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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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离开后，侦查营的日子仿佛再次平静了下来，仿佛A大队这个话题再次隐入了一个个年轻的梦，随着袁朗的离去，侦查营就不再出现过A大队这个名词。营里也有人去了A大队的选拔，有的人离开了，带着战友的祝福和自己更加沉甸甸的梦想；有的人却再次回来了，有些沉寂，有些失落，却脚踏实地地开始了新的训练，留下的只有更多辛勤的汗水。
没有人泄露过A大队的选拔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但表面上没有任何的风波不意味着浪潮没有在暗地汹涌。恐怕A大队在每一个战士的心里，都多多少少地激起了涟漪。那个有些神秘的地方，那个只有精英才能去的地方。
苏晓自然也听说了肖磊放弃去A大队的事情，几乎是气愤地，一路跑去质问肖磊为何放弃如此难得的机会。
肖磊只是笑笑，淡淡的，没有说什么。
“你告诉我！”苏晓坚持着，心中隐约地知道了原因，或者原因之一，带着一颗颤抖的心，连声音都随之颤抖：“是不是因为我？”
肖磊没有立刻回答，短暂的沉默使苏晓移开了直视肖磊的眼睛，盯着肖磊垂在身侧的手，有些颓然，有些不安，更多的是心中的痛惜，不自觉中，下唇被自己咬得生疼。
肖磊看着苏晓自责的样子，揉了揉苏晓的头发，软软的短发，手感不错。肖磊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此时可以如此地轻松，柔和的声音在苏晓耳边响起：“傻小晓，说什么呢！”
苏晓将肖磊言语中的温柔和宠溺听得分明，这种被疼惜的感觉也让自己的猜测得到了确定，心中的难过更是扩大，满满的酸涩不停地溢出，压抑着整个胸膛，闷闷的不知如何发泄，仿佛要化作泪水涌出才能缓解那心痛的感觉。“你不放心我一个人，不想把我一个人留在侦查营。”
肖磊听着这充满鼻音的声音，看着眼前低着头不愿流露出脆弱而又纤细的感情的女孩，心中想的都是要安慰她，“傻丫头，又说胡话，你总这样，我倒真的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呢！”
“你不用这样的！不用！”苏晓终于控制不住地激动了起来，“我一个人可以的！我可以照顾自己！我……我不想拖累你！我也有能力照顾好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压抑了太久的原因，颤抖的声音将心底的脆弱和自责显露无疑，还有着一股不愿和不甘。
“你没有拖累我！”肖磊双手搭在苏晓的肩膀上，厚重的温暖从那大大的双手直透入苏晓那微微瘦弱的肩膀。那温暖也带着一股安慰的力量，赶走着冰凉的体温，暖入心底。“你从未拖累我！你是，一直一个人，就这么努力着！你从没有拖累我，记住了么！”
苏晓抬眼，原本清冷的双眼现在竟然噙满了泪水。就在这泪眼婆娑中，苏晓直直地看着肖磊，坚持的眼神直直地落入肖磊心底：“那为什么？我要知道原因。”心底无声的呐喊着：为什么你要放弃！为什么你可以这样轻率地决定自己的前程！为什么！
“小晓，这么多年让你一个人长大，哥想多守护你久一点。”肖磊也了解苏晓心底那一个个的询问，但这么多的问题，回答很简单：哥想守护你久一点。
苏晓的心如同被无形的手握得生疼，守护……守护自己么？
肖磊真挚的声音不断地响起：“你不是拖累我，这么优秀的妹妹怎么会拖累哥呢。我不知道当年爷爷为什么同意你离家，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多年都不回家，但是哥心疼你，知道么？”
苏晓不再说话了，果然是因为自己，又是因为自己。当年离家的事情，自己确实是有任性的地方，但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有错，也就是这么多年错过的亲情吧。肖磊，实际上是自己舅舅家的儿子，自己的哥哥啊。肖磊有着一个当军长的爷爷，苏晓何尝不是有一个当军长的外公？苏晓选择了离家这种极端的方式逃避了外公的光辉，因为外公给了自己一个梦想，一个动力，那就是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兵！可是她知道，这要成为优秀的兵，只有自己通过磨砺，于是她选择离家，选择做一个靠自己成长的兵。
