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3章 给先生的礼 ...
-
咸亨元年的秋天是一个多雨的季节。
“该死的南方,为什么这么多的雨?”张妈一边念叨着一边煎药。
母亲躺在床上,咳嗽的很是厉害,由于潮湿,张伯的风湿又犯了。张妈一个人忙里忙外的有点生气了。元方放下手上的书,出去看着药,对张妈说:“我来给母亲熬药吧。”张妈看着已经长大的元芳,自己忙去了。
元芳给母亲端上药放在床头,轻声地对出神的母亲说:“母亲,吃药了。”
上官氏对元芳笑了一下,拍拍床边道:“过来坐一会儿,陪母亲说话好吗?”元芳顺从的坐了下来,他帮上官氏把靠枕垫好,把被子整理好。
“元芳。”上官氏眼里有了泪光。元芳拿床边的手巾给母亲搽了一下说:“大夫说还是不要哭,要不眼睛会不好。”上官氏抚摸着元芳的手,叹了一口气。
“你哥哥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太子宫里当差了。”母亲回忆着。元芳没有说话,他静静的陪着母亲,哥哥和姐姐一直生活在母亲的记忆里。“他也是自小很懂事的孩子。他常说他要做一个大将军,穿着威武的盔甲回来给我看。可是,太子没有了,他也没有了。”母亲已经开始回到从前了。她看着远方:“你哥哥那年16了,还没有成亲,他是一个骄傲的孩子。他以为跟着太子就可以有出息了。谁知道。。。。。。。。”母亲看着元芳:“你和他张得很像。”元芳点了点头,无声的陪伴着母亲。“太子没有了,你哥哥也没有了,我们被发配到了这里。你姐姐当年小,在路上生病了,没有好的大夫,高烧两天就没有了。”母亲落泪了,她像是又看见了哥哥和姐姐的样子:“我抱着她,她在我得怀里没有了。她烧的迷迷糊糊的,最后也没有睁眼看我们一眼。”母亲开始咳嗽了,元芳给母亲捶着背,没有说话。
母亲喝了药,拉着元芳的手:“不要再去掺入到什么皇室的争斗中去,最好做一个平凡的人吧。现在,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元芳不知道怎么回答母亲,他扶着母亲躺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母亲,没有说话。母亲像是睡着了。元芳出来,看见父亲站在窗前。
父亲老了,他干瘦的身体已经有一点佝偻,他看见元芳出来,对他说:“明天是你先生的寿辰,选一个什么礼物送过去呀?”元芳恭敬的回答:“先生喜欢魏郑公所编的五代史,前几日在城里看到《隋书》卖,想买来送给先生,不知道可不可以?”父亲点了点头,说到:“还是由你自己的功课要好一点。你就把《论语》中的言必信,行必果作一篇文章吧。”“是”元芳答道。
雨停了,地下还是没有干透。元芳想一个人到城里去,这路太难走了。
“坐我家的车一起去吧?”堇娘看着伊人,祈求道。元芳想拒绝,可是他不能看见伊人和堇娘的眼神。伊人没有办法拒绝她,她望着元芳。
牧果过来了,他也是想去的,到城里去。远远的武大牵过一匹家丁的马,扬鞭去了。
“走吧,就一起去。”牧果上了车,牵上了堇娘。伊人看着元芳,元芳笑了一下,伊人也笑了,她和元芳上了车。
雨后的田野里有青草的味道。马车平稳的行走了,这是一段平常的路程,可是堇娘是快乐的。她微笑着和伊人看着窗外,一排排向后的树都是快乐的源泉。她们有不停的话,她们唱着当地的歌谣。
“原来,快乐可以这样。”牧果看着她们笑了。元芳看着他,他不明白牧果在说什么,但是,在这时,牧果是快乐的,是羡慕这种快乐的。
到了城门,元芳不愿意看见这个快乐的消失,对他们说:“我去买书和抓药,你们去逛逛吧。一一时辰以后我们在济羸堂见面好不好?”伊人和堇娘笑着答应了。牧果冲他点了点头。
元芳下了车,可是这快乐的空气还在四周流淌。
济羸堂在不远的一条小街上,元芳来过好几次了,里面的伙计熟练的给他配着药,他想了起来,对大夫说:“张伯的风湿病犯了,也请大夫给他配一点药吧。”白胡子的大夫点了点头,道:“是说怎么今天是小哥来抓药。多陪陪你母亲吧。”元芳有些惊讶的看着大夫,心里像是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从医馆出来,元芳心情不是很好,他径直向书馆走去。他不知道那本《隋书》还在不在。书依然在老地方,元芳拿起来,翻开书面,是魏郑公作的序。他环顾四周,一个中年的妇女从后堂走了出来,她穿着藕荷色的衣衫,不像是伙计。
“大娘,请帮我把这本书包好。”元芳递过了书。
“好”女人微笑着接个过来,问到:“听口音,小哥是长安人氏?”
