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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一切缘于一 ...


  •   雪。漫无边际的雪色,覆盖着大地的生命,嵌入肌理,缄默延伸开来。一番静默盛景,被少女的呢喃轻声打破。
      “昏鸦尽,小立恨因谁?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一袭红衣,突兀的站定在雪中,似一幅画卷,无声流淌。面庞清秀隽丽的少女思绪游离到词句中最是伤情的这一句,缕衣内心轻叹,自古多情伤离别,流光辗转,亘古不变的无非是一个情字,自以为看过了太多历史埋没的英雄红颜,对这儿女情长已是看了个通透,奈何如今却还是身陷其中,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实在是叹笑自己的痴狂,缘,确是奇妙的东西。
      少女陷入沉思,想起当初发生的一切只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那是一场华丽到了奢靡的盛宴,朦胧一如仙界,白衣公子与蝶衣少女执手相伴,眼神透出的精光颇有赴死的气势,亦真亦幻,不只一次,缕衣想努力挣脱梦境的侵袭,继而出现的是夺目的金碧辉煌,耀眼的玄色光芒,一个自称为朕的男人,低沉的嗓音。痛苦的尖叫,撕心裂肺的呐喊,遍体鳞伤的疼痛快把缕衣折磨死了.记得最后一次梦中出现的是白衣公子对自己轻笑,倾城一幕只为佳人,缕衣甚是惊讶,那场景太过真实.不似梦境更甚梦境,实在受不了疼痛欲裂的身子,缕衣那时失声叫了出来.之后便是比睡梦更为长久的黑暗.
      耳边嘈杂的细语面绵绵不断,感觉身体被水包围到了窒息的程度. “啊!”缕衣难受得喊了出来,料想却没有声音,双眼一睁,竟是浸在了水中,根本无法呼吸的她身子不知是在何处。全身乏软无力的她,挣扎着最后一些气力,挥着双臂捶打着不明的壁障。咚咚,咚咚。终于,像是牢狱中解脱出来一般,缕衣又呼吸到了空气。呼~大口喘气之余,缕衣倒是看清楚了自己身在何处。此时,她正坐在一副华美绝伦的水棺中。也便是说,刚刚,她是这副水棺中的尸体。周围成百上千的人楞在了她面前,简直如同瞬间定格一般。如果硬是要形容一下此情此景,真真是见鬼了般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气息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缕衣,仔细定着往周围一看。这会儿换成她见鬼了。这些成百上千的人,竟全部着古代的衣物。排列有序的护卫在这水棺两侧。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梦里的自己和现实的自己已混淆了么?僵持的状态维持了没多久,一个侍从便不知嘴里叫唤着什么连滚带爬的往后边儿跑去了。
      万人长队停滞在喀尔喀草原之中,如龙爪扣紧大地一般,格外壮观。“报!启禀相爷,娘娘她,她,”侍从上气不接下气,无不透漏出他的紧张及不安。“娘娘怎么了?”稳如泰山的音色,漠然无情的问道。华帐中隐约显现出冷峻的气氛,霎时,空气似是凝结了一般,侍从紧张到不知所措得不住点头说着,“是,是娘娘她,她活过来了!”侍从吓得双腿跪地,“噢?活过来了?”冰若风霜的嗓音夹杂着一丝不可置信。纸扇一挥,撩起纱帘,望向前方的水棺,嗯,是有一个女子站在高处,还手舞足蹈的,纳兰明珠嘴一抿,不怒而威,那侍从余光偷偷瞟了一眼王爷,顿时吓得连连应是,“是,是,是,娘娘她真的活过来了。”侍从再也不敢看相爷的表情。孰不知,此时的眉眼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冷峻,亦含着一丝探究。这位负责押送当今正宫娘娘的重臣,心中泛起了细微的波浪,活过来了么?这又是索相弄出来的什么把戏!这,不可掉以轻心。“待本相前去一探究竟。”令一下,轿夫哪敢怠慢,起轿赶往前方的水棺。
      “你们是什么人啊?怎么都不说话呀!你们把你们老大叫出来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了。”做了那么久的噩梦,一直以为只是小说看多了潜意识受了影响,根本没在意过的缕衣觉得自己真是世界上最莫名其妙的穿越者了。心里难受得就只想找个人出出气儿。开始沐缕衣还在水棺里又吵又闹,踢这儿捶那儿的,才几分钟,只能张口说几句有气无力的话了。沐缕衣又冷又气,一身沉重的华服被水浸得似有千斤重,空气像是大漠一般粗糙,低温中缕衣几乎是冻僵了。瘫坐在水棺中的她,根本无法动弹。“你们都是哑巴么,问你们都不回答我,神经病,你们以为自己真在拍戏啊。”“诶哟,我怎么这么倒霉呀,不会真是穿越了吧。老天爷,你太对不起小女子了,怎么就穿到棺材这儿来了啊!”小手捶打着水棺边缘,一边碎碎念的缕衣,对现在的状况毫不知情,根本无法掌控,又急又无助,差点儿没哭出来。
