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味道》百无一用

1、天堂的味道

　　我是都仪国人。
　　都仪——在我们世界的语言里就是面包的意思，也就是面包国。这个名字有些可笑，但是都仪国绝对是这个世界最最古老的国家之一，据传说在洪荒时代，也就是创世纪的时候它就存在了。原本它是由创世主的贴身侍从所管理，作为神在这个世界的人间花园。可是后来神不再降到人间作乐，侍从神官却在这个国家留了下来，和人类的女子结合，产下一子，就是都仪的第一代国王，从此世代相传，所以都仪的国王又被称为神之子。过去这么多年，国王到底是不是还有神之子的血统我不敢说，只是王族的承袭仍然是用十分传统的方式来进行，就是梦预。国王在决定继承人的时候，先向天神祈祷，然后在神庙中过夜，祈求神灵的指示，最后他会看见继承者的脸。无论这个继承人，在他的王子里是多么的不起眼，他还是会当上国王，因为这是神的旨意。我后来常常怀疑，为何用这种方式决定的都仪国君，仍能够把都仪治理得如此强大，因为现在在我看来这显然是十分荒谬的。还有为什么这么多年下来，那个人却是唯一的例外。我只知道对于都仪国的国民，国王就是神，国王的旨意就是神谕，这是毋庸置疑的。当我还在都仪国的时候，我也对此深信不疑，直到我到了乌伦———自由的贸易之都，都仪的死对头的国家这种观念才有所改观。
　　正如所有古老的国家一样，关于我的国家有很多神秘的传说。王室的秘密当然更多，当时流传在都仪街头巷尾的神秘传说中，最为著名的就是国王的弟弟麦被抢走成为乌伦王妃的事，还有就是洛颂的身世。麦———都仪语中就是像天神一样美丽的少年的意思。据说麦是这个国家最美的美男子，他有像太阳一样耀眼的美丽，和像月亮一样优雅的举止，是整个皇宫的宠儿和整个都仪的骄傲。许多王公贵族日日守在麦的宫殿门前就是为了能看他一眼，他只要对任何人一笑，都会让人神魂颠倒。麦越长大，越是好看，他出现的地方常常会出现骚动，所以国王为了麦的出行，常常让他戴上七层面纱，人们见到麦就越来越困难了。麦的名声越来越响，很快传到了国外，很多外国的王子公主来到都仪，为的是见麦一面，这当中当然有乌伦的王子，威亚——像鹰一样勇敢的男人，他的姐姐薇妮也是著名的美人，所以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比姐姐跟美的人，何况是个男子，因为少年的好奇心，他也来到了都仪。因为都仪和乌伦原本就是盟国，关系非常好，都仪国王盛情款待了他，但是他还是没能见到麦。只是在一次酒会上远远的看到了戴上七层面纱的麦的背影。威亚当然不甘心，想尽各种办法收买都仪的高官，终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打听到麦和国王正在城墙上视察民情。于是他忽然出现，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来到麦的身边，可是麦带着面纱，他什么也看不见。可巧这时刮来一阵狂风，吹掉了麦的面纱，只是惊鸿一瞥，威亚就大惊失色，电光火石中对麦说了一句话，大体意思好像是说你的美貌足以毁灭世界。没多久，麦被威亚秘密的带走了，于是从此两国开始了长达50年的战争。麦成了威亚的王妃，因为乌伦是允许男男恋情的存在的，但是对于都仪，这是一个天大的耻辱。
　　因为在麦逃走的时候，国王最喜欢的儿子，二王子凯特，也是麦的仰慕者之一，帮助了他们，否则麦是绝对逃不出去的。国王一气之下，杀了凯特，并从此颁布了一道禁令，
　　禁止男男恋，违令者斩！
　　国王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心力憔悴，一改往日的英明神武，沉陷于对乌伦的仇恨。但是乌伦离都仪实在是太远了，几次战争之后，都仪没有获得任何胜利。渐渐的国王也厌倦了年年征战，转而沉迷于酒色。这个时候，他唯一的安慰就是洛颂。
