁不想参观一下。这自然就解放了病号段青。大王的马车里蹲一天，仆从妃嫔们也许会羡慕他获得接近王的机会，可之于段青，其观感不亚于相声《虎口脱险》里掉进老虎山的小青年——伴君如伴虎么，特别是老虎还时不时飘来一两个耐人寻味的眼神，仿佛在考虑哪里下嘴比较好的时候，真是让人躺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
不知道大王怎么想的，让他这种小人物坐进王驾。
宰父泽是在晚饭的时候回来的，跟着送饭的侍女一起进了段青的屋子，并坐定与他一起用了饭。
饭是粥饭，煮得稀稀烂烂，小菜则是清淡开胃的素食，一看就知道是给吃坏肚子的段青特别熬煮的，只不过在诡秘的气氛下，他吃得味如嚼蜡。
吃完饭，两人还大眼瞪小眼地面对面坐了一会儿，直到大王反应过来实在无话可说才起身出门。
段青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引起了大王的注意，虽然宰父泽没有说什么，但是这出同车，食同桌的VIP待遇，着实让他心里没底。
更匪夷所思的是，自那天以后，宰父泽和段青几乎形影不离，除了乘车吃饭以外，有好个别几次接见官员处理机要，大王都没有回避，直接当着他的面布置一些杀人越货、坑蒙拐骗的事情。搞得宰父氏那些口蜜腹剑、满肚子坏水的心腹，都不再道貌岸然地装了，时不时拿眼角的余光刮他。
起初，段青想，忍忍吧，忍忍就过去，宰父泽玩够了就会把他当个屁放了，后来眼见着日复一日，情况没有任何变化，他才慢慢觉察事情不是想象地那么简单，可又揣度不出天子真正的想法，只能先静观其变。
可能是看出了段青干坐着瞪眼的无聊，宰父泽就给他找了个事情，也是他喜欢的，认字读书。
有空的时候，大王就手把手地教段青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构成，等他能够读懂文章了，又吩咐人找来几本浅显易懂的历史书籍供他消遣，使他得以粗浅地了解一些这个文明的发展历程。
纵然搞不懂宰父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段青也能体会到，他是真心实意地在讨好他。这层认知，不仅没有打消他心里的疑惑，甚至更加剧了他的恐慌。
年轻的大王，到底能从他这个三无产品这里得到什么呢？
14.
荣向当然看得出段青的如坐针毡，但是他也没有办法，为此十分烦闷，于是吃完晚饭，看不了多少奏疏，就解衣靠在榻上出神。
回顾过去的几十年，他从来没这么束手无策过。
想把所有自己喜欢的都给他，又怕吓到他（或许已经吓到了），想跑过去直言不讳说自己是荣向，又怕前世那么多恩怨被带到今世——虽然现在杀人放火的事情干多了，觉得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过，这一世既然有缘，他只想单纯地对段青示好。
思来想去，还是走一步算一步，百年计议，又不图什么，慢慢来。
先从他喜欢的着手——以他对段青的了解，那厮是没有办法忍受自己目不识丁的，写写字，读读书，文绉绉的讨好方式，就算尴尬，也不会剑拔弩张恶化关系。
然后，等完了封禅，回去的路上带他慢慢走，大好河山，风光无限，一路玩回去，不要像来的时候那样，整天憋在车里。
再之后，眼光要放长远，王位要巩固牢，国家要稳定好，热衷的战争暂时不打了，为备战而鼓励农耕百工的策略却要继续……总之，咬牙顺天行王道，否则自身不保，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何谈幸福。
有了这些主张，几天都没睡好的荣向总算渐渐入睡。
其实，以荣向的脑子，这种事情漂一眼，心里就该有个一二三，可是偏偏是一物降一物，对于段青，就变得思前想后优柔寡断起来。
次日，神清气爽，刚洗漱穿戴得当，就跑去行宫书房，果然段青早就起来坐着读书了，证实步设想无误，心情不由得更好些。
瞧着准备起身行礼的段青恨不得冲上去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只能耐住性子等他行完礼，然后就急不可耐地问他早饭吃了没有，合不合口味。
段青这几天对于宰父泽突然改变的态度，有了些适应，见面没再慌张，对他的嘘寒问暖也从善如流地接受——前几天读了些史书，今早上又了解了一下眼前这位大王的发家史，更不敢轻举妄动忤逆天颜。
宰父泽出生贵族，军人世家。
六七岁的时候，开始跟着父亲打着平叛的名义四处征战，收编军队，扩张势力；年龄稍大，能独当一面了，就自己分了一小队人马到处游荡，或者打家劫舍，或者路见不平；再大一点，更是亏空国库征讨邻国，造就了前朝弱国强兵的一大怪相。
不用猜也可以想到，前朝旧王不是不想管，只是开始的时候见宰父氏年少不足为患，又碍于他宗族势大，便没马上管；之后则由于错过了最佳的弹压时机，想管，已力不从心。
对于新大王，早上的一堆故纸里还记了一个故事：
前朝后期，北方饥荒，王庭先后拨了两笔赈灾钱粮，却没有一粒米分到受灾的部族手里，全都变成了宰父氏的军需。
这么大数额的钱粮打水漂，王庭里外任何风声都没收到，被蒙蔽于天下太平的假象中，导致后来灾民起义的时候，给杀了个措手不及，也让本来师出无名的宰父泽，白白捡了一个为民请命的正义噱头。
想到上面这节，段青不免不安地瞄了一眼正在用早饭的大王——这日子过得真让人蛋疼——秘史都拿出来给他看，目的是什么，能不能给他一个痛快？
当然……荣向本人根本没想过什么，他只是身边随便找了些不晦涩难懂的东西拿给段青。
潜意识里已经不在把段青当外人，除了自己是荣向的秘密，便觉得再没有什么是不能让段青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3、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