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online》昭昭我心

2、路在何方

　　草原上的野狼是十级怪。

　　和展昭一样，白玉堂不过是一级的新手，抄着一把攻击+1的粗木刀。两人的行头非常符合一级的垃圾配置。
　　展昭说：“我去找找，有没有等级低的怪。”
　　白玉堂说：“你没来之前，白爷爷我都转了半天了，这四周只有等级更高的熊。要是还有狐狸之类的，我早去打了，还坐这和你废话？我就是被狗熊一掌拍死的，另外，你也别想回新手村了，这里根本出不去。”
　　展昭已经习惯白玉堂时不时自称为“爷爷”了，也习惯地把“白爷爷”当作一个无意义的口头语，而不是嚣张的第一人称来理解。
　　“这不会是个游戏的BUG吧？”
　　“白爷爷我早问过GM，答复是：游戏数据正常，请尽情享受江湖之旅。”。白玉堂竖起中指。
　　升级前景一片暗淡。两人坐在草原的复活点里，情绪低落。

　　展昭打量着眼前悠闲的野狼，突然站起身说“我想起来了！”。此举带起一股混着草屑的尘土，惹来白玉堂一记白眼。后者也站起来，不是发表高见，而是拍打白衣。
　　展昭内疚地说：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白玉堂说：“知道就好。白爷爷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然后低头继续整理衣服，仔仔细细地弹掉衣服上的每一根草屑。
　　展昭对“白爷爷”的了解更上一层楼：此人的语言系统很欠扁，而且此人有洁癖。

　　展昭继续说：这游戏介绍里不是说过，为了让玩家尽早踏入江湖，尽早体验游戏乐趣，缩短了从一级升到十级的速度，比如，系统提高了任务的经验值，提高了怪物的经验值，最重要的是缩小这个级别间怪物的实力差距。”
　　白玉堂说：“虽然我没怎么看游戏介绍，但明白你的意思了。也就是说，看起来是十级怪，但攻击和防御却远不及十级的水平。怪不得，我打野狼的时候，还能还击两三次才挂。”
　　展昭：“你一个人攻击太低，也许我们两个就有机会磨死它。”
　　白玉堂：“我怎么没想到呢。”。展昭心里连忙接着说“幸好有你展昭在”，结果，白玉堂遗憾地说：“要是多看两眼游戏介绍，白爷爷我早就想到了。”
　　展昭用两个词来总结白玉堂的人品：嚣张。自恋。

　　两人砍狼的原则非常简单：绕着野狼跑，边跑边躲边杀，跑不过就只能挂了。
　　反正十级以前死亡不扣经验，复活点就在身后，活过来就杀回去。唯一的缺憾是，草原上一个NPC都没有，没地方卖药补给。

　　两人瞅准一头野狼，一起围攻上去。白玉堂正面攻击狼头，展昭负责戳狼屁股。两人可以算“首尾呼应”，而野狼则首尾不能兼顾，刚想回头咬展昭一口，头上就被白玉堂砍了一刀，反过来抓他，屁股又被展昭捅了一剑。—10的红色数字虽然渺小，但从野狼头上不断冒出来，积少成多也具有了杀伤力。野狼倒下就是个时间问题。两人首次合作，眼看就要成功之际，展昭的一剑却戳空了。他们都忘了，游戏里有个叫命中的数值。两人的命中现在不过是个象征性的基础值，攻击十次偏差了一两次属实正常，甚至可以说，算超常发挥了。

　　本来应当你一刀我一剑的机械互动，因为展昭的一剑落空而打乱了节奏。
　　白玉堂眼见展昭没戳中，手却没停住，惯性地又砍出一刀。野狼的屁股没有遭殃，头上却连中两刀，当下直扑白玉堂，一爪子划过他胸口，生命值立刻速降。展昭赶紧出剑，成功吸引了野狼的注意，想给白玉堂逃跑的机会，但自己却被野狼连抓几次，挂了。白玉堂转身举刀冲向野狼，似乎有些同归于尽的架势，可惜眼前一黑，在复活点与展昭相见了。

　　白玉堂说：你刚才没击中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一刀就下去了。
　　白玉堂的主动反省感动了展昭。他很内疚，立刻低声下气地说：“对不起。其实，都怪我。”，心里想，白玉堂有时虽然“刀子嘴”，但好在有一颗“豆腐心”，还能说些好话。
　　白玉堂用鼻孔瞅瞅展昭，理直气壮地说：不怪你还能怪谁。
　　展昭无语。

　　两人屡战率挂，但杀狼的默契逐步提高，终于一头野狼哀嚎着倒下，渐渐消失，取而带之的是一个包袱。两人周身霎时笼罩在一团霞光中，系统叮当一声：恭喜玩家升到三级。

　　展昭一时间想仰天大笑三声，发泄心头无数次死亡的郁闷，但酝酿半天却忍下了，觉得此举过于夸张，却突然听见耳旁响起一串哈哈哈的狂笑声，除了白玉堂还能有谁？虽然草原上没有观众，但展昭的脸却有点红有点热。他羡慕地看着白玉堂的脸皮，很想掐一把试试厚度。
　　展昭不得不佩服：“你真乃性情中人啊！”
　　白玉堂说：“刚才一肚子闷气，现在痛快了。”
　　展昭觉得如果加上双拳捶打胸口的动作，白玉堂可以把“痛快”诠释地更加淋漓尽致。脑袋里模拟着这个画面，展昭也痛快地笑了。
　　白玉堂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野狼掉下的包袱里有一堆铜板和一把十级的绿装青铜刀。游戏里的紫色装备最高级，其次是绿装，而蓝装比较普遍，白装就遍地开花了，至于金色装备就是可遇而不可求了。虽然开出一件绿装，但不过十级而已，估计用不过20级，没什么稀罕的，但也着实让两人兴奋一阵。
　　最后，青铜刀给了白玉堂，展昭坚持要做个剑客，而碰巧，白玉堂要立志成为一名刀客，因为“砍”这个动作很男人。《风流江湖》可随身携带的储物空间就是腰带。十级的刀，白玉堂的等级还没办法用，只能放进腰带里。为了拿起这把刀，他的斗志越发高涨。

　　十级以前的属性点是系统自动增加，不用两人操心。有了级别垫底，两人打得顺利许多，又杀了几头狼后，一起升到了十级，而且收获了一堆钱、药水和装备，其中竟然大部分是蓝装，还有三件绿装。两人从头到脚鸟枪换炮。一人有绿装青铜刀，一人有绿装青铜剑。

　　白玉堂终于可以把青铜刀抗在肩上了。他面朝夕阳，摆了个自认为很男人的POSE，问：很拽吧？
　　展昭正站在他身后数钱，抬腿就踹了他一脚，于是，白玉堂大字型趴在了地上。展昭缩回情不自禁的一脚，还在想：我为什么要踢他？随后，这个问句开始无限繁衍。我为什么对一个半生不熟的人这么放肆？为什么看他吃瘪就开心？
　　白玉堂爬起来，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正在自问自答十万个为什么，立刻以牙还牙，一脚踹过去，展昭立趴，脑子里的“为什么”也被踹飞了。

　　如果是在新人村，村长会恭喜他们可以出村闯荡江湖了，并且马上将他们传送到村外的大千世界里，但他们身处的草原上，却没有一个NPC。
　　两人整装待发，却都不知道江湖的路在何方。