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蝶舞》火眸一梦

3、第一章 竹林惊遇（3） 月光使她似

　　??惊蝶仙子烟暄妗初出江湖，已在三日内连灭三大门派，无人知她是在找这三个门派报仇，还是什么其他原因让她下此杀手，虽然很少有人见过她，但重多武林人士早以认为她非奸即邪，不愿与她有任何瓜葛。此时若是顺水推舟，不花半分力气便可和她化清界限，实在是好到不能再好的做法。
　　??然，晚穸寞却犹豫了。
　　??“仙子……这‘暗梦祁玉’对我来说很重要，不如改日……”她的声音很小，却是异常坚定。
　　??暗梦祁玉是顼旻辰予她的订婚信物，无论如何都不能丢掉。更何况，惊蝶仙子的面容，总会让她想起那个人。旻辰以前对那个人如何，她一清二楚！不，即使是现在，即使已经过去六年，他对那人应该还是没有变吧。如果不是那人在六年前就已经……他现在也不可能和自己在一起！她怎么可能让代表他感情的暗梦祁玉就这样交到这个女子手里！
　　??这个有着和那个人一样面容的女子手里！
　　??“这么说是姑娘是不肯相赠了？”清冷冷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唤醒。晚穸寞闻言浑身一颤，缃衣女子身上蓦然升起的杀意让整片竹林都静寂下去！
　　??缃衣女子将碧玉箫缓缓倚在唇边：“那就没办法了，姑娘还真是不懂知恩图报啊。”顿了顿，她眼中泛起冷漠的光：“那仙子我也只好——自己动手拿了！”
　　??“仙子……!”惊于烟暄妗的突变，晚穸寞竟然忘了逃！
　　??或许不是忘了逃，而是无从逃！没有人能从惊蝶仙子的凤鸢蝶下逃走！
　　??烟暄妗吹起了箫，凤鸢蝶在身旁起舞，是一个个侍机而动的杀手。
　　??晚穸寞咬牙持剑而立。大不了就拼个鱼死网破！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蓦地，晚穸寞一阵惊呼，全身无发克制的颤抖起来！
　　??是她，真的是她！她还没死，她、居然还活着！
　　??
　　??剑铿然落地，晚穸寞一脸惊喜。
　　??箫音渐停，烟暄妗却是漠然以及——疑惑。
　　??
　　??月光如水银泄地将大地笼在薄薄的轻纱中。烟暄妗素手持箫唇边，缃色衣袖顺着玉臂缓缓下滑。月光使她似乎微微发出光来，同时也使她右臂上的刺青犹为醒目！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刺青，纹理清晰无比。那只黑色瑞兽脚踏祥云，身披鱼鳞，双目傲视万物，威严不可逼视，竟似从远古洪荒走来。瑞兽身后是一轮烈日，向大地放出万千光芒。
　　??不会错，那是晚氏家族特有的纹身！而且那样的手法，绝对不是假冒顶替！
　　??晚穸寞激动无比，当下颤声道：“霂萦！是你么……?你……你还活着?”
　　??刚才方还冷漠无言的惊蝶仙子在这一刹那竟是浑身一颤，宛若电击！她不可置信的望着晚穸寞，原本清澈双眸闪烁不定。晚穸寞见她不答，不由急了：“霂萦？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你的穸寞姐姐啊！”
　　??烟暄妗用手用力握住碧玉箫，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良久，她握箫的手缓缓松开，脸上又恢复成了一贯的平静，她冷冷一笑：“呵，霂萦……多遥远的名字，我还以为这个世上没有人会记得这个被遗弃的名字！”
　　??晚穸寞本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刹时苍白。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然而更多的却是愧疚。霂萦，她还没有忘记么？六年前的事果然还是在她的心底留下了不可拂平的伤痕。也难怪，那样的事，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恐怕怨恨也不会比她少吧？“霂萦……我……”心中的愧疚一涌而上，晚穸寞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不断呼唤妹妹的名字。
　　??惊蝶仙子竟是晚穸寞六年前本该逝去的亲妹妹——晚霂萦！
　　??亲人重逢，本该相拥而泣，而惊蝶仙子在听到晚穸寞呼喊“霂萦”时用手捂头，撕声道：“不要叫那个名字，不要叫！”她的眼中沁出恨意，“你们不配叫那个名字！”
　　??惊蝶仙子冷冷望她：“呵呵，现在知道后悔了？知道愧疚了？那时侯你还不是只转过头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
　　??“不是这样的！”晚穸寞反驳，“我……我也不愿那样。但当时的情形你也清楚，如果不是爹当机立断，恐怕我们都无生还的可能！所以……”
　　??“所以就牺牲自己的亲女儿，你的亲妹妹，来换取你们的生命？！”烟暄妗不禁咬牙，“好个当机立断！好个英明抉择！”
　　??晚穸寞急道：“如果不是到了最后关头，爹也断然不会将你抛出车外！将你抛出车外来减轻重量是为了让马车跑得更快好逃脱敌人的追捕，让大家有生还的希望！那也是迫不得已！更何况，你当时已经身受重伤，眼见是活不成了．．．．．．”
　　??“为什么会身受重伤？！连你都只是轻伤而已，武术造诣比你高太多的妹妹，又为何会身受重伤！”烟暄妗用手捂住胸口，恨声道，“要不是为了替那样的爹挡住致命的一剑……呵呵，还真是讽刺！没想到他竟会亲手将自己抛下，连眼都不眨一下！”
　　??烟暄妗冰冷的目光让晚穸寞打了一个寒战，她突然发现自己有些不认识自己的妹妹了：以前那个总是开朗，总是无忧，笑着叫自己“穸寞姐姐”的霂萦好似只剩下眼前冷漠的惊蝶仙子。这，还会是霂萦吗？
　　??恍惚间，烟暄妗似乎叹息一声，又或许没有，她的眼神柔和下来：“算了，说来也得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哪有现在的我？”她看了看暗梦祁玉，摇头道：“走吧，大不了多修炼几十年而已。”
　　??听到那样的话，幼时的记忆完全被唤起，晚穸寞眼圈一红，几乎要落下泪来：“霂萦，你……不和我一起走么?这么多年，爹也很想你。他也一直想弥补以前的过错。”
　　??冰冷的嘲笑如雾霭，让心一层层冷下去：“呵，谁要他补偿了？”她顿了顿，眼神静寂，“那是——永远也补偿不了的！”
　　??晚穸寞神色一黯，惊蝶仙子便随着第一道朝霞消失于最后的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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