“是。”元芳喜欢听她说的官话:“老家在京兆三原。”“噢”女人笑着说:“我们也是京城来的,明年开春就回去了。”她整理着书山的灰尘,亲抚过。“你今年多大?”“虚岁11了”元芳低头回答。
“我儿子和你一般大。”女人笑了。“你自己要这本书吗?”她笑着看着他“你能看懂?”元芳摇了摇头:“是送给先生的。”
“那送给你吧。带我送给你的先生。”女人笑了。
“不。。。。”元芳有些尴尬,他脸红了,忙从包里拿碎银子。
“娘,我回来了。”一个10岁左右的男孩子跑了进来,后面还有一个弱冠少年。
“看你,跑得满头大汗的。”女人从门后出来,慈爱的给他擦汗。“我记得我们还有一本《隋书》,还在不在?”少年着急的问。
“这里不是,这个小哥已经买了。”女人满眼都是笑意。
元芳打量少年:和自己个子一般高,一点嘴角微微向上,观之可亲。一双眼睛大大的,闪着光芒。少年也在打量元芳,见他身材微瘦,却是结实,高高的鼻梁,冷峻的脸庞,浓黑的眉毛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少年,笑着说:“进来吧,这是我娘。”那少年笑着望着女人:“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叫林下。”
“余大娘好。”林下13、4岁的样子,满脸严肃地躬身给大娘行礼。“好好。”余大娘满脸笑意:“进来坐,喝一点茶吧。”她一边说,一边笑着对元芳说:“这是我儿子,叫余鱼。”
“在下余鱼,没有请教贵姓。”余鱼笑着对元芳说。
元芳也笑了,这是一个快乐的家庭。“在下李元芳。”
“元芳兄在里间喝些茶再走不迟,还得求元芳兄一件事呢。”余鱼满脸笑意。
元芳后来想这件事的时候说:这是一种神奇的力量,是余鱼和余大娘的笑容吸引了他。他们是快乐的一家人。
元芳走进了这个快乐的家庭。后堂是整洁的,几件半旧的家俱置于室内。待做下以后,余大娘笑着给他们到了茶水,出去了。
一番简单的寒暄后,余鱼进入了主题:“元芳兄可以将书让出来吗?”元芳默默地摇了摇头。余鱼有些急了:“林兄找这本书很久了,要买来送给他兄长。”
元芳想了一下:“不知林兄的兄长在何处?是急着要这本书吗?”
林下是冷峻的,他脸上没有多少笑容,他平淡的口吻:“不急,君子不夺人只好,先到先得。这书是李兄的了。”
元芳喜欢他说话的样子,他笑了,看着他们:“如此也好。书是买给先生的寿辰贺礼,不便转让。听口音林兄不是本地人?不如多在城里几日,我们在去看看别的书屋可好?”
林下笑了,这是元芳第一次见他笑:“多谢。我原籍成都府,在太湖之滨和师傅学剑几年,如今要回成都看望兄长。”
“林兄果然是习武之人,敢问师承何处?”余鱼笑着问。
“先师隐居多年,不愿提起他老人家的名字。”林下答道。
“呵呵”余鱼笑了,他看着元芳:“我们一言为定,帮林兄找到这本书好不好?”元芳看着他点了点头。林下微微一笑,谢过了。
“林兄在苏州城内要住多久?我改日来拜会兄长。”元芳问。
“习武之人居无定所,还是我来找二位吧。”林下说道。余鱼笑了:“那林兄就住舌下吧。我爹娘是一定欢迎的。”
林下微微一下,看着余鱼,有些取笑的口气:“余兄还不知道我的底细,敢收留一个陌生人在家?不怕我是一个坏人吗?”
余鱼不好意思地捞了捞头:“今天在街上,林兄能出面惩治恶霸,不惧权贵,一身正气。对于我来说:这就是好人了。”他咧嘴笑着,站了起来:“大唐盛世,可以也不闭户。我爹说:百姓只要生活好了,犯罪的人自然就少。所以我相信你。”
三人相视笑了。
余大娘走了进来,一边续茶一边笑着对林下说:“就住这里好了,余鱼他爹在衙门,一会儿就回来。我们家人少,空房子多,空着也是空着,你来了,屋里还多一些声音。”她宠爱的看着余鱼:“他也会一点拳脚功夫,都是跟他爹学的,有空你教教他。”林下忙低了头,说到:“不敢。”
“有人在吗?”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来了”余大娘高声回答。
“是找我的。”元芳听出是牧果的声音。他起身抱拳:“如此别过了,我家住城西的五里村。二位兄长有时间来找我。”
林下和余鱼送了出来,已经看见余大娘和伊人、堇娘说上话了。她亲切的牵着堇娘的手,笑着说:“真是一个俊俏的姑娘。”堇娘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看见元芳出来,伊人迎了上来,对他身后的二人礼貌的点头笑了一下。
“娘,你说的这个妹妹不好意思了。”余鱼撒娇的牵着余大娘的手。“看看,我疼这个女孩子你不乐意了吧?”余大娘取笑道。
“我知道娘喜欢女孩子。要不我认了这两个妹妹做妹子,娘多了两个女儿就不会到处去牵人家女孩子的手了。”余鱼笑着看着她们。
“猴孩子。”余大娘把着余鱼的肩膀,笑着说:“她们是来找李家哥儿的。” 元芳已经和他们见过,正把牧果介绍给余鱼和林下。
“我们快些回去吧,天色已经晚了。”牧果对元芳道。元芳看了一眼堇娘,堇娘忙道:“你们走吧,不必管我,我家就在这附近,我自己回去。”
“要是在路上碰到大色狼,吓死你。”余鱼故意装着恶狠狠的样子吓她。堇娘恐惧的向后退了一部。
“他吓你呢。”余大娘笑着牵着堇娘的手:“我要余鱼和林公子送你回家。”她抬头看着元芳他们:“都放心吧,早点回去。堇娘有我呢。”
元芳放心了,和众人别过,堇娘和伊人依依不舍的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