      “皇后娘娘?”小步踏上棺台,明相坚定的确信,这娘娘是真活过来了。不过,总觉着又些处不对劲儿,可也说不上是哪儿不对劲儿。试着唤了一声这位复活的娘娘。沐缕衣正哭着,只见眼前浮现出一身华贵的服装,是那个声音的主人。“终于有人吱声儿了、你是谁?你刚刚叫我什么?”沐缕衣被眼前男人的气势给震慑到了,但她知道,他可是刚刚她叫了半天的那个“老大”。想知道的,应该这个男人都可以解答吧。于是沐缕衣以她有史以来自以为最纯真最无辜的表情深情款款的看着面前这个人。在明相看来,这绝不是那位母仪天下,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那位娘娘,尊贵之余不乏柔美,端庄之余不乏娇媚,自小在索相府成长的她,循规蹈矩,知书达理。断然不可能在那一位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想必皇后娘娘必是天命所归,修成正果,还魂人间了吧。受了些许惊吓或是可能的。”一旁的侍卫开始阿谀奉承道。明相此时百思不得其解,都死了7天了,怎么可能还魂?自皇上亲自将皇后抱入水棺之后,禁宫才敢发丧举孝的,这…不可能啊。可若这不是娘娘,更是不可能。自发丧,便将尸体浸泡在这水棺之中,不曾取出,28禁卫没有一秒钟离开过,到3天前踏上喀尔喀草原之途,也没有任何一刻松懈过。怎会在半途之中复生了?“请问…现在什么时候啊?”望着这位老大恐怖的尊容,缕衣实在受不了了,再不搞清楚状况她要抓狂了。
      明珠轻叹了一口气,“回娘娘的话,康熙十四年…”。“什么?康熙?!”沐缕衣吓得一个哆嗦,战战兢兢的从水棺中爬了出来,“诶哟,娘娘,小心受寒。死奴才,还不赶紧将这火狐裘衣给娘娘披上。”旁边有个细尖的声音刺耳的指使着侍卫们。2个戴“斗笠”的家伙蹿到缕衣身边扶着她颤抖的身子给她披上了暖而不燥的裘衣。“娘娘,这…直呼当今圣上的名号可是大罪啊,望娘娘慎言。”明珠双手一拘,做了一大揖。“康熙十四年…我的天哪,,,敢问,你是?”缕衣想着,我现在是谁啊,这个男的负责运送我的尸体,必是重臣,会是谁啊…“臣纳兰明珠,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洪福齐天,大难不死,实是苍天降恩于大清国,降福于黎明百姓,必有后福啊。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明珠双膝还没跪到地上,周围万名侍卫便已伏在地上,齐声道:“皇后娘娘洪福齐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其实明珠心里被这位“娘娘”已经吓得半死了。无论如何,只能相信皇后娘娘定是受了寒,受了惊,竟是连圣上都不记得了。纳兰明珠,天哪,纳兰明珠啊。这,有生之年能见着本尊是修了多少年的佛啊….缕衣暗自心想,穿了,真的穿了。应该穿得还不算差,刚刚一直听他们叫皇后娘娘,看样子,自己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主子。只是不知,穿的是哪一位皇后,不过,管他的,她沐缕衣还得活下去再说,对不住了,这具身体的主人,借我用一段时间再说吧。想想那些清宫戏,那些清穿小说,娘娘该是怎么说话的呀。心里打了个颤之后,沐缕衣定定神,将头抬起。“都起喀吧,明珠大人,本宫的身子实在是受不住这折腾。脑子还有些乱呐,还得仰仗您和本宫说说话,您看,是不是挪个地儿好好叙叙?”沐缕衣是谁啊,见人说人话,见鬼做鬼事的沐缕衣,不为别的,就是得对得住这次穿越,那敢情也得像模像样的在这儿待上些时间咯。幸好她还接受现实接受得挺快,赶紧装得人模鬼样的,不然早就看出她根本不是那什么正宫皇后了。“那是自然,臣先挑几个懂事的丫头给娘娘梳洗梳洗,再请娘娘移驾臣下的帐子,为娘娘压压惊。请。”那明珠虽觉得是不对劲儿,但,这位到底是从棺材里出来的娘娘,那…再怎么不对,也是娘娘,也是主子。无论如何,自个儿可得伺候好咯。
      随行的是2个挺老实的小女孩子,看起来不过刚刚13。长得挺水灵的,但总觉着眼神是又惧又怕,像受了惊的小鹿。缕衣一边泡着花瓣浴。一边想,得从她们嘴里掏出些东西来。“盈玉,盈霜,你们过来。本宫有些话想问问你们。”缕衣将背轻轻一靠,舒舒坦坦的长呼了一口气。“是,娘娘。”2个女孩子碎步一移,跪在木桶边上。
      “娘娘尽管吩咐”。
      “好,好。”缕衣双眼盯着烟色的花瓣,像是要盯出个洞来似的。
      “本宫娘家时的名讳,你们可曾记得?”