　　洛颂长得很美，举止高贵。但是他的身份地位却很特殊。有人传说洛颂是国王的私生子，但是没有人知道洛颂的母亲是谁。只知道他在王宫中长大，有一天国王把一个婴孩交到王后手中说：“这是洛颂。”从此洛颂就和国王的王子一起长大，但是国王没有给他任何头衔，任何封号。直到洛颂长大之后，他有和王子一样的府邸，但是他什么也不是。同时洛颂是个天才，他精通音律，熟悉美食，对服饰挑剔无比。应该说他的光芒不亚于麦。国王到了老年对洛颂越来越依赖，一天不看到他就不舒服，听不到他的声音就头疼，没有他做的食物，简直就无法下咽。所以即使洛颂没有任何头衔，他也是这个国家不可忽视的人物。
　　我要说起的这个故事和这个人，与这两个传说都有些关系。
　　我叫米，我要说的人是我的儿时伙伴，叫做豆子。我比豆子大一岁，我们出生在什么时候我们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是在我们肚皮最容易觉得饿的时候，大约是十一二岁吧。豆子有三个姐姐，两个哥哥。他的父母不太管他，因为他实在是太不起眼了。我比他要好一些，我有四个姐姐，我是我们家唯一的男孩子，但是我仍得不到重视，因为我们太穷了，穷人家的小孩就像一条狗，我的姐姐们简直活得连狗都不如。虽然她们很关心我，但是我经常欺负她们。豆子家的小破棚子就在我家的旁边，所以我们是邻居。我们经常在一起玩，经常打架，又经常和好，我不太敢惹豆子，因为他有两个哥哥。但是豆子也不太打人，他常常显得很敏感。那个时候，我记得国王已经很老了，却是洛颂最好看的时候。城里的所有女孩子都喜欢他。我和豆子决定要秘密的杀了洛颂，要不然我们连老婆都讨不到。
　　这一天我和豆子在河边疯玩，忘了回家的时间，我不仅没有吃到晚饭，还被狠狠地揍了一顿。我从家里逃出来，决定找些老鼠吃吃，远远的见到一个黑影，原来是豆子，他比我被打得更惨，嘴角还渗着血，膝盖被磨破了。我看到他哈哈大笑，他瞪了我一眼。后来我把烤好的老鼠分给他一只，他吃了一半，就把它扔了。狠狠地对我说：
　　“米，我一定会死在这里。”说完他就跑了，
　　“你去哪里~~~~~？”我朝着他的背影大喊。
　　“我去杀了那些贵族~~~~”豆子的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空空荡荡的黑暗里，我不知道应该去追他还是去捡那半只老鼠，后来我认为还是我的肚子要紧，他明天就会回来的，谁知道他第二天没有回来，第三天也没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足足过了三个月，他们家的人包括我，都以为他死了。因为在那个时候，穷人死起来比活要容易。
　　他后来被他的哥哥们打得很惨，腿都快打折了，但是他躺在床上好像很高兴，他告诉我他走的这些天发生了什么。我当时怎么也不相信，只当他在说胡话。
　　他说他走的那天，跑啊跑，跑到大街上，等了好久，黑黝黝的大街终于来了一辆马车，因为是拐弯，车速慢了下来，他跟着车跑啊跑乘车夫不注意，双手抓住车子的后面往上爬。车后来开得好快，晃阿晃阿，有好几次差点把他甩下去。但是他咬紧牙，死死的抓住车蓬，怎么也不放手，就在他觉得手要断了的时候，马车忽然又慢下来，车夫在另一边和另一辆经过的马车的车夫说了一句话，他乘着这个机会，从开着的窗户钻进了马车。马车里有一个人,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不过显然是喝醉了，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酒气熏天。豆子本来就被晃得头昏脑胀，这会儿闻到酒气更想吐了。忽然马车一个急刹车，他一下子撞在那个人身上，脑袋撞到那个人怀里的一样硬东西，就一下子昏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他醒过来，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要么就是撞的那一下，把他撞死了，他的灵魂到了天堂。只看见四周金碧辉煌，到处都是闪亮闪亮的。只有自己还是穿着那身破衣服，不过躺在洁白的床上，那床上的床单不像家里的硬硬的，而是又软又滑，颜色像百合花的花瓣。他正在惊疑不已的四处张望，忽然窗前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少年。那个少年好漂亮，比金色的太阳还要灿烂的金黄头发，一双眼珠是蓝色的，像湖水一样兰，比最好看的玻璃珠的颜色还要好看。豆子觉得自己一定是遇到了天使，因为没有人会长得这么好看。至少他从来没有看到过。
