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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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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薛绍便去了薛府,一是探病,二是向采薇报喜,毕竟得到母亲的默许后,她就可以放心地去追求薛顗,如果薛顗接受她,也不必有后顾之忧。
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天,可我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招待这个不速之客,自称是我未来男宠的崔湜。
“啧啧,还是你这里的芙蓉糕好吃。”崔湜不紧不慢地吃完一整盘点心后,抹着红唇赞道。
“我这儿随时都有,想吃就过来。”出乎意料,他进门后绝口不提男宠的事,我紧绷的神经随着他的大快朵颐放松不少。
“我三天前来过,门房说你和薛绍出门了,昨天我路过你家,想顺路拿点吃的,谁知你还是不在,你这几天忙什么呢?”
“为了芙蓉糕你居然舍得跑这么多趟?”我莞尔道,“前些天薛绍的大哥受了重伤,我们赶去看他,在薛府住了几日,薛府的一个丫鬟想给大哥做妾,昨日我进宫求母亲恩准去了。”
“受了重伤还有人跟,真是好命。”崔湜凉凉地道。
“薛顗……就是薛绍的大哥,受的伤已经转好了,性命无虞。”
“是么?”崔湜漫不经心地听着,道,“可惜了。”
听出他话中带的讽刺味,我问道:“你跟薛顗有过节吗?”
崔湜翻了个白眼,道:“我都没见过他,怎么会有过节?”
“没有就好。”
“他怎么受得伤?打架还是遇刺?”
“不清楚,我们赶到薛府时他已经昏迷了两三天了,他右肩有大概这么长的一条伤口,”我用手指比划出一段距离,继续道,“体温很高不说,还不能进食。”
“他是不是牙齿紧闭?吞咽困难?”崔湜突然绷住脸,死盯着我问道。
“是,而且当我和薛绍拆开绷带,发现伤口早已溃烂的不成样子了。”话到此处,眼前有不自觉浮现出薛顗狰狞的伤口。
“你们接触过伤口?”崔湜皱起眉,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点了点头,不知为何,迎着他灼灼的目光,胸中竟泛起种做错事的心虚。
“靠,谁让你们碰伤口的?医生都死绝了么?”崔湜骂道,“你和薛绍回来后有没有沐浴净身?”
“有。”迫于他突然散发的摄人压力,我忙坦白道。
“衣服呢?从薛府穿回来的衣服现在在哪儿?”崔湜急切的语气中竟有些气急败坏。
“回来后就拿给下人去洗,可能已经收回来了。”
“走,去你卧房。”崔湜不由分说拽起我就往花厅后走去,
来到卧房,崔湜命令道:“叫你的侍女来,把你那几天穿过的衣服找出来,然后烧掉。”
“烧掉?”我低呼一声,不解地道,“为何要烧掉?”
“薛顗的伤口感染过,很可能会传染给你们,我怕你们的衣服上会沾染病菌,所以要烧掉。”崔湜显然没耐心跟我多费口舌,“赶紧叫人来。”
“哦,呃,茗香!”我喊了一声。
“主子。”茗香从刚才一直就在院子里默默候着,听我唤她,很快便走进来。
“把我前几天带回的衣服找出来,烧掉。”
“烧……烧掉?”茗香的眼睛瞪得宛如铜铃。
“嗯,烧了,把驸马的也烧掉。”
“烧了之后,不要把灰烬丢到水里,找块布抱起来,埋在地下。”崔湜补充道。
“主子,这……是要辟邪么?”茗香眸子里闪烁着困惑。
“你照做就是了,不要让别人看到。”我摆摆手,抚额道,茗香服了个万福,垂首退下。
“现在可不可以详细解释给我听?”我坐在软椅上,拉开一方椅子,示意崔湜坐下。
“我怀疑薛顗患的是破伤风,如果真是这种病,你和薛绍很有可能被传染,我刚刚做的都是防患措施,希望还来得及。”
“破伤风?”
“这在当下来说是个复杂的病,你说他转好了,可知道他吃的什么药?”
“跟我们同去的林世医开了副追风散的方子,不过这只是一部分,说起来,我还要谢你。”
崔湜不解道:“谢我什么?”
我浅笑道:“你还记不记得有次我划破手,你拿酒精为我清创、包扎伤口的事?”
“嗯。”他发出一个重重的鼻音,算是回答。
“当我看到薛顗伤口溃烂时,就想起那次你给我包扎的情形,我回忆了几个步骤,让薛绍照葫芦画瓢的操作,没想到竟然有效,若不是你那时边包扎边教我,可能薛顗早就……”
“你说什么?”崔湜突然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原本纯净的眼瞳瞬间风云骤起,“你用我教你的方法救了薛顗?”
“你放开我,好疼。”被崔湜的手紧箍着,我无法忽略手腕处传来的阵阵疼痛。
“你先回答我。”他不依不饶地道。
“是。”我忍着痛,咬牙道。
手腕间的力道一下子撤去,皮肤犹存暗红的指痕,格外刺眼。还未等我呵斥崔湜的粗鲁,下颔有被他牢牢钳住,正对上他精致的脸。
“你做什么!”我有些恼怒地瞪着他,喝道。
“我从不知道你竟如此爱管闲事。”崔湜完全无视我的怒视,反而用更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我,语气澄冷,毫无温度。
“我哪里是管闲事,他是薛绍的大哥,也是我的表哥,能见死不救吗?”我据理力争道。
“他对你有一点兄妹之情吗?他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你居然还笨到去救他?”
“你怎么知道他恨我?”我大骇,问道。
“你以为能瞒得了谁?”崔湜轻嗤一声,冰冷的气息吐在我唇上,让我不禁打了个寒噤,“普天下都知道你母亲赐死了他的妻子,他不恨你才有鬼!到是你,竟然乖乖送上门去救自己的仇人,我看你才是无药可治,病入膏肓!”
“他是恨我没错,可他目前没有能力做出任何伤害我的事,你不要太紧张,行不行?”
“该死的你给我闭嘴!”崔湜好像发怒到极点,狠狠掐着我的双颊,低吼道,“我太紧张?你他妈的知不知道你做了多么蠢的一件事!他现在是没有能力,可以后呢?他如果死了,会减少我们很多麻烦,你或许可以平静的过一辈子,我也不必委身于你,做什么垃圾男宠!现在你把这一切都毁了,我他妈的真后悔当初教你包什么狗屁伤口!”
我用死掰开崔湜如铁钳般的手,逃脱出他的钳制后,我揉着已被掐麻的下巴,怒骂道:“你少妖言惑众!什么男宠?全是你自己编的!”
“哪个男人会闲着无事给自己编造这种身份!”崔湜咬牙切齿地道。
“你现在还不满十岁,你要我怎么相信?”
“难道我之前做的那些未卜先知还不够你明白吗?”
“我怎么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更何况没搞清楚的是你,若真是我的男宠就该摆正自己的身份,明白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一个男宠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你!”崔湜眯着眼,突然扬起手拊下来,我躲闪不及,慌忙闭上眼,可等了一会儿,意料中的耳光并没有落在脸上,缓缓睁开眼,只见崔湜已将手放下,正面色铁青地瞪着我,如黑曜石般的眸中翻卷着炽热的火焰。
“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你的事我绝不再管半分!”崔湜一字一字缓缓吐出,每个字都像千斤巨石般压在我心上,他冷冷地睨了我一眼后,转身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