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梦在潇湘》檀歌

2、第1章 乡

　　乡间小道旁，一面艳红的酒旗迎风飘荡，正值盛夏，小驿站里忙得热火朝天。
　　“小二，来碗凉茶！”一个大汉翻身下马，一边拿着块布巾擦汗，一边朝茶馆里吼。
　　“来喽！凉茶一碗~哎哟大爷，这么大热天还赶路哪？”
　　那大汉一手抄过碗咕噜咕噜两口喝完了凉茶，才回答小二的话：“ 唉，没法子，最近武林动荡不安，据说有几个帮派准备起兵造反，天天搞得人心不安，说不准朝廷也派了人下来，老子得在这几天去京城探探风声，不然真打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说完又把茶碗一拍：“再来一碗！”
　　“好嘞~”
　　坐在角落里的黑衣青年闻言，低下头，嘴角沁出一丝慵懒狡黠的笑容，随手扔下一锭碎银拾起包袱走出茶馆骑马绝尘而去。
　　青年走后，那大汉迷惑地摸摸脑袋自言自语：“刚刚那有人？我怎么进来时没看到，莫不是天太热眼花了？”仔细望望地上，只见角落厚厚的灰尘上竟没有一丝践踏的痕迹，不禁一惊，感叹道：“这江南还真是卧虎藏龙之地啊！”
　　……
　　沉韶出了驿站，便一路策马向北。回想刚刚看到的事，又不禁笑了笑，江湖人难道都这么单纯吗？照此看来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任务回京，他的美人们都还等着他呢……
　　正想着，忽然林中传出一阵打斗之声，好像是江湖寻常的拦路打劫之类的。沉韶皱了皱眉，正欲绕路避开，不经意间却瞟到一抹艳色。被围攻的那人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可能受了伤，唇边沾染了鲜血，却更加衬得红唇似血，乌发如练，颊边一颗坠泪痣，艳丽的好似用朱砂细细点上，单手抚胸的姿势分外眼熟。呵呵……原来是当年那个嚣张的小孩……
　　“唉……各位，如此美人你们也忍得下手，在下真是好生佩服。”沉韶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当年不知是那个小孩说要杀了自己的。
　　话音刚落，所有人一齐抬头，领头的劫匪看了看沉韶，恶声恶气道：“小子，识相点赶快给老子滚，这娘们养的杀了我们十来个兄弟，老子今天大发慈悲放过你！”
　　“哦？那小的还得感谢大爷们喽？”话是这么说，可沉韶的眼底尽是戏谑的张狂。
　　“哼哼，知道就好，还不给老子快滚……”话还没说完，一把长剑霎那间贯穿了心口，众人大惊，猛地抽刀向沉韶砍去：“老大！！！他妈的敢杀我们老大！不要命了你？兄弟们，上！”
　　沉韶轻松地挡住所有的攻击，一招一式却始终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与邪媚，一双桃花媚眼还若有似无地盯着靠在树上一直臻首低眉的白衣少年：“呵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话间，已将最后一人逼至白衣少年脚边，那人吓得屁滚尿流，猛地一跌一不小心便将那雪白的衣角扯下了一块，恐慌地看着沉韶：“大爷，饶……饶小的一命吧！”沉韶打量了一下一直未抬头的白衣少年，笑了：“好吧，快滚！”
　　那人听了似乎不可置信，立马爬起来便往外跑，可还未跑到林边就被一根尖细的树枝刺穿了咽喉，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倒地身亡。
　　沉韶收剑玩味地看着刚刚出手狠厉的人，开口道：“美人啊美人，怎么能做这么杀风景的事呢？”
　　这句话终于让一直低着头的人抬起头来：“再说一遍，杀了你。”
　　明明是同样的话语，同样的音调，可沉韶却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同了。对了，是那双眼睛！宁若静水，空寂无涯，安静的好象会伴着清灯古佛渡过余生的寂寥，再也找不到当初那神秘而幽深的惊艳。美则美矣，却失了神韵。这让沉韶不自觉的蹙了蹙眉，是什么能让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如此看破红尘，了无生趣？一阵轻微的悸动悄悄划过他的心脏，让他有种凌虐的冲动，想要狠狠地揉碎他，揉碎那沉寂的外表，让那美丽的脆弱与伤痛暴露在全天下人的眼里！看看那朵清艳孤傲的玫瑰拔去了全身的刺之后该是如何脆弱妩媚的调零……
　　“杀?怎么杀？用你那美丽的容貌迷惑我？还是说……你美丽的身体？”话未说完，只见本靠在树上喘息的白衣少年忽然间如闪电般动了起来，速度快到沉韶都未来得及拔剑便被重重一掌击在胸口倒退几步才稳住身形。一时间好似五脏六腑都被震移了位，一口腥甜冲口而出，闭眼调息了半晌才听得少年清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记住，没有下次！这个世上有些东西失去一次就再也挽回不了了，例如……生命……“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竟渐渐没了声息。
　　沉韶看着少年软倒在地的纤细身影，不由苦笑地叹了口气，按着胸口轻咳了几声，勉力走过去将晕倒的人儿拦腰抱起放在马上，同时翻身上马。唉……虽说自己不是绝顶高手，可照师傅的话来说在江湖上应该罕逢对手才对，但这孩子才用了五成功力便将自己伤成了这样，看来这江湖才是卧虎藏龙之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