　　“你是天使么？”豆子小心翼翼的很虔诚的问道。
　　“天使？”天使挑了一下眉，好像他说的是天下最荒谬的事情。不过豆子还不能明白这个表情的意义。
　　“你的声音真好听，你一定是天使。”
　　小豆子认定他一定是遇到了天使，因为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好了~~~~~~~~你快起来帮我洗裤子，真是臭死了。”
　　天使扔给他一条黑色的裤子，转身就走。
　　豆子正要说好的，肚子却不争气的在这个时候咕咕直叫。天使回过头来，无奈的说。
　　“好吧，先跟我来。”
　　“去哪里？”豆子赶紧跃下床，一双脏脏的赤脚踩在雪白的地毯上，他回过头来，看到床单上也有一个黑黑的泥印子。天使绉起了眉头，“全部都给我洗干净。”
　　“是！”豆子赶紧说，他第一次羞愧的觉得自己很脏，原来他认为自己是家里最干净的，来到天堂才知道。于是他很小心翼翼的不碰任何东西。跟着天使走出了房间。天堂里面好大好漂亮，还有一种香香的味道。最后他闻到一股无法形容的香气，是烤熟的面包的香味，还有奶油，比他经过的任何一家面包店闻到的气味还要诱人。这个时候他觉得肚子无法忍受的疼起来，需要用食物才能解救。
　　“快吃吧。”天使指着一张简易的木桌上的篮子对他说到，篮子里放着刚刚出炉的面包。豆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这么可爱的面包，那颜色像最美丽的云霞一样。但是他顾不得欣赏，两只手一抓，仿佛面包会长腿跑掉一样。然后狠狠地塞进嘴里，甜甜的，热热的，蓬蓬的，酥酥的，原来天堂里的面包是这个味道。他大口大口的咬，然后大口大口的吞，好像面包刚刚被牙齿咬下来就到了肚子里，他想要慢下来，让它在嘴里停留一下下，可是他控制不住，它们一下就不见了。天使在一边看着他吃，吃完了又给他端来新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只听见天使说：“没有了。”
　　他才觉得懊悔起来，应该留下一两只，给米带一只（这个我不怎么相信，不过还是很高兴他会记得我。）
　　天使又带他来到一个有香气的湖边，对他说：“洗澡。”
　　豆子脱了衣服跳进水里，他发现水居然是温的，里面还有五彩的游鱼。
　　天使在湖边吹起笛子，那声音好好听，豆子觉得心一下子飞起来，他开始哈哈大笑，和鱼儿嬉戏。也不知道玩了多久。天使的笛声停了，豆子抬起头来，看见他的眼睛印着湖水更蓝了。
　　“穿上这些衣服。”天使递给他一些衣服，那是一件天蓝色的长衫，还有浅蓝的裤子，是一种滑滑的料子，穿在身上凉凉的，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丝绸。
　　天使看了看豆子说：“你洗得不是很干净。”
　　“哦。”豆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不洗澡，但是不能让天使知道，他只在河里游过泳，那也应该算作洗澡。
　　“你应该再洗洗头，你的头发原来是褐色的。”天使拿起他一束头发，凑到眼前看了看说。豆子闻到天使身上有一股香气，是最好闻的花香。
　　“你就留在这里吧，雀斑小子。”天使揉了揉他的头发，笑了。
　　豆子那一瞬间愣住了，只觉得心扑通扑通要跳出来，脸一下子红了。
　　“我叫豆子。”他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是雀斑的缘故吧。
　　豆子留在天堂陪着天使。天使有时候出现，有时候消失。天使会跳舞，会唱歌，会做饭。他的歌声很好听，他还经常吹笛子给他听，他做的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天使喜欢坐在树上，豆子总是弄不明白，他的翅膀在哪里，他是怎么飞上去的。有时候他也会带豆子飞上树去。天使还有一个好大的花园，他喜欢躺在花丛里，豆子这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天使身上有若有似无的花香。豆子还知道了，自己的头发是浅褐色的，皮肤是麦色的。天使说自己像一颗麦子。他鼻梁上的小点叫雀斑，是他身上最好看的地方。天使喜欢五彩的颜色，喜欢做饭，最讨厌脏东西，讨厌长得肥肥胖胖的人。