可是，这是自己的选择，是自己的任性让自己付出了错过亲情的代价。哥哥，你没有做错过什么，没有必要为了我耽误自己的前程啊。
“哥，”苏晓轻轻地叫了一声，这个这么多年都没有叫出口的字，其中有着多么浓烈的感情恐怕只有听到的人才能够感受得到。苏晓看着肖磊在听着这个久违的称呼时格外激动的表现，于是又叫了一声，“哥，以后不可以了，不可以因为我耽误你，这是你一辈子的前程啊。不然，”苏晓顿了一下，从来没有这么直白地表示过自己的想法，但在哥哥面前有什么不可以呢，于是微微哽咽地说道：“不然，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肖磊此时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去A大队，但听到了苏晓的这一声“哥”，哪怕耽误了前程也是值得的。“小晓，如果哥从来没有好好地照顾过你，哥也会愧疚一辈子的。”
苏晓眼泪倏然落下，心中的柔软就在哥哥柔和的语音下袒露出来，她知道，哥哥，舅妈，还有外公，一直在惦念着自己，一直，从未改变。最后，微微颤抖着的双唇只能喃喃地能说出：“以后不许了，以后不许了。”
肖磊像小时候哄着孩子般地答应着：“好，好。”抬手慢慢地，小心地拭去苏晓眼角的泪，感受着妹妹的泪在自己指尖的温度下挥发了，心中却在暗暗许愿：再也不要让妹妹流泪。
过了很久，肖磊看到苏晓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小晓，我问你一件事情。”
苏晓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如果，你来的那天，我没有追出去，”肖磊问道：“你是不是不会来认我？”
苏晓停顿了好几秒，才说道：“不会。”她会怕，怕不知道要如何跟这个这么多年没有见面的哥哥相处。
肖磊叹了口气，果然是如此啊。如果不是自己认出了这个多年没有见面的妹妹，她就打算把自己当作陌生人来对待啊！心中的失落还是不停地扩散开来。
肖磊也知道现在苏晓心里不好受，但却还是抱着希望地问了一句：“那你当初来侦查营是因为我在这里么？”
“是。”苏晓这次立即回答道。苏晓从和外公的通信中知道肖磊在侦查营，几乎没有用时间考虑，自己就选择了来到侦查营。当时想的是即使不能和哥哥相认，在同一个连队远远地看着哥哥也好啊！谁知哥哥竟然认出了自己！虽然那么的不确定，但肖磊当时那声不确定的“小晓”就让自己知道哥哥也记得自己！
肖磊笑了，很开心，很欣慰。还有什么理由不开心呢？这么优秀的妹妹就在自己眼前，而自己也亲耳听到她叫自己“哥”。知足了，真的知足了。
兄妹俩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交心起来，几年的时光，丝毫没有改变血缘联系带来的浓浓的感情。错过的时光仿佛可以在这些一言一语中不再那么遗憾一般，一切只是自然，一切却又浓情。
直到午休的时间快要结束了，肖磊才说道：“听营长说，你的射击成绩进步了不少。”
“嗯，”苏晓点了点头，“一开始是像你说的，我试着不看瞄准镜。后来，渐渐地就好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苏晓笑了笑，说道：“人总要往前看不是？我也不能闭着眼睛冲着战友开枪不是？”
肖磊笑了，眼前的苏晓真的不是当年那个独自哭泣的小女孩了，也不是一直追在自己身后叫着哥哥的小女孩了，她在自己没有看到的地方长大了，坚强了，可以让自己放心了。肖磊什么也没有说，安抚地摸了摸苏晓的头发，眼神示意了一下：走吧，去训练。
苏晓也听话，对着肖磊明媚的笑着，便跑去场地了。
肖磊回味着自己妹妹的笑，别说，平时面无表情的苏晓给人的感觉很苍白，甚至有些死板，而笑起来的苏晓，竟然如同一道雨后的阳光啊，淡淡的温暖，别样的情怀。可惜，苏晓的笑容，太少了。
苏晓在肖磊的注视下向着训练场跑去，跑到快要到地方的时候便站住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还有一些红着的眼睛。
放下手来，阳光透过头顶的树叶落在眼底，心中格外的轻松和温暖。
苏晓在心底轻轻地说着：谢谢你，哥哥。
停住下的脚步再次跑动起来，投入了下午的训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