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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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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无声-03
+the door+
本宫大辅有些烦躁的翻出上衣口袋里的钥匙，拍开声控灯，开门，脱鞋，进屋。公寓的铁门发出一点吱吱呀呀的声响，然后咣当一声，被重重的带上。
顺手将公文包和外套往沙发上一丢，本宫大辅一下子栽倒在床上，四肢大开，听着自己长长的呼吸声，双眼半睁，呆呆得看着天花板。卧室的灯没有打开，每每有汽车经过楼下，天花板上的光块便会随着那些启动熄火或者颠颠簸簸的声音，一点点的变形，拉长，从这一头平缓的滑到那一头，再消失掉。再然后，一切恢复黯然的平静。
如果多年以后要写一部回忆录，而本宫大辅又偏偏想记录下这一个有些抑郁的夜晚，他本想这样写——我两眼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脑袋里一片空白——虽然他其实也有正常眨眼的，但是我们都知道，真正与事实不符的重点是，每当你自觉或不自觉地把脑袋清空的时候，有些缠绕你的东西就会更加清晰的浮现出来，甚至是一些很久远以前的事情。
本宫大辅想起了一个人，他本不愿想起的，却忍不住了。这算什么破事呢？本宫大辅觉得很恼火，因为太多的事情了，力不从心，现在又冒出来一个。
直到上大学之前，本宫大辅都还是学校里有些名气的人物。这种时期的孩子能够出名的原因无非就那么几个，长得帅，家里有钱，成绩好，运动好，或者，足够怪异。第二第三条本宫大辅自知无法企及，第五条他自认为不沾边，第一条仅仅构建于本宫君的自我坚持，所以比较靠谱的原因还是这个——本宫大辅从小到大一直是校足球队的主力，甚至在小学，国中，和高中还都有过一到两年的队长经历。
本宫大辅曾经很怀念那些驰骋在球场上的时光，那些热血而充满激情的愣头青岁月。不过似乎大学以后竟很少想起这些事情了，他甚至连足球社都没有参加。本宫大辅的脸上浮现出一点淡淡的笑意，那又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呢？这么冲动，这么情绪化...虽然现在也没好上多少吧...
要不，现在躺在这里干什么呢？
虽然不是每场踢过的球赛本宫大辅都能记得，但是有些还是忘不了的。比如国中三年级的那次告别赛。本宫大辅作为御台场中学国中部的足球队队长，带领着他们这一批就要离开的“学长”和田町少年FC的那次比赛。
本宫大辅记得很清楚，在比赛结束后，自己拖着沉甸甸的步子，背着脏兮兮的外套，脏兮兮的球网和球网里脏兮兮的球，走出体育场。那已经是深秋了，泛着些许灯光般橘黄的暗淡天色混杂着带着点寒意的小风，本宫大辅心中竟涌起些叫做伤感的情绪。
他爬上天桥，看着那几辆稀稀疏疏的从下面经过的小车。然后，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个家伙，一乘寺贤。
一乘寺贤穿着田町少年FC队绿白色条纹的球服，背着一个单肩的黑色的运动包，安安静静的在下面的人行横道上走着。是的，安安静静的，这种感觉很直接的传达了过来，甚至给此刻而立之年的本宫大辅一种很身临其境的错觉。
少年的本宫大辅愣愣的站在天桥上，望着一乘寺贤的背影，天是暗暗的，掺杂着橘红色的路灯的温度和冷冷的深秋的小风。
直到一乘寺贤得身影渐渐模糊了，本宫大辅才重新迈开步子，下了天桥，向相反方向走去。回家的路上，这场球赛一直绕在本宫大辅的脑子里，很多过程，很多细节。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情，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会认为比较重要的事情。
本宫大辅想起来，他是见过一乘寺贤的，在他还在念小学的时候，在某个河道改建的足球场上，见过这个安安静静的孩子。是的，不会错的，不仅是因为外形上的相似性。确切地说，那一天，穿着球服的少年一乘寺贤得背影，带给本宫大辅一种感觉，而这种相似的感觉让本宫大辅将那次更遥远的无关紧要的记忆勾了起来。