　　天使有时候还教豆子认字，教他画画。但是豆子怎么也画不出天使。天使却能几下就画出一个豆子。豆子说天使一定是用了魔法。天使笑了，说豆子多看一点书就会魔法了。于是天时不在的时候，豆子就在看书。
　　天使的宫殿里还有好多仙女，不过所有的仙女都没有天使好看。豆子一直搞不清楚天使是男的还是女的，但是他不敢问。豆子在天堂里过得忘了时间，忽然有一天，他看见自己的衣服，他忽然想到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米，要是大家都能到天堂里能有多好。虽然他经常挨打，但是他还是爱他们的。豆子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天使。
　　天使沉默了一会。说：“你可以把他们都带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不能告诉任何人，而且他们来了就再也不能回去。”
　　“好的。”豆子答应了天使，他开心极了，没有看见天使眼中一闪而过的忧郁。
　　“你不会是来带我们去天堂的八？”我问到，他一定是梦到了天堂，不过我喜欢这个故事，他让我觉得好受些了，好像刚才挨过的打受过的伤都不疼了。
　　“你明天再给我讲一遍这个故事。”我每天都去看豆子，听他的故事，不过我有点担心，他越来越瘦了，他姐姐说他回来之后就什么也不吃。
　　“我吃过天堂的食物了，这些东西都不好吃。”他悄悄的告诉我。
　　不过我不想看见他饿死。我决定要冒一下险，豆子事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街角有一家面包店，那里有世上最好吃的奶油面包。我曾经捡到过一块，我觉得那一定和天堂的味道差不多。于是我悄悄的偷了姐姐的荷包，当然里面一个子也没有，不过我剪下爸爸上衣上的铜纽扣放在荷包里，然后把栓荷包的绳子打了好几个节。我知道在下午的时候，那个面包店的老板总要喝点酒，我准备等他喝醉了，用这个荷包糊弄过去，只要他把面包交到我手上，他就再也别想见到它。
　　“老板，我要一个奶油面包。”我装作镇定地说道。希望他已经把脑子喝坏掉。
　　“小子，去去去，你哪里有钱买面包。”他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要清醒。
　　“我有钱。”我拿出荷包在他眼前晃晃。心跳得越来越快，他会不会听出声音不一样。
　　“是么？让我数数看。”他向我伸出一只肥手。
　　“不行，你要先把面包给我。”
　　“臭小子，你不要想骗我，你这荷包里就两个零子儿。”他朝我吼道，红色的鼻子一张一合，像要把我吸进去。
　　“我才不骗你，我要一个奶油面包，要不我去别家买。”我觉得自己的声音紧张得要哭出来。我心想要是给他抓住，一定会被打死。这个时候我看到面包店伙计正在街口朝这边走过来。我决定赶紧结束，要不我就会被抓住了。
　　“我。。不买了。”我决定放弃。
　　“给”一个奶油面包朝我砸过来，同时我的荷包不翼而飞，我愣住了一秒，仿佛时间凝固了。我觉得脑袋瓮的一声。忽然心底有个声音道“快跑。”
　　我赶紧抬脚，却发现它像铅一样沉。
　　“臭小子，你这个骗子~~~~~~~~”
　　“给我抓住他~~~~~~~~~”
　　“看我不拨了你的皮~~~~~~”，面包店老板的吼声随着风声传进我的耳朵，我忽然很高兴的发现我已经开始跑了。但是我不敢停下来，也不敢往后看，我只是拼命的跑，街道两边的景物迅速的后退，我想我一定跑得像风一样快，这样那个伙计就追不上了。后来我才发现其实我的运气很好，差一点就跑进了死胡同里。我抱着奶油面包，那香气让我觉得阵阵作呕，我发誓再也不要吃奶油面包了。等我把拿命换来的奶油面包交给豆子的时候，他还是不肯吃。
　　“这个不是天堂的味道。”