      “娘娘名讳,奴婢不敢直呼。”
      “没事儿,今儿个咱们说的话,都不会有第四个人听到。你们放开了说,只要是实话,一概不究。”
      “这…娘娘,您,名唤赫舍里。是索额图大人的掌上明珠,相府的千金之躯。”
      赫舍里。康熙的第一位皇后嚒。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穿到她身上来了。
      本是难产时,出大红而死的赫舍里,正是当年康熙急于立储的原因之一吧。还有索额图。这位父亲倒是想去会一会啊。
      “当今皇上,可是已立我儿为储君?”。
      “回娘娘,皇上在娘娘,归天的时候便下旨将娘娘诞下的龙子立为我朝皇太子,按理,在位之君是不能立储的,朝里都议论这次是破了规矩,有违祖制。但皇上丝毫不退让坚持立储,再加上娘娘又受佛祖庇佑。起死回生,娘娘真是好福气,”
      已经当妈了啊….这个有点让人接受不了。我自个儿还是一刚高中毕业的孩子呢,正是该在爸妈身边撒娇的年纪啊。
      “这麽说吧,本宫确是脑子里有些事儿还没理清楚,从今往后,你们两个丫头就跟着我,遇着什么人,发生什么事,机灵一点,多提点本宫一些。本宫不会亏待你们的。”.听到2个丫头无时无刻不忘阿谀奉承,缕衣突然觉得,这儿真是古代啊,君臣有别,尊卑分明的封建王朝啊,一个不小心,可是掉脑袋的事儿哪。得早一步开始给自己找些信得过的人了。即使这2个丫头可能也是受明珠控制的,但,自己到底是皇后,要把她们弄成自己的人,恩威并施应该并不是难事。
      沐缕衣抬手撩动着水面,撕扯着鲜嫩的花瓣,仰头,双眼没有焦距的不知望向何处。心里盘算着,明天应该就到紫禁城了,要是还能拜会她最尊敬的孝庄太后那就真是三生有幸 “娘娘,盈玉盈霜誓死为娘娘效命。”
      “请娘娘早些歇息,明儿个一早还得赶路回京呐。”
      “先更衣吧,本宫也有些乏了。”缕衣闭着眼吩咐道。
      短短一夜,她沐缕衣从平凡的大学生变成大清国千古一帝的第一位皇后。即将母仪天下,传颂千秋的,是她,还是那个在这一刻早已香消玉殒的赫舍里?她,是来改变历史的么。还是,老天爷和她开了个玩笑,让这历史来改变她?康熙8岁登基,现在应该是22岁。该是刚刚灭了鳌拜,意气风发的时候。康熙是政绩非常卓越的一位帝王,学识不浅,且阅人无数的他,会一眼就看出自己不是他的皇后赫舍里,而是转世而来的魂吗。若是一个不小心露出破绽,那,可就不止是杀头的罪了,还指不定会受到怎样非人的刑罚折磨。看来,以后每分每秒每一步都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走了。缕衣躺在床上仔细想了一夜,直到天刚刚亮。。
      “皇后娘娘,该起了。”
      双眼微微睁开的时候,缕衣承认自己抱着那么一丝希冀。希望昨天的一切都是个梦境。不过是庄周梦蝶一般。不知是身在梦中还是心在梦中而已。而当淡雅的熏香之味穿入她的大脑。当昨夜叙述了一夜关于“自己”事迹的那个声音传入她耳中。缕衣怔怔的望着精细手工绣制而成的帘帐。不得不接受了自己穿越了的事实。
      “盈霜。几更天了?”缕衣轻揉了揉双眼。半撑着身子准备起来。
      “回禀皇后娘娘、现下是4更天了。”2个丫鬟丝毫不敢怠慢。将洗漱用具一一奉上。随即伺候着更衣上妆。
      缕衣支手轻撩起辇帘、窗外冰冷的气息咄咄逼人。已不是一望无际的大漠了。依稀看得出微光勾勒出房屋与天色的轮廓。好静。死寂的静。
      “娘娘。该更衣了。请起身。”
      盈霜盈玉2人一人手上拿着2套该陪葬给昨天“尸体”穿的衣服。我挑了一套素的让她们给穿上。
      在她们给我穿衣的时候我才发现。
      这身体感觉不像是曾经的我的身体。感觉瘦弱一些。胸部小了一些。可能还矮小了些吧。没有参照物不知道这个自己到底多高。但手脚好像是短了一些。
      不过仔细看了看。晶莹剔透的肌肤吹弹可破。这简直是奶罐子里才泡得出来的皮肤。
      “盈玉。本宫是个什么模样?”缕衣不禁发问。
      “回禀皇后娘娘。娘娘是盈玉见过最美的女子了、娘娘的美不似人间女子。倒是像那观世音菩萨下凡了。盈玉从未见过哪位女子像皇后娘娘一般,惹得人不住的看,竟收不回眼睛了。”
      “是么….盈霜。怎么辇子停下了?”说话之际。好像已不再颠簸。缕衣迟疑的问了一句。
      “回禀娘娘。照外边儿的模样来看。这辇子没进紫禁城。奴婢也不知现下停在哪儿了。”盈霜有些慌张的进来通报。
      没进紫禁城….那会是怎么回事儿。
      缕衣脸色一暗。只听这时外边儿传来一句不卑不亢的“臣纳兰明珠,参见皇后娘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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