没有汽车经过，天花板上只剩下淡淡的路灯照射的印记，本宫大辅坐了起来，他想起了前一天晚上的那个梦境，那个梦不单单是什么有嘉儿的嬉笑，有姐姐的埋怨，或者只是国中的校园。他想起了那些真正触动他的东西。
那是国中的校园。本宫大辅站在实验楼前高高的阶梯上，望着下面的篮球场。天依然是灰蒙蒙的，灰到看不见一丝云彩，又好像他们早已成群结队的布满了整个天空。
本宫大辅就这样站在那里，然后他听到有人叫他，他回头，是穿者粉色连衣裙的小京，带着她国中时候圆圆的大眼镜，脸上是灿烂的微笑，从左边教学楼走上来，开心的挥着手。京后面还有两个人，本宫大辅的嘴角提了一半，然后定在了脸上，打招呼的手也一样，再没有力气抬起来。京后面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从前的太一学长，嘉儿的哥哥。
好吧，本宫大辅不得不承认，人在梦里总会把一些不相干的人和事情搅和在一起，就如其实太一学长和小京并不认识，而且跟自己跟他们之间也从没有如此热情的打过交道。梦境总是混乱的，本宫大辅掐了掐有些发涨的太阳穴，就如同，他又看见了他，一乘寺贤。
国中时候他并不认识，或者说并不认识他的一乘寺贤，穿者那白色的制服，站在太一和小京过来的方向，安静到沉闷的，站在那里，朝着另一个方向不知在看着什么或想着什么。
本宫大辅没来由的感到一股揪心的压抑。他没办法描述清楚这种感觉，但是它却来的如此强烈，强烈到梦中的他甚至无法张口对过来的两个朋友说些什么，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就好像被所有人盯着一样，像强光下的灰尘，无地自容。
黑暗中的电话铃显得尤为刺耳，不过因为闪着些光倒是格外显眼。本宫大辅看了一眼，是公司的前辈兼合伙人打来的。
“喂，前辈？”
“大辅，这么晚没打搅到你吧？”墙上的挂钟显示，十一点半。
“哪儿呢，这才几点啊。”其实本宫大辅想说，就算打扰到我还能说什么啊...
“那就好那就好，就是我太激动了，”那边的前辈喘了口气，“你知道么？上个月你去联系过的XXX企业，他们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有一笔大单子，希望抽空再进一步谈一下。”
“是吗？那太好了...”听到这个消息，本宫大辅觉得，有那么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哎？我说你小子怎么听上去不太高兴啊？”
“嘿，我干吗不高兴啊，您真逗。”这回，本宫倒是真乐出来了。
“不是，你老实跟哥哥说，是不是又失恋了？”
“没影儿的事，您又听谁瞎说来着了？”
“真没有？”
“真没有。”
“我看你今天一天都打不起精神来，还以为你又怎么了呢，哥哥这不是担心你么。”
“嘿嘿，谢谢关心。”
“唉...你放心，我一定再让你嫂子给你注意这点儿，一定要找个更好的，不会像那女的一样，唉，瞧我这儿说什么呢...不说了，你别往心里去，早点睡，哈。”
“我真没事，您别自己瞎琢磨了，挂了。”
本宫大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将手机扔到旁边的沙发坐儿里。
今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迎接他的却不仅仅是宿醉的头疼这么简单。那是一间比自己现在租的地方大很多的精品公寓，在市中心公园的旁边，却意外的很安静。
本宫大辅下床打开这间卧室的门，外面几间屋子的窗户都已经被打开了，混杂着外面轻微的鸟叫和汽车发动的声音。屋子很安静，一切都那么整整齐齐的，色调偏暖，让人感觉很舒服。阳光很随意的洒进来，带着淡淡的温度。餐桌上有面包，竟然还是热的。本宫大辅拿起那张便签。
“昨天晚上你喝多了，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就在这儿将就了一晚。我早上还有事，就先走了。桌子上有热好面包，记得你早上也爱吃热的，如果已经凉了可以到厨房热一下。冰箱里有牛奶。以后常联系。”
本宫大辅用力眨了眨眼，又拿起一块儿面包咬了一口。
一切都是真的，包括那个便签的落款——一乘寺贤。
---------------<第三章 THE DOOR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