　　“去死，你给我吃下去，统统吃下去。”我觉得好气愤，他要是敢不吃，我一定揍死他。
　　“我不想吃。”
　　“我命都不要了，你再不吃就等着下地狱去吧。你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天使。”
　　不知道豆子听了我的话想开了，还是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的使命就是带我们去见天使，他开始吃面包，不过只吃了一点点，还一付很难吃的样子。要不是我已经对它没兴趣了，我一定会揍他一顿。这一个面包吃了好几天，豆子渐渐恢复过来。但是没有人相信他的话，当然我也不相信，但是我还是答应跟他去天堂看一看，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做。我和他来到一个古堡，他带我穿过密密的丛林，忽然间豁然开朗，我看见一个黑压压的铁门，但是没人看守。
　　“到了。”豆子小声地对我说。
　　“我觉得这个标志有些熟悉。”我指着铁门上的一个图章说道。
　　“跟我来。
　　”豆子在前面向我招招手，他看也没看那个图章。我跟着他又走了好远，来到了一个好漂亮好漂亮的花园。
　　“你看，我没骗你吧。”
　　“这真的是天堂啊。”我好开心，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地方。不过我没有看见天使。我觉得应该叫豆子去通报一声。我再花园里等了一会，看蝴蝶在花丛中飞舞，我想捉一只，但是又怕天使会惩罚我。这时候豆子回来了。
　　“天使不在家。”豆子沮丧的说，
　　“那你留在这里吧，我去把你父母都叫回来。”我对豆子说，他向我点了点头。
　　可是我走出密林之后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豆子的父母也不相信我说的话，他们说我一定是疯了，才相信那个疯孩子的话。
　　我忽然明白，豆子一定是第一天就告诉了他们天使的事情，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相信，豆子才会病倒的。
　　我后来常常去那片树林，但是还是找不到那条路，豆子被天使永远的带走了，只要他幸福就够了，虽然我有些后悔没有和豆子一起留在那，但我也确实有些舍不得我的家人。
　　豆子回来了~~~~~~~~~~，
　　不过已经是两年之后的事情，没有人以为他还活着，但我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他来。他长高了，穿着少爷的衣服。
　　“米，你为什么不来？我一直在等你。”他抓着我的肩膀，他已经比我高了，我心想一定是他天天吃天堂的食物，而我总是吃不饱。
　　“我太笨，找不到回去的路，我也一直在等你。”只是不敢有希望。后面的话我没说。
　　“我家里人怎么样？”
　　“你姐姐的孩子饿死了。”我的心情一下子沉下来，豆子的姐姐嫁人了，姐夫是当兵的，有两个孩子，死了一个，另外一个也病了。剩下的两个姐姐还没有出嫁，他的两个哥哥也都去当兵了，不过口粮还不够他们自己吃，我自己干些零活，养活自己，有个姐姐嫁了个小书记官。时常接济我们，但是这几年又开始打仗，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我妈妈老了。”豆子说。
　　这一次豆子不说去天堂了，他只说带我们去一个不会挨饿的地方，大家看了他身上穿的衣服。都相信了，我当然深信不疑。我知道他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只是没有他我恐怕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进去。我们两家人悄悄的各自回去收拾，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只拿了一些纪念品。两座破棚子，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只是两家母亲说，等孩子回来都找不到家了，还有些犹豫。但是第二天除了我那个出嫁的姐姐，大家都走了。
　　我们跟着豆子来到那个树林，大家都觉得惊恐万分，母亲悄悄对我说。
　　“这是一片受到诅咒的魔力树林，要不是走投无路，我绝对不会到这里。”我当然不相信。
　　当大家见到那座花园的时候，都相信了天堂的说法，它还是和我记忆中的一样，只是更美了。
　　“我们真的可以在这梦一样的地方生活下去么？”豆子的母亲也有了诗意。
　　大家脸上都是幸福的笑，豆子姐姐怀里的孩子也大声哭起来。
　　我们这一群人，和这个美丽的地方格格不入，但是我们的心情就像音乐一样飞上了天堂。
　　“你们是什么人？都给我站住。”忽然间来了一群人，好像是我们那条街上的富商土豆，还有后面一些小商人，原来他们偷偷的跟着我们。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豆子站出来问道。
　　其他人都吓呆了。我知道这都是我们一家引过来的，因为土豆一只想要娶我的第二个姐姐。早就有人通风报信，说我们要逃走。
　　“这个应该是我们问你们才对，这么高贵美丽的花园，怎么是你们这些穷人来的地方，你们一定是想来偷东西。”
　　“大人，我们不是小偷，是我的小儿子带我们来的。”豆子的母亲连忙解释道。
　　“不是小偷，那你说说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谁的庄园？”
　　“这。。。”我们大家都看着豆子。
　　“这是天使的庄园。”豆子理直气壮地说。
　　“天使的庄园。。。哈哈，这是天堂，你们这些愚蠢的人，让我来告诉你们，这是王子的花园。”
　　“王子？”
　　“对，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刚才铁门上的标志，是我们都仪国王室的标志么？”
　　“不对，这里没有王子，只有天使。”豆子说。
　　“和你们这些人没有什么好说的，把他们给我抓起来，我会向国王汇报，你们这些贼应该被统统绞死。”土豆向他身后的人挥挥手。
　　“跟我来。”土豆带着我们往前跑。我们在花园里东穿西绕，最后我们爬上了城堡顶端。
　　“赶快把门关上。”豆子命令道，我们放下吊门，刚喘一口气，听见吵闹越来越响声。土豆一伙人有人拿了木棍，他们在拼命的敲门。
　　我们往下看，才发现他们带了好多人，足足有三十几个。
　　“天使今天不在家，我们要尽量拖延时间，不要让土豆他们给抓住。等天使回来。”豆子对我们说。
　　“他真的是天使么？”我问道，说真的我不相信有天使。
　　“真的，你见了他你就知道。”豆子肯定的跟我说，那神情仿佛受到了侵犯。我只好住嘴。
　　这个时候，我们听到了马蹄声，只见两队漂亮的骑兵列队走进了院子，土豆他们停止了敲门。纷纷往后看。只见一讲白色的马车，在卫队的护送下驶进了院子。从马车上走下来一个人，那个人带着大帽沿的帽子，帽子上挂着好几层的面纱。
　　“这里是我的家，你们这些下等人没有权利在这里撒野，卫兵，把这些入侵者都给我带下去。”他的声音冷冷的，但是却异常好听，卫队立马上前抓住土豆一伙人，不管他们怎么大叫怎么解释，架着他们就走。
　　这里的主人此时抬起头来，看着我们，只见他摘下一层一层的面纱，足足有七层，最后露出一张无比俊美的脸，我们大家都惊呆了，因为我们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漂亮的人，只有豆子一个人兴奋的喊：“看，那是天使，我的天使。”
　　天使听见他的话笑了，他摘下帽子，优雅的对我们笑道：“我的朋友们，欢迎你们来到天堂。”
　　我只觉得咔嚓一声在我们面前天堂的大门从此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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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有意外，周四更新小女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